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34、恋爱速成班，开张 白小莲说干

　　白小莲说干就干。

　　她蹲在破庙的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图——左边画了一个大圆圈，里面写“二十段”；右边画了三个小圆圈，分别标着“标准化”“流程化”“批量化”。她一边画一边念叨，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像是一台算盘在噼里啪啦响。沈墨渊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她在泥地上画圈，像看一个正在布阵的军师。

　　“如果一段恋爱平均耗时三天，二十段就是六十天，两个月就搞定了。”白小莲用树枝点了点左边的大圆圈，“但如果一段恋爱压缩到一天，那二十天就能搞定。如果能同时谈好几段——”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那就更快了。十天？七天？五天？”她越算越兴奋，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她把三个小圆圈用线连起来，然后在旁边加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叉着腰，仰头望着破庙的屋顶，像是刚刚参透了什么天道玄机。“开一个‘恋爱速成培训班’，”她宣布，“教其他修士如何快速脱单，顺便在培训过程中跟学员们‘实践教学’，完成自己的KPI。”

　　沈墨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一箭双雕，”他说，“一石二鸟，一鱼多吃。”白小莲接道。

　　“你确定你不是在搞传销？”沈墨渊问。

　　“传销是骗钱的，我这是收费教学，本质不同。”白小莲转过身，面对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而且我教的都是干货。我自己谈过那么多段，每一段都有血泪教训。我要是把那些教训写成书，能卖五百灵石一本。”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收费多少？”

　　白小莲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石一期，一期三天。”

　　沈墨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觉得有人会花三百灵石，来跟你学谈恋爱？”

　　白小莲双手叉腰，下巴微抬，理直气壮：“怎么没有？你看看修仙界有多少单身修士？一个个又穷又直，连跟女修说话都不会，连女修生气了都只会问‘你吃了吗’。我这种恋爱经验丰富的人，简直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她说得唾沫横飞，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做慈善”的大义凛然。

　　沈墨渊端着茶的手没有抖，但白小莲注意到他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个目光很短，像蜻蜓点水。然后他又低头喝茶，像是没听到什么。

　　“……恋爱经验丰富？”他问。

　　白小莲的笑容在嘴角凝固了。她张开嘴，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越描越黑。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刚才说“恋爱经验丰富”，确确实实。这几个字本身在沈墨渊耳里，会变成什么？会变成“我谈过很多段恋爱，我还挺骄傲的”。她赶紧找补：“不是不是！我是被迫的！跟经验没关系，全是天道逼的！我要是一朵正常的莲花，我现在还在池子里泡着呢！”她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烫嘴。

　　沈墨渊没有继续追问。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朝破庙门口走去。白小莲看到他的背影，心沉了一下。然后她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两只手环过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背很宽，隔着衣服能感受到肩胛骨的轮廓。“沈墨渊，你别多想，”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我的‘经验’都是任务，不是感情。真正的感情，只给你一个人。”

　　沈墨渊的身体僵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他的肩膀微微绷紧，然后慢慢松开了。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抱着。“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白小莲把脸往他背上贴得更紧了一些。“那怎么办？”

　　“你多抱抱我，我就不舒服得少一点。”

　　白小莲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她松开一点，把脸侧过来，下巴搁在他背上。

　　“跟你学的。”沈墨渊终于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又从发顶移到她的额头。“我可没教你这个。”“你教我的不是撒娇，是算账。”沈墨渊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冬日冰面上透过来的第一缕光，“我算了一下，你抱我一次的成本是零，收益是我的心情变好。这笔买卖很划算，所以我要求你多抱。”

　　白小莲笑得眼睛弯弯的。“行，包月服务，每天抱三次，月底结算。”

　　沈墨渊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成交。”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白小莲松开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胳膊有点发麻——大概是因为抱得太用力了。她甩了甩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蹭乱的衣领，又顺手把头发拢了拢，然后转身大步走回破庙中央。她在地上那个被她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泥地图案上，用树枝新添了一行字——“招生广告。贴在集市。三天后开张。”她蹲在地上写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我是干大事的人”的神气。

　　沈墨渊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奋笔疾书的样子，没有走过去。“第一天，我们贴广告。”白小莲头也不回地说，“第二天，接收报名。第三天，开张。”

