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54、十年 201

　　2014年，周楠从华东师大毕业，选择回Y市。陈青松留在了哈尔滨，很少回家。唐想继续读研深造，她一直有个出国梦。2017年，梦成真了。
　　周楠偶尔收到他俩微信发来的照片。有时候是雪原、有时候是大海、有时候是不认识的建筑。
　　他们三个人都实现了少年时说过的话，只有“永远不分开”这句永远无法实现。
　　2018年，y市军地联谊会的场地设在竹海景区的世外桃源酒店内。女青年统一到市总工会集合，有大巴车来接。
　　周楠到的早，没有认识的人，就去看墙上的宣传画。
　　“周楠？”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楠慢慢回头，是一个有些面熟的女老师。她回转身，满脸疑惑“你是—”
　　“曾梦灵。有印象吗？”女老师向她伸出手。
　　周楠立即笑起来，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你变化太大了。我记得你高中一直是短发。”
　　“那时候是为了节省洗头的时间。”
　　大巴车到了。两人上车坐在一起，聊彼此的近况。曾梦灵在一中教化学，周楠在二中教语文。
　　“哎呀。一听到化学，我就头疼。”周楠笑起来，不自主的皱鼻子。
　　曾梦灵盯着她看。周楠被她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刚看到你皱了一下鼻子，一下子想到我们的高一了。那时候，你一笑起来，就要皱鼻子—特别可爱。”
　　周楠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睛转一下，“那你还记得我高一化学考不及格吗？”
　　曾梦灵碰碰她肩膀，“每次你被化学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我就暗爽。因为，你都会答错。”
　　“嗨～”车厢里突然嘈杂起来。
　　原来是旁边大巴车里装的是一车军人，应该也是去参加联谊会的。
　　两辆大巴车在双车道上并列而行。
　　有胆大的女同志打开车窗冲着他们的车，打招呼挥手。没想到旁边车上的人更热情，靠这一侧窗边的人，全都开了窗。挥手叫“嗨。”
　　对面车上有人冲周楠吹口哨。周楠侧头看一眼，把车帘拉上，阻挡那些打扰的目光。
　　旁边车上，郑超拱蒋鹏飞的肩“今天有一个真美女，就在对面车上。皮肤白，一双眼睛尤其好看。”
　　“不看。”蒋鹏飞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嘿。你要成神啊。”郑超吐槽他。
　　一辆大巴提了速，两辆车变成一前一后。
　　两个小时后，四辆大巴车先后到达宾馆。
　　蒋鹏飞跟郑超排在队尾，踏上最后一阶，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脖子。
　　周楠下车就听到人群中，有人说看到两个超帅的军官，看身上的制服还是空军。
　　“空军”。她抬起目光，看到队列最后两人的背影，其中一个人反手摸了下脖子。
　　她看着那个背影，没有移开视线。
　　“走啊。”曾梦灵叫她，“不要怕。走个过场。去年就叫我来，玩一圈完成任务。”
　　两人进入大厅签了到，各领一个号码牌。周楠领到的是22号，曾梦灵是1号。
　　会场内，主持人安排男军官坐左边，女青年坐右边。按领到的号码牌按顺序坐。
　　曾梦灵坐第一排一个位置。周楠坐第五排靠中间过道第二个位置。刚坐下，她手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看，是曾梦灵发来的微信。
　　“我旁边那个一号，是个真帅哥。”
　　“嗯。那你多看两眼。”她回。
　　同时，21号的郑超也在给蒋鹏飞发微信。
　　“我说的那个真美女是22号。你占据位置优势，一定要认真侦查。”
　　郑超没收到蒋鹏飞回复。
　　军地领导上台宣布联谊会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是最老套的介绍参会单身同志，先介绍女嘉宾，十个一组上台。
　　“下面请21至30号女嘉宾，上台跟大家认识一下。”
　　周楠跟在21号身后，从中间过道上去。
　　蒋鹏飞全程目视台上，当周楠走到台侧，就出现在了他的余光中。
　　她没穿裙子。跟十年前相比，身高没变，脸型没变，那双目光盈盈的眼睛没变，手也没变—还是白皙、细长。只有发型变了—直发烫了羊毛卷，高高扎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该她做自我介绍，她走到固定话筒前，微微弯腰。
　　“大家好，我叫周楠。y县二中教师。”她退了回去。
　　“啊。这么简短吗？那肯定是想把时间留给我们的23号。23号可以介绍个人兴趣。”主持人调侃了一句。
　　蒋鹏飞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平视大厅后面，没有往台下扫一眼。
