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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法门无量誓愿学(1) 了岸你不是 ...
江鹤平定宁王叛乱之后,朝中看东厂不顺眼的人不光闭上了嘴,就连垂垂老矣的屁股蛋子也夹得紧紧的,不会走漏一点声音。
内阁和司礼监难得在票拟批红时没有打嘴仗,大昭朝堂竟罕见地呈现出上下一心的景象。
江鹤在宫里成日围着裴昇打转,东厂的事望秋鲜少来烦他,日子过得无波无澜,还真像上了岸。
只是,这只江边鹤落地此岸,还总是抻长脖子望向彼岸。
一日,江鹤检点裴昇的日常用度,他发觉近来用的檀香味道不如从前醇和。
宫里内官不乏中饱私囊之人,但把主意明目张胆打到皇帝头上,还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江鹤亲到御用监,刚进门就听见御用监的掌印太监——朱南寿,正唉声叹气地打着饱嗝。
江鹤一看,饭桌上码着四碟八碗,朱南寿竟愁得只吃下了三碗饭,这可不是他往常的饭量。
朱南寿翘着二郎腿正靠在椅子上剔牙,听见有人来了,牙缝里“啧”地一声,“回来了,再让我听见户部不给钱,你就去浣衣局和搓衣板作伴吧。”
江鹤的身子在门口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刚好挡住洒进屋内的日光,朱南寿又“啧”地一声,只听身后响起慢条斯理的声音。
“哪的搓衣板能洗得下朱公公三人宽的衣服啊?”
朱南寿一听这冻得人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没回身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地一路膝行挪到江鹤脚边,“请江公公恕罪。”
江鹤多走几步绕过眼前的小山,撩起下摆坐在了椅子上,“陛下用的檀香你可换过?”
朱南寿喘着粗气调过身来,江鹤的话听着是问句,实则心里早有答案。
朱南寿面对这位祖宗一点也没有撒谎的心思,实话实说最多是受些责罚,要是撒谎被抓,那就是东厂大刑伺候。
朱南寿脸上的两坨肉蛋子抖个不停,满脸惊恐道:“换,换过,陛下从前用的檀香都是百年的老山檀,现在用的……”
他悄悄抬头瞄了眼江鹤,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看桌上的剩菜没两样,叩头道:“奴才让人往里面掺了十几年的白檀……奴才真不是贪了宫里的钱啊,奴才是实在没法子了呀。
“奴才向司礼监写了条子要内库给拨钱,司礼监批了,可内库没有钱,要从太仓库拨。
“太仓库是户部的严次辅把着,奴才的条子都送去好几回了,户部一直推脱不肯拨钱。
“陛下的吃穿用度处处都要花钱,我们当奴才的也只能从这些小地方抠抠省省,奴才真真没拿过宫里的一文钱啊。”
朱南寿说得声泪俱下,可惜演技比溜达鸡还要差点。
大昭的财政,明面上分为皇帝私用的内承运库,和户部掌管的国库——太仓库。看着公私分明,可一旦内库没钱,皇上想借用国库的钱也就是一张条子的事。
有借无还,再借不难。
裴昇整日不是拜佛就是念经,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吃穿用度上在皇帝里算花的少的。可偏偏越是这样的主,越难伺候。
尤其在他成了佛祖在人间的化身后,活得越来越不像地上的凡人。裴昇翻阅经书古籍时,每每看见个稀奇玩意,他不说“朕喜欢”,而是说“与佛有缘”。
下面人心领神会,无论是天南海北,还是一座语焉不详的仙山,总之能把这“缘”给请回来。钱多则缘多,一桩桩缘下来,裴昇的花销越来越大,内库装不下的缘,就要国库来装。
时间久了,严守拙见国库要被搬空,手起刀落,斩断了皇帝的佛缘。
江鹤知道最近财政吃紧,他也没想真拿朱南寿开刀,只是来核实一下情况。内宫十二监,除了江鹤掌管的司礼监和御马监,余下十监都过得艰难。
“短了谁的也不能短了陛下的,念在你初犯的份上,就免了责罚。一会你派人去找一下望秋,从东厂的私库给你拨些银两。”
“谢江公公宽宥,奴才知错,以后一定小心当差,不敢再犯。”
江鹤起身走到门口,朱南寿就一路跪到门口,门槛近在眼前,他以为江鹤已经走了,肉掌撑地吭哧吭哧起了身,不巧又撞上了江鹤审视的眼神。
江鹤皱眉叹道:“我家溜达鸡以后不会和你一样吧。”
……
三日后,又到了内阁和司礼监票拟批红的时候。
户部尚书严守拙再次提议缩减开支,缩减开支都是朝上的老生常谈了,砍谁都疼,所以每次摆到台面上都没有结果,只能在无关痛痒的地方开刀。可这次严守拙拿出了不砍开支,就砍自己的架势。
因着之前的雪灾和战事,朝廷为多地减免了赋税,加之皇帝建寺的预算也是加了又加。进的少,出的多。严守拙抱着户部的大盘子,挡住脸腚就露了出来,怎么算都捉襟见肘。
军费、宫廷支出、宗藩俸禄、水利、科举……一群人说来说去始终没个结果。
庞经年见缝插针道:“军费、宫廷支出和宗藩俸禄占大头,军费省不了,那就从宫里着手……”
江鹤截道:“皇帝的吃穿用度减不得,伺候皇帝的内官当然也不能省,再者说,藩王做大的后果,您是见过的。”
