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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再遇旧爱,心里泛酸 相亲大会的 ...

  •   相亲大会的第五天,白小莲正蹲在一个茶摊旁边啃馒头。

      茶摊是散修联盟搭的,免费供应茶水,馒头自备。白小莲自备了三个馒头——是她早上从食堂顺的,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现在拿出来啃的时候还带着体温。她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用茶水泡软了再咽,一个馒头能吃一炷香。她在心里算账:今天省了午饭钱,明天还能再省一顿,后天就可以省三顿……这样算下来,相亲大会结束她至少能省五十枚灵石。赚了。

      她正美滋滋地算着账,目光无意间扫过山谷入口。然后她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一下,猛地眯了起来。

      人群的末端,站着一个男人。白衣,长剑,身姿笔挺,像一棵长在人群里的松树。他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像是来执行任务的,而不是来相亲的。但他的手边确实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他的编号和名字——八二七,沈墨渊。

      白小莲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她没顾上捡。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两圈,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三秒之后,她猛地站起来,因为站得太猛,头晕了一下,扶着茶摊的桌子才站稳。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挤过人群,冲到了沈墨渊面前。

      沈墨渊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像是看到一个熟人,但又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你怎么在这?”白小莲的声音带着一种她控制不住的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相亲。”沈墨渊平静地回答。他把手里的牌子举了一下,示意她看上面的字——八二七,沈墨渊,金丹期,剑修,有矿——最后三个字是白小莲帮他加的,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写在上面。

      “你相什么亲?”白小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他们,“你不是说等我吗?”

      “我说等你,没说不相亲。”沈墨渊面不改色,语气像是在跟白小莲讨论今天的天气,“相亲不等于确定关系。我只是来看看。”

      “看看?”白小莲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你来看什么?看女修?看哪个女修好看?”

      “看你怎么相亲。”

      白小莲被这句话噎住了。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你这是——你这是——背叛!”

      “我们又没有确定关系,何来背叛?”沈墨渊的语气依然平静,“而且你不是也在相亲吗?你的KPI需要。”

      白小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她确实在相亲,昨天一天相了十五个,今天早上又相了八个。她的KPI确实需要,她的本子上写满了速配记录。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等她?她有什么资格管他相不相亲?她连“等我完成KPI就回来”这种话都说过了,她才是最没资格的那个人。

      但她心里就是难受。那种难受像是有人把一颗没熟的青梅塞进了她的胸腔,酸得她浑身都在缩。

      白小莲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跟谁赌气。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吹了吹灰,继续啃。馒头沾了土,嚼起来沙沙的,但她没有吐掉。

      那天下午,白小莲一个相亲对象都没见。她一个人坐在山谷角落里的一棵老树下,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面上的蚂蚁爬过来又爬过去,她数了十七只,数到第十八只的时候忘了数到哪了。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远处的声响——有笑声,有说话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跟别人说话。那个声音很低,很平,不带任何情绪,但白小莲知道那是沈墨渊。他在跟一个女修说话,那个女修在笑,笑得像一串风铃。白小莲的耳朵竖了起来,像一只警觉的兔子。

      她看到沈墨渊站在山谷的另一边,身边围着一群女修,至少五六个,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像是一群蝴蝶围着一棵树。她们在跟他说话,问他的修为、他的矿、他的爱好。他一律简短回答,像一个被审问的犯人。但女修们不介意,他的脸就是答案。那张冷峻的、棱角分明的、即使在阳光下也带着一丝寒意的脸,足够让她们围着他转。

      白小莲的手指在抠树皮。老树的树皮被她抠下来一小块,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质。她看着那块被抠下来的树皮,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女修包围的沈墨渊,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她想冲过去把那些女修赶走,像个泼妇一样大喊“他是我的!”。但她的理智按住了她。你凭什么?你跟他确定关系了吗?没有。你让他等你,你连一句“你是我的人”都没说过。你凭什么管他?而且你自己也在相亲,你相了那么多个,你有资格管他?

      白小莲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白小莲,你真没出息。”她小声骂自己。

      她在树下坐了一整个下午。坐得屁股都麻了,坐得腿都僵了。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把她缩成一团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山谷里亮起了灯火——今天是相亲大会的第五天,晚上有篝火晚会。

      白小莲从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眶没有红,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她只是表情很平静。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化悲愤为力量。多相亲,早完成KPI,早回去找他。她已经完成八段了,还差两段。两天之内搞定,然后她就自由了。她不用再看他在女修堆里说笑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他面前说“我完成了,我回来了”。

      白小莲从怀里掏出小本本,翻到“相亲策略”那一页,把原来的“三个问题”划掉,改成了“一个问题”。

      “下一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问一个问题。愿意把灵石都给我吗?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滚蛋。”

