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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嫌疑 “你,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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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谌被拘留了。
他人生的前二十九年,顺风顺水,即便在最叛逆的时候逃离首都,只身一人颠沛流离,也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手铐的边缘冷硬锋利,勒得人手腕疼。
审讯室的灯光比医院冷白的灯光还要强烈刺眼,极具压迫感地照向他。
对面,陌生的警察正向他问话——韩宇轩因为和他有私交,已经避嫌了。
“你说你半夜听到动静才赶去病房,有什么可以证明吗?”对面是一个方形脸的Alpha,肤色很深,板着脸,看起来很凶。
苏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有些出神。
事情的经过他已经重复叙述了好几遍。
因为值班医生要定时去各个病房查看情况,随时留意病人们的突发情况,所以苏谌并没有睡得太沉。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外面有一声刺耳的电子警报声,虽然只响了一声就熄灭了,出于职业本能,他还是麻利地出去查看情况。
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引着他一路来到许慎川的病房。
在许慎川病房外,他看到血迹,同时里头传出来巨大的声响。
他赶紧开了门进去,却见满地的血污里许慎川摔倒在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许慎川浑身抽搐,鼻子嘴巴都在冒着血,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症状。
苏谌立马过去,试图采取一些急救措施。
“救我,我不想死……”
见到有人来,许慎川张着嘴巴想说话,却除了一句不想死还勉强能听出,后面的字只有几声模糊不清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抓住了苏谌的衣服,拼命地想要留下一些什么信息。
可是他的生命流逝得太快,苏谌这一次没能把他从死亡边缘救回来。
这时候,查房的护士打着呵欠到了门口,被这场景激得当场瞌睡虫一蹦三千里,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杀、杀人啦——!”
苏谌抬眼看着对面的方形脸,因为到现在都没喝过水,他嗓子有些嘶哑,但他的目光依然平静,他陈述事实:“没有。”
市中心医院的核心探头几乎集体失灵,没有记录下这个血色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在苏谌被带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坏消息。
而他口中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和电子警报声,有可能成为目击证人的每一个人都表示并没有听到过。
苏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许慎川的死分明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另有一个人开门走了进来,低声和方形脸耳语了几句,方形脸神色微变。
他打量着苏谌,目光锐利,似乎想把这个医生看出两个洞来。
虚拟屏被投到苏谌眼前,方形脸说:“技术部还原了案发时受害人病房前的画面。”
屏幕上,监控套头拍摄到的画面开始播放: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苏谌的身影来到许慎川病房前,开门进去。随后不久,房间里有一声巨大的闷响。
凌晨四点三十一分,许慎川挣扎着从病房爬出来,叫着救命,却被一双手拖了回去。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护士查房,在门口扔下东西尖叫着跑出来。
“证据确凿。”方形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苏谌,眉头一拧,“你,为什么要杀人?”
即使在这样的时候,苏医生仍坐得端正,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心虚或者恼怒。
他双手交握,微微前倾,神色中只是有些惊讶。
以及愤怒。
但很快,那张脸上浮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来——他平时所有情绪都是收着的,看上去总是冷漠,但也没有很强的攻击性,此刻这抹笑却让人不得不正视他作为一个S级Alpha的锋利。
他的眼睛乌沉沉地,直视着方形脸,而后从方形脸身上,又转到另外一处,是审讯室的监视器。
苏谌盯着监视器外的“某个人”,嘴上却在回答方形脸的问题,“没有理由,人不是我杀的。”
方形脸见他证据确凿还抵赖,怒气冲天地一拍桌子,喝道:“狡辩没有用,你最好老实交代!”
苏谌眯了眯眼——这段监控视频天衣无缝,如果苏谌不是当事人,肯定也会相信监控里呈现的画面。
他看向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金属微冷的光闪烁一瞬,苏谌抓住了。
“手。”他看向对面的方形脸:“那双手上,没有戒指。”
苏谌的手上,象征着他和宁瑄的婚姻的那枚素圈,有微微的光泽。
方形脸把监控调到那一帧,放大。
监控还原的画面中,病房里伸出来的那双手上空空如也。
方形脸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澈,仍未就此打消对苏谌的怀疑:“你还有同伙?”
苏谌摇摇头:“如果我需要杀人,我有很多种更隐蔽的方法。”
方形脸神色沉凝,和苏谌对峙许久,不肯让步。
他接手这个案子之前已经知道嫌疑人的身份——首都豪门离经叛道的少爷,嵩明市中心医院的医生。
后者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前者。
他的上级是个媚上欺下的软骨头,前几年从首都边缘调过来的,知道苏谌身份的时候,又惊又愁,火急火燎专门开了内部会议,研讨关于对这个豪门少爷所涉案件究竟该严肃查办还是该轻拿轻放地遮掩过去。
没有人愿意接这烂摊子,于是一向严肃木讷的方形脸站了出来,他看不惯以权欺人,看不惯联盟腐败的体系,冷着脸在内部资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从森。
他暗自发誓无论嫌疑人身份如何,这件事他一定追查到底。
许久,陈从森没能从苏谌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黑着脸起身,问身边的小警员:“技术部修复监控数据的人呢?”
