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成了我继弟》纸上建国

1、第 1 章 佛四中课前

　　佛四中课前总是热热闹闹的，高二分班后更是像进了鸭子厂，新上任的学委漂移进门，大喊一声：“咱们班来人了！来了个不得了的！”
　　这一喊，让不少同学抬起了头。拿着没做完的暑假卷子上演创造奇迹的几个贪玩鬼也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劲爆消息。
　　“谁啊？”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能是谁啊，周劭！”
　　这个名字一出来，水进油锅般在班里炸开。
　　周劭何许人也？佛四中出了名的大校霸，高一刚入学就给教导主任甩脸色，第一周就在校外跟不良少年打架斗殴进局子的逃课主理人。传闻他行事随心所欲，看谁不爽就直接动手，根本不讲道理。
　　高二14班这座小庙，迎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佛。
　　有人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他坐哪？”
　　学委指了下后排靠门的角落，桌子上啥也没放，干净得一粒灰尘都找不到，椅子上有个空书包，整洁得不像是使用很多年的样子。同桌是个趴着睡觉的男生，全然不知什么叫大难临头。大伙儿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离那个位置远点。
　　似乎是因为声音太大，趴着的男生醒了。他揉了下眼睛，下意识低头看手腕上的表。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机械表表盘，时针和分针精准指八和十二两个数字。揉眼睛的手一顿，混沌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手环呢？
　　熟悉的黑色大圆表尽心执行自己的工作，秒针的“嚓嚓”声唤回他的注意。这只表，是高二时亲姐送给自己的礼物，大三时干不动了才被换成运动手环。现在表面上没有划痕，一看就是新拆封没多久的。视线移向桌面，暑假作业高高垒起，封面是半行半草的几个字：高一6班霍恩。
　　是自己的字迹，现在是分班后的高二开学日。
　　霍恩呆呆地盯着封面，上一秒还在跟论文导师斗智斗勇时眼前一黑，下一秒睁眼重回高中生活，脑子里就剩下一个问题：我的论文怎么办？
　　“同学，同学？”坐在那霍恩前排的大眼镜框男生叫他，“要收作业了。”
　　好熟悉的脸，但是想不起名字。他将作业往前推了推，两只眼睛呆呆的，一看就是魂还没回来。
　　大眼镜框男生了然，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加油，周劭同桌。”
　　“谢谢。”脑子还未响应，嘴抢先一步。霍恩眨了下眼睛，终于感受到全班人藏了不如不藏的同情视线。学委搬作业时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加油”。
　　上辈子是这样的吗？
　　当了一辈子小透明，突然感受到全班人的目光，霍恩捏了下鼻梁，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如芒在背。
　　高中的记忆模糊不清，除了上课的老师们，最有印象的就是高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展的表彰大会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以及他的名字——周劭。教导主任每次开场白都会鼓励所有学生要向他学习，校长不怒自威的脸对上他顿时灿烂得像盛开的花，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
　　太丑了，丑到第一次表彰大会后霍恩就放弃戴眼镜，脑子里却永远忘不掉那个笑脸。
　　费劲巴拉从脑子翻出零星关于同桌的记忆，他却更加费解。
　　你们怎么一副看将死之人的表情看我，周劭一个在高三斩获全年级第一，数理化竞赛大奖拿到手软，985、211随便选的超级学神能对我做什么吗？
　　还有，周劭这个时候不该在高二1班准备他的开挂人生吗？
　　作业收齐，新书发下来，第一节课开始了。年轻的应届生老师带着金丝眼镜，点开PPT。扫了眼PPT上的个人介绍，密密麻麻写满这位老师在化学领域的深造成果，霍恩戴上眼镜，翻开化学课本。
　　印象里，这位老师相当倒霉的成为班主任，温温柔柔的，稚嫩的手段治不住班里那群皮猴，导致天天被教导主任骂。没有好的纪律，全班成绩也好不到哪去，最爱和隔壁13班争倒数第一。
　　真惨啊！悄悄感慨一下，迅速投入到学习中去。
　　第一节课平淡的过去。霍恩摘下眼镜起身往外走，下两节课都是拖堂狂魔的，不去上厕所就等着膀胱憋爆炸吧！