　　当天下午，白小莲就跑去集市贴广告了。她花了半枚灵石买了一张大号的黄纸，又花了半枚灵石借了集市口王记杂货铺的笔墨，把草稿誊抄了一遍。她的字还是不好看，但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至少能看出“恋爱速成培训班”这几个字。她在广告上写明收费三百灵石一期、三天包会、不合格退款，顺便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前五名报名者赠送《恋爱KPI管理手册》便携版一份。”最后缀上她的名字和破庙的地址。

　　她把广告贴在集市最显眼的告示板上，旁边是一个卖灵兽的摊位，灵兽的叫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她刚贴完，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婆婆就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大声念道：“恋爱速成培训班？三天包会？三百灵石？”白小莲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那张广告的内容吼了出来。旁边几个路人围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摇头的、有两个年轻人看着广告上的字，互相推搡着，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踱着步子走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练气期的小妖修，还敢教人谈恋爱？误人子弟。”他看了一眼她的修为，转身走了。白小莲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张脸，连胡子翘起的角度都记清楚了。

　　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他们看完了广告上的每一个字，有人问“你真的谈过那么多段恋爱吗”，有人问“学了真的能找到道侣吗”，还有人问“失败退款是真的退吗”。白小莲站在告示板旁边，叉着腰，一个一个回答。“真的谈过。”“学了不一定能找到，但肯定比现在强。”“真的退，但扣除材料费。”白小莲笑眯眯地说。

　　远处，金元宝正好在集市上买酒。他路过告示板的时候，远远瞥见那张黄纸，走近了，看清了上面的字，然后弯下腰凑近看了看落款——“破庙，白小莲”。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他直起身，转身往酒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广告，然后推门进了酒铺。门槛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周大福的丹铺门口，一个来买药的客人刚走。周大福正在柜台后面低头整理药罐，隔壁灵兽摊的嘈杂声隐隐约约传来，夹杂着几个年轻修士谈论“三天包会”“恋爱速成”的声音。他听了几句，从柜台底下抬起头来，隔着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看不太清告示板上的字，但能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他低头继续整理药罐，把已经擦干净的罐子又重新擦了一遍。

　　更远处的村庄里，谢文远正在灶台前剁菜。二狗蹲在灶台边择菜，一边择一边说：“师父，今天集市上有人在贴广告，说三天包会谈恋爱，三百灵石一期。”“嗯。”谢文远继续剁菜，声音和菜板上的节奏一样稳。“你说有人会去报名吗？”“会。”谢文远说。“为什么？”“因为都想快点找到人。”二狗没听懂，但觉得师父说得很对。

　　白小莲在集市上一直待到傍晚。她数了数——有七个人当面问了，其中三个人留下了名字和地址，说“考虑一下再来”，四个人没有留下，但也没有走，像是还在犹豫。她觉得够了。第一天能有三个人登记意向，已经比她预想的多了。她把写着名字的纸条收进怀里，拍了拍，满意地往破庙走。路过那个卖菜老婆婆的摊位时，老婆婆叫住她：“姑娘，你那个培训班，能教我怎么让我儿子娶媳妇不？他三十了还没动静。”

　　白小莲回头，笑了笑：“阿姨，让他本人来报名。我专门解决这种问题。”

　　老婆婆拍了拍大腿，连声说“好好好”。白小莲继续往回走，草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远处的山坡上，暮色把整座山染成了暖红色。破庙的烟囱里冒出一缕淡淡的炊烟——沈墨渊在烧水煮粥。白小莲看到那缕烟，加快了步子。草鞋的啪嗒声更密了，像是踩着节拍。她走进破庙的时候，粥已经快煮好了。沈墨渊正蹲在灶台前，用一根树枝在搅锅里的粥，姿态比她从容得多。

　　“今天怎么样？”他没有抬头。

　　“还行。”白小莲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有三个人登记了。明天应该会更多。”

　　沈墨渊点了点头。“粥好了。”

　　“好。”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顿住，“你是不是又忘了放盐？”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忘了。”

　　白小莲叹了口气。然后她又喝了一口。“算了，淡就淡吧。省盐。”

　　她捧着碗，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边。沈墨渊坐在她旁边，端着另一碗没放盐的粥，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慢慢地喝完了碗里的粥。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粥面上的热气吹散成一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