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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众生无边誓愿度(20) 交杯 ...

  •   江鹤突然整顿御马监让朝野上下为之一动。司礼监和御马监一文一武,是为内廷双轴,自大昭开国以来,从没有由一人担任双职的先例。

      江鹤长久不干涉御马监的事宜,让人们都快遗忘京中兵权几乎握在他一人手中。

      江鹤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他尽量避免提及御马监掌印的身份,只让提督太监按时向他递交呈状。

      如今漠北蠢蠢欲动,裴昇依然过着犹如隐居的生活,还对江鹤委以重任。更烈火烹油的是,裴昇竟下旨称他守卫护国寺至宝有功,要给他特许嘉奖。

      江鹤的官职已经升无可升,金银珠宝赏的再多也如废铁一般,裴昇竟别出心裁地颁了一道旨意,旨意上写着他要以大昭天天子的名义,许江鹤一个心愿,只要不违背法理人伦,他都会满足。圣旨还当朝宣读,定然是抵赖不得。

      满朝文武在下面听得牙痒,既然明枪暗箭都打不倒江鹤,那就只能靠玄学了。那一阵,全京城会养小鬼,扎小人的神棍道婆,生意好的开张三天够吃三年。

      帝王心,海底针。但全天下的烂摊子,也不过就是围着权财色打转。

      江鹤看得明白,现在对于宁王想要造反全都是推断,并无实证。引而不发的脓包放任不管,很容易变成烂疮,不如以毒攻毒,就给宁王一个造反的理由。

      有江鹤这么一个活靶子,“清君侧”就是送上门的招牌。

      御马监既管禁军,又管仪仗马匹,江鹤今天日前来视察草料场,名义上就是为了祈福大典做准备。

      御马监的提督太监陪在江鹤身侧,江鹤随便选中一匹枣红马,捏了捏它的后肢,“刨去你们撇走的油水,朝廷每年养马的草料钱,足够把这些马养得膘肥体壮,怎么却不如往年健壮?”

      提督太监被问得冷汗直流,他没想到江鹤问得这么直接,生怕东厂也抄了他的家,两股战战道:“下面人都尽心喂了,草料比以前吃得还好。但是漠北进贡的马不如以前壮,奴才们想尽了法子也喂不肥。

      江鹤冷道:“那你说是漠北故意进贡不好的马匹?”

      提督太监跪地道:“下官不敢,可能,可能是年节导致的,也可能是马群得了疫病。”

      “那往年可有这样的情况?”

      “没,没有。”提督太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

      江鹤漫不经心道:“咱家不管你们去哪找,全都换成最好的马。祈福大典就在明年开春,到时候要是让陛下看见这些蔫了的马,小心你们的脑袋。”

      裴昇给了江鹤天大的脸面,东厂为着祈福大典,也要让护国寺脸上有光。

      金银细软太俗,江鹤把东厂这些年搜刮的经书典籍,古玩字画,挑了些精致少见的献给护国寺。他原本答应护国寺要亲自上门赔礼,可了岸对他的照拂,和拐着弯送来的丹药,却让他迟迟不敢上门。

      最后还是望秋替他上的门,原本的二十头牛追加成了五十头。望秋带牛上山时,护国寺的撞钟声都被哞哞的牛叫给淹没了。

      江鹤则留在远处的车驾里远远望着,别人怎么看不知道,起码在他心里,这不算食言。

      江鹤这般殷勤,在和尚眼里却成了刻意炫耀,反倒更招人恨了。不过收了耕牛的佃农倒破天荒说了东厂的好,有的还大着胆子抓着望秋不放:“官老爷,您还相中了我家什么,随便您拿。”