全天下有权势的藩王就那三位,余下的都是不起眼的郡王。如今宦官已然做大,庞经年就算再想削藩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江鹤道:“咱家知道各位大人的一片苦心,咱家会着意让宫中的妃嫔和内官都减省些。还好这是夏季,若是冬天还想省钱,可是要冻死人的。
“各位大人都是陛下看重的能臣,别光想着节衣缩食,还是多想想有没有来钱的法子吧。”
这时,严守拙起身拿出一本奏章交于江鹤。“这是老臣写的关于收缴宗室赋税的办法条例,劳烦江公公转呈给陛下。”
在此之前,严守拙已经准备了好几本奏章,他看着风向,其实主要是看江鹤的意思,哪本有戏就递哪本。
江鹤接过奏章,指尖轻敲了几下,满意道:“严次辅辛苦。”
江鹤到了启祥宫,把严守拙的奏章带到。
裴昇听江鹤给他念了一遍,笑道:“严守拙是把宗室当年猪了,养肥了再杀,就这么办吧。”
不久,一道关于藩王田庄也要交税的旨意颁了出来。但收税只是起点,收不收的上来就要看户部的本事了。
就在此时,大昭临近的藩属国也纷纷递上了蕃本,先是说了一番谀词,今年裴昇的万寿圣节,使臣要进京贺寿,结尾处又大吐苦水,说小国寡民,民生凋敝,请求大昭上国减免岁贡。
裴昇的生辰在九月,届时大昭将举办秋猎。名为秋猎,实为大阅,向藩属国的使臣展示国力,免生不臣之心。
江鹤草草看过蕃本,只觉头痛欲裂。他近来夜间浅眠,太医院开了不少安神的汤药,都不见效。
望秋入宫时见江鹤精神不济,想到厂公房中以前总摆着一瓶黄色小花,那花他曾在护国寺后山见过,得知有安神的功效,可如今厂公的床榻边却不见那花的影子。
望秋惦记着此事,抽时间一个人去了一趟护国寺。
护国寺里没了了岸,了闻操持上下,方知师兄辛苦。望秋在寺里看见了闻时,他佝偻着腰,眼下皮肤青到发黑,稍微活动一下四肢浑身就咔咔作响。
望秋见了闻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打趣他道:“护国寺不给你饭吃,来东厂怎么样,有酒有肉,还有望春和你作对。”
了闻浅浅抬了一下沉重的眼皮,连回嘴的心思都没有,顾不上礼仪,直愣愣道:“你来干嘛?”
望秋道:“我记得宝寺有一种黄色的小花,我来讨上几朵。”
了闻苦笑一声,旋即眼皮像被人强行掀开一样直盯着望秋,他钳住望秋的手,飞快地向山上奔去。疾行中,望秋看见了闻眼角似有泪落下。
甫一上山,入目皆是稚嫩的黄色。了闻站在花海之中,双手叉腰,狂喜道:“全是你的,最好都拔了。”
望秋原以为了闻是舍不得这花,一时感性上头,没想到他竟然是笑到飙泪。
望秋摸了摸了闻的额头,喃喃道:“不烧啊。”
就在了岸临走前,特意将养花一事托付给了了闻,还将养花的具体细节全都编纂成册,又属意若是东厂有人来要花,要多少就给他们多少。
当时了闻满脑子都是师兄要离开的悲伤,想着养花能有多难,扛起锄头干农活他都不在话下,了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答应了师兄,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好好伺候。
待他上山打算睹物思人时,方知师兄竟将此花种了漫山,浓郁的花香使人产生轻微的眩晕,他在花海中好似又看见了师兄的身影,更是悲从中来。
他翻开了岸留下的手册,第一页只有八个大字:此花性烈,说死就死。了闻正疑惑,只见日光照耀下,近前的几朵小花眼瞅着枯萎了下去。
他急得又往后翻了几页:不能暴晒,不能雨淋,不能风吹,不能……
了闻原想着养花不就是浇水施肥,他要是忙不开,就让人帮忙照顾。他此时方知师兄当日为何那番苦口婆心,更是不敢假手于人。
没想到他连着养了几日,那花的脾气压根捉摸不透,浇水的水滴大了,死给你看,遮阴的网太厚,死给你看,铲土的力气大了,死给你看。
总之就是,死给你看。
不出七日,了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寺里的师弟还以为他被山妖吸走了精气。
不过这花也不是天生娇贵,了岸当初在西地边陲的高山上遇见此花,风吹日晒,极地苦寒,此花依然盛开。
了岸从村民口中得知此花有安神的奇效,便带了回来。他深知一方水土养一方花,一直小心呵护,才能让此花在京城也开得如此繁盛。
只是可惜当初了岸听不懂村民说的方言,因而不知此花名字。后来他又问了懂官话的村民,得知此花在方言中的意思是“挺能活就是不死”。
望秋抱着花离开时,只听了闻嘴里念叨个不停:“赏花安神,种花伤神,了岸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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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法门无量誓愿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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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