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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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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八点半,祁柏酒推开十三楼的玻璃大门。
这一层都是精神力训练室,他之前来过一次,打算最近休息的一周在这里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精神力,训练室里也有些基础的辅助设备,起码有些帮助,总比他自己在宿舍呆着好。
玻璃门口有个类似前台的桌子,再往里连接了个房间,上边挂着后勤服务站的门牌。
祁柏酒只看了一眼就往里走,想找个空着的训练室。
“等一下。”有人叫住了他。
祁柏酒顿住脚步,回头。
一个男人打开那房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玻璃杯。
“什么事?”祁柏酒问,他扫视了一下,这个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长得很高,很英俊,让祁柏酒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是成熟男性的那种英俊,神色自然,还带着些漫不经心。
他穿着塔里的工作服,专门给非向导和哨兵人员的工作服,暗灰色,肩上有肩扣,胸口有个放胸卡的位置,里面会放着他们的工作牌。
“进训练室需要登记,我这里给你安排房间,登记使用时间。”那人走出来,反手关上了门。
在前台的桌面上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登记簿打开,等着祁柏酒过来。
祁柏酒只好走过去,“昨天我来的时候没看到。”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那人的工作证,姓名:凉优。职位:13楼精神力训练室后勤服务站管理员。
接过那人递来的笔,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等级,借用时间。
“写错了,今天是十八号,不是十七号”那人抬起下巴点了一下。
“哦”祁柏酒给那个7加了一笔改成8。他昨天又只迷迷糊糊休息了三个小时左右,不断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早就有些昏沉,可能还以为在昨天了。
凉优点点头,在后面写了个01训练室。
祁柏酒转身想走。
“等一下。”凉优叫住他,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塑封的袋子,里面装着一小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一条消毒毛巾。他把袋子放在登记簿旁边。
祁柏酒看着那个袋子。“这是什么”
凉优说:“新规定。签到的向导可以领。”
祁柏酒勾了勾唇,拿过那袋子“谢谢。”
压缩饼干是咖啡味道的,不过不管什么压缩饼干他吃着都差不多。
下午一点半祁柏酒才从训练室出来,效果还可以,这次他没有那么着急,一步一步的梳理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不错的掌控力。
他心情不错,没吃午饭,用袋子里的压缩饼干和水将就了。
路过的时候把装着垃圾的袋子放在前台桌面上,训练室里没有垃圾桶,需要放在前台等待集中处理。
“毛巾不错”他手里拿着毛巾擦汗,这毛巾看起来像是高档酒店的产品,和刚进入塔的时候发下来的毛巾简直不是一种东西。
“前几天任务,他们新找到的物资,正好拿来用了。”凉优整个人放松地靠着椅背,仍然拿着那玻璃杯慢慢啜饮。里面散着几片绿色的茶叶。
两人对视了短短一瞬,祁柏酒走出玻璃门,走入电梯间,凉优继续低头喝他的茶。
晚上的食堂,祁柏酒端着餐盘坐在位置上准备开始吃饭,贺栀子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坐在了他对面。
“祁柏酒,你去哪了,中午没看到你,下午你也没去疏导室。”贺栀子探究地看着他“我还能和你一起吃饭吗”她开玩笑般的说。
“这周不去疏导室,我休假了”祁柏酒戳着盘子里的菜,没什么胃口,还不如吃压缩饼干方便。
“为什么啊!”贺栀子惊讶地问。“你生病了吗?”
“没有,我的精神力不太稳定,需要调整一下。”祁柏酒安抚地笑着看她“快吃吧。”
贺栀子听话的开始吃饭,时不时看两眼祁柏酒的脸,感觉心情变好了不少。
吃完了两人一起去收餐处,贺栀子忽然开口,“一会儿去六十八楼一下吧,我有东西想给你”
“什么?”祁柏酒还有些不清楚,不过他一会儿没事,也不介意上去一趟。
两人坐电梯到达六十八楼,这层的楼层按钮需要刷卡,祁柏酒才知道,这层和别的向导宿舍不一样。
向导宿舍分布在六十到六十八楼,六十八楼一整层都是单间,能入住的都是排行榜前列的人,还有,贺栀子这种“关系户”。
祁柏酒等在贺栀子房间门口,贺栀子打开门,笑着,“没事呀,你进来吧,我一个人住,我们可以在客厅聊聊天。”
祁柏酒只好进去了。
这房间是个套房,有洗手间客厅,两间关着门的大概是卧室的房间,祁柏酒环顾一圈,房间里放了很多贺栀子的东西,各种漂亮的装饰品、化妆品,还有书本。祁柏酒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他也能住进这样一间单人宿舍里,什么时候他的东西不用全部憋屈地塞进书包去,连个自己的柜子都没有。
贺栀子从冰箱拿出一个大盒子,放在了餐桌上,见祁柏酒站在门口发呆,叫了他一声:“祁向导。”
“嗯。”祁柏酒回过神又扬起微笑,走到贺栀子身边:“怎么了?”