      江鹤从望秋那得知,他在护国寺遇袭那晚,巡夜的番子看见从定国公府驶出一辆马车,一路向东往郊外去了。

      冯敬得了东厂的暗示,也曾私下找过望秋。主动透露定国公府来了几个脸生的人,听口音是北边的。

      自从何翊回了定国公府后,一口咬定当日□□内官之事是被望春所害,又声情并茂地演绎冯敬是如何苦苦为自己求情,磕得满头是血,现在额上还有几处没褪的红痕。

      冯敬摇身一变,从何翊拿不出手的姘头,变成了定国公府大金孙的救命恩人。

      何翊的头发被剃得一干二净,他没脸出去见人,整日在府中的园子乱逛,闲得他连园子里有几根草都数得明明白白。

      何太后有时会让内官送些补品药材,何翊就让小厮打掩护,换了内官的衣服,偷偷和冯敬私会。

      何翊一见到冯敬就心肝宝贝地诉衷肠,府里的大事小情都对冯敬交代了个底掉,冯敬就带着这些消息到东厂去交投名状。

      江鹤得知这些消息,却没什么开心的感觉。

      顺,太顺了。

      若宁王真是蠢到大摇大摆地派人从定国公府出发,又随随便便就让何翊宣扬出去,这种对手还不如交给望春练手。

      宁王很早就赐了封地,所以江鹤和宁王也没怎么打过照面,但漠北的眼线倒是经常传来情报。

      都说宁王和先皇长得最像,至于性情,却和先皇大不相同。往好了说,他是御下极严,往坏了说,那就是暴戾。

      不过当权者表现出的脾性都有他们的目的,江鹤没和宁王正面交过手,也不能下面人说什么他就照单全收。

      全天下都知道东厂是皇帝的耳目,若是这位藩王真要造反,又怎么会把动作示于人前。

      江鹤正琢磨着宁王有什么后手,突然眼神一直。“我看你真是疯了,对手蠢点有什么不好,蠢兵必败!”

      ……

      日子最不经过,枯黄的落叶踩着踩着就变成了银白的雪花,一晃眼到了除夕。

      裴昇没有子嗣,亲近的兄弟更是寥寥,偌大的皇宫,过年的热闹全扎在下人堆里。

      让江鹤没想到的是,裴昇竟主动把定国公夫妇召进宫中宴饮。说定国公府是何太后的母家,合该进宫团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江鹤从后殿出来时,想着这个除夕夜过得定然不太平。可他看见殿中来人时,柔软的睫毛却颤了两颤,好像眼花一般,定定地看着一侧的坐席。

      了岸竟然来了。

      江鹤眯起眼睛,呃,光头就是晃眼。

      江鹤自从那日离了护国寺,再没见过了岸,可守在寺里的锦衣卫却总有消息传来。

      也不是江鹤故意打听,这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习惯,私下里一些琐事也会相互通气。只是不知这些琐事,是怎么溜进了“别来烦我”的厂公耳朵里。

      深冬,了岸的僧袍依然单薄。在一群穿着貂绒大氅、织锦棉衣的贵人里,好似一颗孤高的松柏。

      裴昇道:“快给圣僧准备一壶素酒,今夜朕要和圣僧一起敬香祈福,彻夜畅谈佛法。”

      依着江鹤的身份,这种端茶倒水的事压根轮不到他。可他心里总觉得欠了护国寺的人情,便从小内官手里接过酒壶亲自递给了了岸。

      换味道了。

      这是江鹤靠近了岸时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花草的清香,和他在护国寺时闻见的味道不同。

      这是擦了香?

      江鹤粗浅读过几本佛经,知道佛门十戒中有一戒是,不著华鬘,不好香涂身。

      花嘛,倒是没戴,可这身子倒是香得很。不对,骚得很!暗戳戳地破戒。

      就在江鹤对着了岸踌躇时,裴昇端起酒杯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人为他斟酒。江鹤从小就是裴昇的大伴,他身边有江鹤伺候时,便不喜再跟着其他奴才。

      冯敬在何太后身边,离皇帝更近,他见皇帝神色不对,眼疾手快伺候他斟了酒。

      裴昇微笑道:“圣僧和江卿能够冰释前嫌,朕心甚是欣慰,不如江卿敬圣僧一杯。”

      江鹤还没说话,了岸已经举起了酒杯,目光灼灼,盯得江鹤感觉杯中的温酒好似滚水一般。

      江鹤为了躲避了岸的眼神,目光落在对面酒杯的缠枝莲纹上。他仰起下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醇厚之余不失辛辣。可他暴露出的脖颈却不自觉发紧,好像稍微活动一下,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了岸喝光杯中素酒,将杯底面向江鹤,却道:“该轮到贫僧敬江施主了。”

      了岸不等江鹤应下,就又斟满了两杯酒。他的袍袖还在托盘上一闪而过,可袍子下的手腕却擦过江鹤的手腕,一瞬间,竟有交杯的错觉。

      江鹤恍恍惚惚地喝下自己的杯中酒时,刚入口就感觉味道不对。

      这是,素酒。杯子换过,了岸喝了他的那杯酒!酒杯两面的纹饰不同,了岸用的还是他喝过的那一面!

      江鹤脑子里嗡鸣声不断,他看着了岸的喉结滚了几滚,相同的酒浆顺着另一副喉管流进陌生的肠胃。

      江鹤见了岸好似有些留恋,舌尖隐秘地舔舐过杯壁,不放过一点残滴。他的嘴唇因湿润而泛起光泽,细嗅下还有隐约的酒气。同样的醇厚不失辛辣,他们品尝了同一种味道。

      江鹤没察觉他的脸已经红了起来,了岸道:“江施主面色潮红,想是不胜酒力,贫僧失敬,失敬。”

      江鹤见这和尚一副无辜天真的模样,像被当头一棒,瞬间回过神来。

      “这和尚惯会唬弄人,险些着了他的道!”

      江鹤低头看向手中的酒杯,是云龙纹,他也用了了岸喝过的那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众生无边誓愿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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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