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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众生无边誓愿度(11) 上门 ...
福宁宫中,何太后靠在紫檀圈椅上,没来由的心绪不宁,便捞起手边的佛珠,随便拨动几下。
先帝素来敬佛,裴昇又一心扎在佛堂,何太后便也常年带着佛珠,算是寻一个慈悲的挂件装点自己。
今日何翊要进宫请安,她让冯敬到宫门口去接,可去了一个多时辰,人却迟迟不回。
何太后正要叫人去找,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离老远就听见冯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快禀告太后娘娘,何公子被常安公公带走了!”
冯敬趴跪在何太后脚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的血糊成一片,刮蹭到眼皮上,让人看不穿他的眼神。
何太后沉声质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冯敬脸上已经分不出血泪,哭诉道:“奴才原本接到了何公子,可何公子半路说急着出恭,奴才就给他带到了就近的净房。
谁承想何公子进了净房就一直不出来,奴才进去一看,何公子竟不在里面。
奴才们把后宫都翻遍了,还是没见着人。直到,直到……”
何太后每听他说一句,心就沉下去一分,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便知何翊定是闯下了大祸,手里的佛珠被她攥得咯吱发响,“快说!”
“何公子在棠梨宫奸污了一个小内官,被万贵妃当场抓住……”
“啪”的一声,何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断,珠子咕噜噜地滚落一地,福宁宫里的下人立马跪在地上,个个屏气敛声,恨不得自己天生又聋又瞎。
万梨当年借着江鹤鸡犬升天,常安又是江鹤最听话的狗腿子,翊儿若落到江鹤手里……
何太后不敢再想,脸上血色尽褪,豁然起身揪着冯敬的领子,“翊儿被带哪去了!”
冯敬猩红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被常安公公带出宫,移交东厂了。”
何太后脑中轰然一响,双腿发软,不由得又跌坐在了椅子上。她知道自己这个侄儿不成器,可怎么也不会荒唐到,在宫里行如此狂悖之事。
眼下她来不及细想那些关窍,要是翊儿出了什么岔子,那就真是要了老父亲的命。何况定国公府刚过了灭门案的风口,短期内实在经不得一点波澜。
待几番思忖过后,何太后心绪逐渐平稳,神态又复归往日的威严,心里的疑影不自觉落到冯敬身上。
她知道何翊和冯敬之间的荒唐事,因着冯敬是她身边的老人,换个新奴才总不如老的称心,只是扣了他三个月的月钱,嘴上提点几句便过去了。
她知道冯敬向来心思机敏,一点就通,绝不会在同样的事情上栽两次跟头,可若让他栽跟头的人,就是翊儿呢?
更令何太后不解的是,就算何翊犯了事,事关宫禁大案,一般会移交锦衣卫审问,怎么会直接交给只管外事的东厂?
她看着冯敬额头上的伤,目光审视道:“你头上伤是怎么来的?”
……
护国寺外,守山门的小沙弥刚还完晚班,只见一列马车轰隆隆地向护国寺驶来,像一条长龙一般,从山下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他们以为又是京里的王公贵族,这些人总打着捐功德的旗号给护国寺送礼,实则是想借佛门的声望为他们背书,好让他们在民间大肆敛财。就算住持多次将礼物原样返回,也拦不住他们上门的步伐。
可两个小沙弥看见在最前面骑马的人时,脸色瞬间一变。
望秋扬起手笑道:“今晚又是你们。”望秋上次来护国寺时,就记得是他两个在守门。他虽不认识二人,却在心里给人家起了外号,高点的叫大傻,矮点的叫二傻。
因为他俩守门就像卖呆儿,往那一站还不如俩石狮子,护国寺大门他一个外人说进就进,照东厂的侍卫差远了。
望秋还以为今天会和上次一样,却不想碰两个傻钉子。
大雄宝殿内,众僧正在殿中修晚课,忽听大傻在院中大声道:“这位施主,住持方丈正在里面带众人禅修,您不能进去。”
望秋推开大傻,没想到二傻又拿起齐眉棍挡在他面前,气道:“你俩别装了,我知道你们住持在里面,喊两嗓子装装样得了,赶紧让我进去,还有正事呢。”
了闻听见外面的喧闹声,眯着一只眼,看向坐在最前的住持师兄,撇了撇嘴,就算是天打雷劈,他也是那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
自从那日了岸将玉佛主动赠予江鹤后,他就对自己越来越严苛,俨然一副苦行僧的做派。每天日中一食,除了早课和晚课,他白日在寺后坟冢里修闭口禅,夜间在僧寮里修不倒单。
寺中众人见住持如此苦修,也不敢落下功课,比往日里修行更是勤谨。就算此时殿外都要吵翻了天,个个见住持不动如山,互相悄悄递了眼神,竟无一人敢挪窝。
大傻和二傻见望秋来得气势汹汹,护国寺又和东厂有过龃龉,知道凭他二人支撑不住。可又不敢贸然打扰住持修行,就想着喊大声些,好让了闻师叔出来解围。
“这位施主,若你真要硬闯,只能踩着我二人的尸首进来!”
