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45、回不了的信 陆建豪跟在

　　陆建豪跟在他爸妈身边，背对蒋鹏飞高举右手，向他摆手作最后的告别。随后进去的一群人挡住了蒋鹏飞的视线，等人流散开，陆建豪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蒋鹏飞上了出租车副驾驶座，跟司机报了学校的地址。他把窗户摇下，头靠在窗框上，三分之一的面容出现在后视镜里。镜中人眼神落寞，嘴角下垂，面容有深深的疲惫。
　　他偏头仔细看了看，想起刚才陆建豪提醒他的“你太拼了。自己看看，一脸的困倦。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双手用力揉搓木讷的脸颊，又跟司机说了小区地址，决定回家去睡一觉，下午再回学校。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有人说话。
　　“阿梅，你自己承诺的两个月。我们就再等等。到时候我们收不到钱，法院见。”
　　蒋鹏飞停住，没继续右转。
　　“谢谢赵哥、谢谢李姐。我阿梅说两个月就两个月。相信我好吧。”毛华梅的声音。
　　脚步声响起，两人左转过来。蒋鹏飞一看，他认识，他爸生意上的朋友。
　　“赵叔、李姨。”
　　眼前的一男一女，并没有像以往见面一样热情，只看了他一眼，径直去按电梯。蒋鹏飞准备右转，那个女的停步问他：“鹏飞，听说你要考飞行员。好好考，前途无量。”
　　“谢谢李姨。”蒋鹏飞轻皱一下眉。
　　门没关，毛华梅坐在沙发上发呆。蒋鹏飞进门，她都没反映。直到蒋鹏飞叫了她，她才看向门口。
　　“你不是说送完小陆直接回学校上课。怎么回来啦。”
　　“我有点困，回来睡一觉。下午再去学校。”蒋鹏飞把包放在鞋柜上，弯腰换拖鞋，“在走廊碰见赵叔和李姨了，他们来干嘛。”
　　毛华梅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来家里坐坐。我炖了汤，你喝一碗再睡。”
　　蒋鹏飞走到厨房门口，接过汤碗。“我听到你们在说什么钱。妈我们家欠他们钱了。”
　　“不是欠钱。是周转一下。”毛华梅拿过空碗放在橱柜台面上，推他去睡，“不是说困了吗。去睡觉。儿子，晚上不要学太晚，觉要睡好。”
　　蒋鹏飞躺在床上，猜想爸妈肯定有事瞒着自己。想着想着倦意袭来，睡过去了。
　　春游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校图书馆里，靠窗的那张长桌，三个人变成四个人，盛虹雨果真加入周楠、唐想、陈青松的周末学习小组。
　　唐想加练数学和物理，陈青松在做一套数学竞赛题，盛虹雨跟周楠学如何背英语单词。
　　“这个方法对你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要不你先背十个单词来试试？”
　　盛虹雨比了个OK的姿势，“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周楠抬眼看他，他在剪小手指的指甲。
　　“你背到了？我给你听写。”
　　“啊。我还没背完。这小手指指甲长了，要抵着我手心。再等十分钟。”
　　周楠看了他三秒，没说话，低头继续修改英语作文。
　　又十分钟后，一听写，十个单词对了三个。
　　盛虹雨拿笔戳本子，“我这坚定的中国脑，实在学不了外国话。”他朝唐想伸手，“撕一张数学卷子给我。我要放松放松。”
　　周楠已经决定选文科，她把蒋鹏飞寄来的理科资料全部给了唐想。资料充足，唐想每天加练一张试卷，下课就逮着盛虹雨给自己讲题。
　　每天早上唐想跟周楠在寝室楼下分手，周楠去操场，她回教室。整栋教学楼没有比她更早的人，楼梯黑漆漆的。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哒”一声打开，冷白的灯光照亮了向上的台阶。
　　时间一天天过去，月考越来越近。周楠没有收到蒋鹏飞的回信，她心里微微疑惑：难道是包裹要慢些，还没有收到。
　　晚自习下课后，经过宿管寝室门口，两部座机都有人在使用。她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又转身走了。
　　蒋鹏飞收到了包裹和信。取回包裹的当天晚上，他把信看了一遍。看着摊在书桌上新的摘抄本，写着往年高考题目的作文本，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楠回信。
　　他展开信纸，写了开头“周楠，来信已收到。你们去春游......”写完“游”字最后一横，笔一顿。他脑海里浮现出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江边草滩上，周楠在江边跟唐想一起洗菜、择菜。男生女生都席地而坐，吃着火锅，说说笑笑，畅谈自己的梦想的画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停了笔，站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瓶雪碧。喝着回了房间，低头又把信看了一遍。
　　周楠在信尾说，要报考他学校所在的城市，他现在没法确定能考上哪个大学。万一，他学校所在的城市没有一所好大学呢？但陈青松却可以......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提笔在新纸上写“周楠，信收到了。”
　　他看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放下笔，抄起周楠的信躺到了床上。
　　那天夜里，他梦到了她。
　　醒来，却记不清梦里的情景了。只记得她在笑，低着头笑，眼睛弯弯的。他伸手去拉她的手，手指细白而灵巧，像毛家沟河水里的白鱼子，游来游去。终于抓住了，凉凉的，刚想握紧，又从指缝间滑走了。
　　他醒了，手里还捏着信纸。凌晨三点过，屋子黑的一片。
　　他打开壁灯，突然想找一根烟来抽。拉开床头柜抽屉，没有。他想去客厅去拿他爸的烟。手握着门把手，想起梦里周楠的笑，停住了。松开手，又回到床边。
　　拿过手机。通讯录翻到陆建豪的名字，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他想跟他说说家里的异常，说说不知道该怎么给周楠写回信，问问他有没有想毛家沟。
　　他没按。这个时间点，他那边天快亮了，这边还是黑的。他把手机放下，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把周楠寄来的摘抄本和作文本装进书包，跑步去学校，第一个走进教室。
　　同一时间的二中，草木疯长，树枝头日渐葱茏，校园后花园的月季花，也静悄悄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