贺栀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蛋糕。
“我爸爸派人送来的,今天是我生日,我们一起吃吧!”贺栀子开心的笑,又期待的看着祁柏酒,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祁柏酒又开始想,是怎样的父亲,让这个纪律严明的塔,让这个物资都严格按要求配给的塔,做出了这么一个温情的东西。
“好啊,生日快乐。抱歉没给你准备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如果我能拿到的话。”祁柏酒坐在贺栀子对面,眼神宠溺地看着她。
“嗯”贺栀子有一瞬迷失在这样的目光里,配合着那张脸,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我可以叫你别的称呼吗?”贺栀子迟疑了一会儿开口,“叫名字或者祁向导,我觉得太生分了。我们是朋友了吧”
“嗯,是朋友。”祁柏酒点头,“那你叫我柏酒,我叫你栀子,好吗?”
“好!”贺栀子切了一大块蛋糕放在祁柏酒面前,“小酒,你今天能来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啦,不然都没人陪我过生日,爸爸每天都很忙。”
祁柏酒吃着蛋糕,仍然维持着表情和贺栀子聊天,没有纠正她的错误。
很久没吃过蛋糕了,这甜味让人有些怀念。
两人都吃不下了,蛋糕还剩下一大半,贺栀子把它收进盒子放回冰箱,祁柏酒看到冰箱里有几瓶果汁,还有一些新鲜水果。
贺栀子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祁柏酒坐在另一端,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感到有些热,贺栀子侧身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想开空调,领口微微敞开,一条银色细链滑出来。
吊坠在客厅灯光下晃了一下,吸引了祁柏酒的视线,是一枚弹壳,黄铜色,比制式步枪弹壳小得多,边缘被仔细打磨过,顶端穿了个小环挂在银链上。弹壳表面有些细微划痕,看起来带了很久,被肌肤磨出温润的光泽。
祁柏酒的视线在那枚弹壳上停了两秒。贺栀子调好空调回过头,发现他在看,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项链:“怎么了”
“这是子弹?”祁柏酒问。
“用过的弹壳。”贺栀子解释,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手心给他看。“这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开枪的纪念品,我爸爸给我做的。”
她把弹壳翻过来,底部能看到已经褪色的底火痕迹。“十一岁的时候,我爸第一次带我去靶场,给我拿了一把小手枪,我兴奋地打光了一整个弹夹。”
“这枚,是第一发。”她捏着弹壳笑了一下,有着陷入回忆中的温情。“后来我爸从口袋里掏出来,说给我留着当纪念。”
她把项链递过来让祁柏酒看。祁柏酒伸手接住,弹壳落在掌心里,黄铜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打磨过的边缘不割手,能摸到那些细小的划痕。
他把弹壳放回贺栀子手心,说:“很有纪念意义,你父亲对你很好。”
“当然啦”贺栀子把项链戴回去,一边动作一边说,“他是我爸嘛。”
祁柏酒主动接过了话题,想快点掀过这一篇,想要哄一个人开心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更何况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一个看似很喜欢他的小女生。他们天南海北的聊着,贺栀子笑得花枝乱颤。
看了看时间,祁柏酒便起身告辞。贺栀子送他到门口。电梯门关上后,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他在想,有人记得她第一次开枪,有人给她留纪念。他第一次在饭局上敬酒是十二岁,第一次被叫全名罚站是十四岁,第一次被打的站不起身是十六岁。也不值得留任何纪念。他的纪念是记住罚站后失去知觉的膝盖,记好了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记住了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因为他的一切是父亲给的,离开了父亲他就什么都不是。
电梯停在六十楼。
他回到了宿舍,又是一个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