审讯室的门开合了一下,陈从森带着人走了出去,只剩下苏谌独自一人坐在那,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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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宁瑄急得团团转,恨不能加入警方一起查案,尽早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查找到了赵逸在网络上公开的联系方式,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通。
实时新闻推送给他市中心医院凶杀案的消息,他打开来看,就看到那些人瞎鬼扯,已经有很多人把这件事定性为“情杀”。
他们编了个和现实八竿子打不着的故事,重点论述了受害者许慎川和主治医生苏谌之间的“恨海情天”,讲得还有鼻子有眼的,以此来揣测苏谌的杀人动机。
宁瑄看得气愤不已。
迈尔尽职尽责地将铺天盖地对他的主人们的窥探隔绝在外,却并不能和宁瑄一样着急。
人工智能没有“着急”的情绪,只是安静的运行着。
宁瑄噼里啪啦地回怼了这篇帖子底下所谓的“熟人现身说法”,然后反手点了举报,感到一阵头晕胸闷。
可能是太气太急了,气得他眼睛都有点冒金星。
宁瑄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坐以待毙。
苏谌告诉他,不要出门,可他不喜欢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
他一向觉得,即便是无能为力,也要在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之后。
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宁瑄戴上帽子,披着风雪出了门。
短短几小时,早上发生的事几乎全联盟都知道了,宁瑄走出电梯就遇到了好些窥探的目光。
人身安全保护的申请还未批复,宁瑄这时候其实不应该外出,可他顾不了那么多。
韩宇轩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案子的消息,宁瑄不知道苏谌现在怎么样了。
但是他也能想到,苏谌现在要洗脱嫌疑估计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宁瑄拉低帽檐,整理好情绪,先是到医院打听了消息。
他没什么立场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将许慎川病房周围的人们一一访问了一遍,又问过值班护士昨天夜里的情形。
没有人见到凶手,换言之,也没有人能证明苏谌是凶手。
许慎川病房隔壁住的是一个老头。出事之后,老人家的孩子担心他的安危,把人转到了其他病房,宁瑄费了些力气才找到他。
老人家有点神经衰弱,说是凌晨五点多醒过,听到隔壁病房有争吵声。
宁瑄直觉这是一个突破点,正要详细再问,却被老人家的孩子拦下了。
那青年人拎着个保温饭盒,一双眼睛充满戒备地看着宁瑄:“你是警察吗?”
宁瑄摇头否认,就被赶出了病房。
正是在这个时候,宁瑄的终端传来通话提示,陌生的号码对面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您好,您订购的花束已经为您送到了。”
“花?”宁瑄有些莫名其妙地又看了一眼对方的号码,确认毫无印象,“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请问您是宁瑄宁先生吗?”对面温声细语地确认着。
宁瑄古怪地“嗯”了一声,对方便说:“那没错了。您家里没有人吗?那我给您放门口了?”
“请便。”宁瑄捏了捏眉心。
他现在人没在家,只好用终端给迈尔发了指令,让迈尔取回去放家里。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他丢到了一边,他接着去找昨天夜里的蛛丝马迹。
但跑了大半天下来,除了那个老人家似是而非的一句听到争执,宁瑄几乎一无所获。
值班护士那时候正在交接班,不在许慎川病房附近,什么也不知道;市中心医院引以为豪的、几乎和议会同一等级的安全防护系统出了故障,据说是受到了不明网络攻击;出事的病房和苏谌昨晚住的地方已经扯上了警戒线封锁起来。
晚间又下了很大的雪,茫茫大雪编织成一张大网,笼罩住整个城市。
伶仃的路灯站立着,微弱的光几乎要被大雪压垮。
毫无突破口的宁瑄做了最坏的打算,开始试着联系律师。
这时候,韩宇轩传来消息说,赵逸找到了。
城市最边缘的山上,有一座许多个世纪前留下的历史保护建筑,那是一座寺庙。
在如今这个充斥着高科技的时代,这样一座寺庙实在是过于格格不入,但仍有人怀着微弱渺茫的希望求到这些古老的神佛面前,试图在挣扎的现世找到片刻明晰。
赵逸就是这样在前几天来到这里,他虔诚地叩问,希望神佛能为他解惑解忧,却不想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而晕倒在庙里。
庙里的人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直到一个多小时前他才醒来。
收到爱人死去的消息,他几乎当场又晕厥过去。
宁瑄跟着韩宇轩一起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苍白消瘦的赵逸。
他颓然地躺在小医院的床上,眼睛红肿着,目光麻木而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也许穿过了天花板望向了更远更空的地方。
巨大的悲伤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