　　紧身黑色针织短袖搭配白色直筒裤，脚上是双小白鞋，不像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但紧身的针织短袖包裹着她饱满的胸部、纤细的腰。稳稳的站在台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让人很难不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蒋鹏飞的目光再一次从下往上扫视，最后在她脸上停住。他确认—周楠长成真正的大人模样了。
　　这一眼，蒋鹏飞不是在看毛家沟的周楠，也不是在看跟他通信时想象中十七岁的周楠。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的美丽女人。
　　轮到介绍男嘉宾。蒋鹏飞第一个做自我介绍。
　　“我叫蒋鹏飞，广东人，空军飞行员。”然后敬了个军礼，就退回去。
　　他站在台上，看向台下第五排。周楠的位置是空的。
　　自由交流环节，场地设在温泉池旁边的草坪上。
　　周楠站在餐桌前，曾梦灵站在旁边，挑选水果。
　　“你在紧张。”曾梦灵说。
　　“不紧张。”周楠说。
　　“你站在这里三分钟了，一个东西都没拿。”
　　周楠低头，拿起夹子夹了两片西瓜放进自己盘子里。
　　曾梦灵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她朝草坪左侧那个亭子方向抬了抬下巴：“站着看我们这边的那个，他自我介绍叫蒋鹏飞，广东人，是飞行员。他就是高中给你写信的哥哥吧。”
　　“哥哥吧”三个字被她说的一咏三叹，余韵无穷。
　　周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与蒋鹏飞的目光相接。
　　曾梦灵不等她回答，拍她的肩：“我去大厅里待着，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她说完，端着盘子走了。
　　周楠放下盘子朝亭子走去，蒋鹏飞走出亭子来接她。
　　“周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记忆中更粗粝，更低沉。
　　“蒋鹏飞”。她说。她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他们站在那里，隔着三步远，他摸着后脖颈，看着她。她低头又抬头，也看着他。
　　郑超从亭子里走出来，经过蒋鹏飞身边时说，“亭子让给你。”看了周楠一眼，走了。
　　两人走进亭子里，坐下。
　　他先开口，“你教语文吧。”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那种气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也想问一句，关于他，关于这么多年？但她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只说了句“你也是。”
　　他摸着后脖颈笑了。两人之间的疏离气氛，散了一些。
　　“08年暑假，我家里有事，没有回毛家沟。我哪里都没去。”
　　周楠说：“我也没有。”她停了一下。“那年暑假，我爸叫我去他家，还把我QQ拿走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那后来，你想过毛家沟吗？”周楠问。
　　“想，想过无数次。”
　　周楠一直看着他。
　　他问她的大学。她说：“华东师大。后来毕业了，想想还是回Y市吧。”
　　他也说他的大学、毕业分配，先在哪里服役。
　　“去年底，有个机会到Y市军区，我就申请来了。今年三月才完成调动。”
　　自由活动结束，要求所有人重回大厅。周楠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推到蒋鹏飞面前。
　　“加个微信吧。”
　　蒋鹏飞把自己的手机放下，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第二天一早，周楠的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我周末休假两天。一起回毛家沟。”
　　她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几点来接我。”
　　“你慢慢洗漱，然后下楼来。”
　　周楠把头埋进枕头里说：“等我，很快。”
　　城区驱车至毛家沟，走一段高速，全程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了。车过了沙溪，周楠就把车窗全开，看了一路的稻谷和苞谷。
　　当天晚上，天上有一轮白月亮，圆圆的。
　　周楠坐在院坝里。蒋鹏飞洗完澡，端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坐在你外婆家院坝里看月亮，月亮好像更圆。”
　　周楠嗔视他一眼，抬头看天。
　　蒋鹏飞双手抱头，瞧着月亮乐了。
　　屋前、屋后、屋左右，虫鸣繁密如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