了闻起初以为是不长眼又脸皮厚的富商,想着他二人吵一会也就打发了。可怎么越听越不对劲,竟有要拼命的架势,正要起身去瞧瞧。
望秋见他俩要死要活的,疑道:“上次你们住持穿得像个花孔雀似的,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我们厂公都在门口等着了,他怎么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吱呀——”一声,大雄宝殿的门突然开了。
小沙弥见望秋出言不逊,以为来人是了闻师叔,正要告状,却见来人正是苦主了岸,赶紧讪讪地闭上了嘴。
只见望秋好像和了岸很熟的样子,“哟,圣僧出来了。”
两个小沙弥心头一颤,这人怎么骂完人就忘,还装成自来熟,住持最讨厌别人和他套近乎了。虽然全寺上下没有人真正见过住持发火,可那不是因为住持脾气好,而是没人活得好好的上赶着找死。
了岸行了个单掌礼,仿佛没听见望秋对他的编排,对两个小沙弥道:“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小沙弥互看一眼,眼中心照不宣地写满了震惊,听话地退下了。
了岸还没待望秋反应过来,就已快步向山门走去,此时江鹤已经在山门前恭候多时了。
了岸双掌合十,行礼道:“不知江施主前来,贫僧有失远迎。”
江鹤与了岸才几日未见,却发现这个和尚比之前清减了许多,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仿佛挂着几缕愁绪。
怎么还有出家人越修行越烦躁的?江鹤越看护国寺,越觉得这个地方往外冒妖气,心里直摇头,妖寺藏妖僧,没一个好东西。
江鹤回礼道:“圣僧,您说要我来护国寺修行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
江鹤嘴角噙笑,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道:“好,我们东厂人人有罪,正好都来修行。”
了岸眼神都没往江鹤身后看过,但凡他多看一眼,就知道江鹤简直把整座东厂都搬来了。
了岸道:“好。”
话音刚落,却听车队里吵了起来。
原来何翊一被常安押送出宫,就被捆上绳子塞进了车里。车里有两个煞星一样的人一路陪同,何翊本就心虚,眼前的两位大哥更让他不多嘴。
这一路路途颠簸,何翊把刚发生的事情细细捋了几遍,脑花都要被颠成浆糊了,可还是没什么头绪。
何翊只知道他和冯敬在耳房里正准备亲热,突然眼前一黑,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棠梨宫。等他醒来时,殿里见过的,没见过的,所有人都在控诉他。
万贵妃一脸嫌弃地说何翊脏了她的棠梨宫。一个哭天抹泪的小内官说何翊奸污了他,时间地点都和何翊进宫对得上。
太监常安拿着何翊脱下来的衣服当物证,信誓旦旦地说他□□后宫。衣服的腰带上挂着他的金丝玉佩,金丝玉只在漠北有产,是他过生日时,宁王送给他的礼物,全京城再无第二个,他还当真是抵赖不得。
一连串的变故让何翊头脑发蒙,他本以为自己是被冯敬陷害。今天进宫请安一事,正是冯敬的主张。
冯敬传信说,他知道那日之事,全是何翊在情急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并没有放在心上。信上又写了些调情的文字,要何翊借着给太后请安的名义,进宫与他私会。
可一屋子人,只有冯敬跪在众人面前,为他磕头求情,额头上伤得几现白骨。看他的眼神羞中带愧,和从前一样深情,他心中的怀疑又渐渐消了下去。让他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把那个小内官当成了冯敬,才干出这种荒唐事。
可一切来得太快,变得也太快,何翊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就在他屁股差点被颠成八瓣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何翊被一个大汉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关进哪座深牢里,却不想竟到了护国寺,怪不得走了那么久的山路。
何翊下车见拉他的人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竟是那日在醉香楼遇见的望春。他原本只听过东厂两个档头的名号,但没怎么见过真人。自从那日醉香楼后,便认识了望春。
堆了满脑子的疑惑瞬间解开,骂道:“又是你这个阉党,就是你们东厂专搞老子!”
望春被江鹤安排到护国寺修行,一想到至少十天半个月吃不着酒肉,心里就窝火,突然被何翊劈头盖脸一顿骂,火气蹭得窜了上来,一脚踹在何翊心窝,算是还他那日的一脚。
“好好看看谁是谁老子,老子就算搞你也是正大光明!不像你何大公子,偷偷摸摸搞人屁股,他娘的,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在世家公子的圈子里,私下和娈童小唱厮混压根算不上丑闻,何翊也不当回事,回击道:“小爷想玩谁就玩谁,就算是你们厂公,小爷我也照玩不误!”
话音未落,何翊的余光瞥见一个面白无须的笑面虎,和一个头顶无须的年轻和尚。
还没等江鹤说话,了岸上前道:“两位施主在护国寺口出污言秽语,罚去庄子里挑粪。”
望春一双牛眼瞪着江鹤,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处辩驳,话头都憋在嗓子里,只化作几声哀怨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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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众生无边誓愿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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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