　　右边校服兜里震了三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却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他顿了顿，脚步加快，随便找了个隔间把自己关进去，拿出兜里的违禁物品——手机。
　　上辈子爸妈看得严，没机会带手机，这辈子的我这么牛，居然偷带成功了！
　　笑容还未盛放，立刻僵在原地。手机里，母亲的短信刺痛他的眼。
　　[妈妈]：小恩，周叔叔送的手表戴着还习惯吗？
　　[妈妈]：下晚自习后我和周叔叔来接你和他儿子，已经跟你们班主任请假，别找借口不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
　　[妈妈]：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我和你爸爸都有新的家庭……
　　父母离婚，父亲改娶，母亲改嫁。
　　为什么？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霍恩握紧手机，深深吐出一口气。上辈子，妈妈和爸爸年轻时时常吵架，两个闪婚的成年人每一天都在磨合，退休后才安安稳稳、不吵不闹地搭伙过日子。
　　闹得最狠的时候，两人都动了离婚的念头，也试探过儿子的想法，开玩笑说离婚了你跟爸爸还是妈妈？可最后不了了之。
　　妈妈过得不幸福，他知道，爸爸过得很疲惫，他也知道，这辈子他们都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作为儿子，该高兴才对。指尖却悬在虚拟键盘上控制不住地抖，久久未能按下。
　　预备铃惊醒了他，迅速关机把手机放回兜里，匆匆擦把脸，快步走回教室。
　　课室里，静得出奇，和热闹的走廊硬生生割裂成两个天地。离角落近的同学们齐齐噤声，搬凳子的踮起脚，翻书的捻起书页轻轻地翻，就连呼吸都调成手动挡，越放越轻。离得远的说话压到只有同桌才能勉强听到，余光时不时偷瞄角落里趴着睡觉的男生。
　　“是他吗？”胆子大点的悄悄拍了下隔壁，小声问道。
　　隔壁同学压低了声音：“肯定是他，你没看到吗，刚刚跟在他身后超级壮，快赶上门宽的大高个是1班的沈北，我听我朋友说，之前在校外打架，沈北和他两个人就打趴了一群人。”
　　回想起沈北沙包大的拳头，说话的人闭上了嘴。
　　“他本人好像没传闻那么可怕？”有人提出异议，伸着头打量一番。
　　“你去试试？”
　　“不要。”
　　坐在男生前排的同学快被桌椅夹成压扁的三明治也不后退一点，椅子和后排的桌子之间有一个人的距离，生怕因为一点小事惹到这位威名远扬的校霸不快。
　　“下节课是哪个老师的？”那胆大的憋不住话，小声问道。
　　“你不知道？”回话的同学有些惊讶，两手组成一个小传声筒，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是许丽老师，高一时带3班的那个，超级喜欢强调纪律，我朋友说有一次她整节课不上课全用在讲纪律和说大道理上。”
　　“真是她？又要自学了……”他两前面的两位同学凑过来，脸皱成一团，“现在要上厕所的最好赶快去，她上起课来没完没了的，拖堂能拖到下节课开始，更何况是今天两节连上，下次上厕所是第四节课下课。”
　　“啊？！”
　　霍恩踩着上课铃回到座位上，伸手到桌边书包里拿物理书，余光瞥见邻桌趴着一个人，一头短发张扬地竖着，就算是睡着了也依旧桀骜不驯。
　　像只炸毛的猫崽。
　　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摆平，霍恩戴上眼镜，摘下手表放进桌柜，拿起笔快速扫一遍前两章内容，有点头痛，重活一世，物理题还是不会做。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串鼓点，穿过嘈杂的走廊，停在高二14班讲台前。头发梳成马尾，戴着红框眼睛的中年女性抱着课本，眼神如同扫描仪，扫了眼班里的情况，瞥见角落里还趴着的人，没有意外，也没有生气，平静地移开视线，说：“上课。”
　　“起、起立……”班长第一节课的洪亮嗓音颤了下，声音小了不少。
　　“老师好！”全班同学起身问好，余光偷偷地瞄角落那里凹下去一块。熟悉许丽的同学们咂舌，纪律狂魔居然没有强调纪律！
　　“同学们好，请坐。”许丽说道，话音一转，声音正好让所有同学都听清楚，“坐在后门戴眼镜的同学，把你同桌叫醒，该上课了。”
　　惊讶早了，开学第一课就拿校霸开刀，许丽老师的功力依旧不减当年。
　　在3班呆过的同学们下意识坐直身体，拿笔在书上画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悄悄竖起耳朵，初次认识许丽的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盯着课本上的题目仔仔细细地瞧，这题目可真题目啊！
　　手腕随意抬起，悬在那人上方。要叫醒他了！霍恩左边的同学捏紧了笔，激动得像是国足进球了一样。
　　中指和无名指并拢，轻轻落在身边人的肩头，慢悠悠地敲两下，霍恩收回手，对上周劭带着起床气的锐利目光。
　　像只哈气的小猫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