      第二天,白小莲开启了疯狂相亲模式。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坐在速配区的椅子上,对着每一个坐下来的男修,重复同一句话:“你愿意把灵石都给我吗?”愿意的,留到下一轮;不愿意的,直接请走。她的效率极高,三分钟一人的速配流程,她压缩到了一分钟。问问题、等回答、做判断——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一天下来见了二十个人,效率是昨天的两倍。

      但这二十个人里,一个愿意的都没有。有的人听到“灵石都给我”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像吞了一只苍蝇。有的人强撑着说“愿意”,但语气虚得像是在骗鬼。还有的人直接站起来走了,边走边嘀咕“这女妖疯了吧”。

      白小莲没有气馁。第二天继续。又见了二十个。这次终于有一个说“愿意”的。

      那是一个穿得很体面的男修,金丹期,自称是北域某大家族的嫡子。他笑眯眯地坐在白小莲对面,听到“愿意把灵石都给我吗”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愿意。我的灵石就是你的灵石。”

      白小莲愣了一下,多问了一句:“你一个月赚多少?”

      “三千。”

      “那你的灵石都给我,你怎么办?”

      “我有家族。家族会给零花钱。”

      白小莲盯着他看了三秒。他的笑容很完美,但他的眼神在飘——他的目光在跟她说话的时候,一直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像是在看什么人。白小莲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下,看到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修正站在远处,手里端着一碗汤,正在偷偷看他。那个女修的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有那种“我喜欢你但我不敢说”的局促。白小莲的目光在女修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又转头看向男修。他还在笑,但白小莲注意到他的嘴角在说“愿意”的时候抽了一下。

      “骗子。”白小莲说。

      男修的笑容僵了。“什么?”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白小莲朝那个女修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愿意把灵石给我,是为了骗我的钱。骗子,滚蛋。”

      男修的脸色变了,站起来想辩解,但白小莲已经翻开了下一个编号。“下一位!”

      第三天,又见了二十个。这次的二十个里,有一个说“愿意”的。那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练气期,穿着灰扑扑的短打,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他坐在白小莲对面的时候,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我愿意。我全部灵石都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袋,打开,里面躺着五枚下品灵石。他把布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只有这些,但都给你。”

      白小莲看着那五枚灵石,沉默了。她的抠门灵魂在说:收下!五枚也是灵石!蚊子腿也是肉!她的理智在说:这是人家的全部家当,你收了良心不会痛吗?她的良心说:会痛。她想了想,然后把布袋推了回去。“你是个好人。”她说,语气比她预想的要温和,“但你不该把所有的灵石都给别人。自己留着,好好修炼。”

      少年的眼眶红了。“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没要我的灵石的人。”

      白小莲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还带着泪光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刚化形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穷二白,被人嫌弃,被人嘲笑。一枚灵石掰成两半花,一碗粥喝一整天,一件衣服缝了又补。那时候如果有人跟她说“你值得更好的人”,她大概也会哭。

      “拿着。”她把布袋推回去,又从那五枚灵石里拿起一枚,举起来,“这枚归我。算你请我的。剩下的四枚你留着买馒头。”

      少年看着她手里的那枚灵石,又看了看剩下的四枚,然后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谢谢姐姐。”

      白小莲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少年走后,白小莲把那枚灵石放进怀里,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第九段,完成。对象:无名少年,穷,但真诚。报酬:一枚灵石。备注:第一次退灵石给别人,感觉不坏。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道:“第九段,完成。”她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因为她知道,第十段才是关键。而完成第十段之后,她就要去找那个让她心里发酸的人了。

      她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山谷另一边。沈墨渊还在那边,坐在篝火旁边,身边围着一群女修。篝火映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地喝,旁边的女修们在说话,他偶尔点一下头。但白小莲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目光一直在往她这边瞟。不是看别人,是看她。她看他的时候,他在看她。她移开目光,他还在看她。

      白小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但她立刻压了下去。不行,不能笑。笑了就输了。他还在跟别的女修说话,她不能笑。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本子。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篝火那边的动静。

      她听到一个红衣女修在跟沈墨渊说话。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笑意:“沈公子,你一个人来的吗?没有同伴?”沈墨渊的回答很简洁:“有。”白小莲的耳朵竖得更高了。“谁呀?”红衣女修追问。沈墨渊沉默了一下,说:“一个朋友。”白小莲的牙根开始发酸。朋友?她只是朋友?她在他心里就只是一个朋友?她气得翻了一页本子,纸页唰地响了一声。然后她又听到沈墨渊补了一句:“是一个很特别的朋友。”白小莲的牙根不酸了。她的嘴角又翘了一下,但这次她压得更用力了。特别的朋友?这是什么意思?特别在哪里?她想知道,但她不能问。问了就输了。

      白小莲收起本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然后她迈开步子,走进了人群里。她要去找第十段。最后一个了。

      篝火还在燃烧,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星星。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遇旧爱,心里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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