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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剑修醒来,讨债生意 剑修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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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道谢,不是问这里是哪,而是猛地坐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从稻草堆上弹起,动作快得白小莲只看到一道残影。然后他的手像闪电一样抓住自己的手腕,摸到了储物镯,确认镯子还在,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接着又摸向衣兜,手指探进去,掏出了三枚灰扑扑的下品灵石。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从死里逃生的茫然,变成了“我被人偷了”的铁青。那三枚下品灵石躺在他掌心里,又小又暗,像是三颗从灶台里扒出来的灰渣。他盯着它们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向白小莲。
“我的灵石呢?”
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白小莲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白小莲,你是在泥里打滚三百年的老妖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偷换了几枚灵石吗?理直气壮一点。她清了清嗓子,用最无辜的语气说:“你的灵石?你掉下来的时候全撒了,我就捡到这三枚。”
她还把那三枚下品灵石捧在手心里,往沈墨渊面前递了递,表情真诚得像庙里供着的菩萨。
“三十枚?你确定?”白小莲歪了歪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无辜的光芒,“我搜遍了你的衣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每一个口袋都翻过了,只找到这三枚。你可能记错了?或者在路上花掉了?或者被人偷了?你看你伤得这么重,说不定被人追杀的时候灵石掉了你都不知道。”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连气都不带喘的。
沈墨渊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那十秒里,白小莲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墨色的眸子穿透了。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像日食时太阳的最后一道光。白小莲被看得心里发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但她面上纹丝不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老妖精,稳得住。
“我叫沈墨渊,剑宗弟子。”沈墨渊终于移开了目光,声音冷冷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但你最好没有骗我。”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警告,又像是试探。
白小莲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深水里,发出沉闷的回响。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一些。“骗你我是小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沈墨渊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比刚才短,不到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白小莲松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学了一声狗叫——汪。反正他又听不到。
他解开衣领,露出胸口和肩膀上的伤口。白小莲这才看清他伤得到底有多重——身上至少有七处剑伤,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有的已经结了黑色的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三处骨折——左臂的尺骨、右侧的两根肋骨,还有左脚的脚踝。经脉损伤更严重,灵力在经脉中运行到一半就会被堵塞,像是一条被石头拦住的河流。
白小莲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这些伤,如果用她的莲花药粉治,至少需要十包——一包一枚灵石,成本几乎为零,但她的本体莲花叶子还没长出来,库存已经见底了。如果去药店买疗伤丹,一枚要五灵石,十枚就是五十灵石。加上接骨的费用、疏通经脉的费用、后续调理的费用,至少两百灵石。
两百灵石。白小莲的心在滴血。
但这个人有矿。灵石矿。五五分。
白小莲把滴血的心捡起来擦了擦,塞回胸腔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墨渊的声音打断了她飞速运转的思绪。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破庙的每一个角落——漏雨的屋顶上有三个洞,最大的那个能塞进一个拳头;缺了角的墙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泥土坯散了一地;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下面是很久没扫的泥地;墙角有一只老鼠,正在啃一根不知道谁扔的骨头,看到有人看它,叼着骨头跑了。
“我的家。”白小莲指了指破庙,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破但我不许别人嫌弃”的倔强,“虽然破了点,但不收房租。”
沈墨渊的眉头皱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你住这里?”
白小莲听出了那四个字里的潜台词——你一个妖修,长得也不差,怎么就混到住破庙的地步了?她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摆出了“你不要看不起穷人”的经典姿势。“怎么了?看不起穷人的房子?有本事你住客栈啊,一枚灵石一晚,你住得起吗?”
沈墨渊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镯,神识探入其中,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家当——法器若干、丹药若干、衣物若干、功法若干,但灵石,一枚都没有。
白小莲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一丝快意,但也有一丝不忍。这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浑身是伤,身无分文,现在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她想起了自己刚化形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一穷二白、无处可去。
“你可以住这儿,”她的语气软了一些,“不收你房租。但要帮我干活。”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偷了他灵石——不对,这个“捡”了他灵石的女妖,会主动收留他。
“干什么活?”
白小莲掰着手指头数:“砍柴、挑水、修屋顶、扫地、洗碗、做饭——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就学。”
沈墨渊又沉默了。一个金丹期的剑修,给一个筑基期的莲花妖砍柴挑水修屋顶,说出去大概会被宗门的人笑掉大牙。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好。”他说。
白小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扫帚。走了两步又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得像纸。“你先养伤。伤好了再干活。”
沈墨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他从储物镯里摸出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他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比“灵石被偷了”更复杂的表情,像是失望、困惑、愤怒和无奈搅在一起。
白小莲站在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圈,目光看向别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我的灵石……”沈墨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早就说撒了嘛。”白小莲轻飘飘地说,继续哼小曲。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白小莲注意到他的肋骨上的伤因为这一下起伏渗出了血,但她没有提醒他——提醒了也没用,他又没有药。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白小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在回忆灵石是怎么丢的,也许是在计算自己还剩下多少家当,也许是在思考要不要把面前这个女妖掐死——但她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他现在连掐死一只老鼠的力气都没有。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白小莲。
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白小莲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冷厉,不是警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衡量、在权衡、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白小莲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在胸前。“说。”
“我是被宗门追杀才坠落到这里的。”沈墨渊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追杀我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需要灵石疗伤、买药、雇佣帮手。但我现在身无分文。”
白小莲又后退了一步,这次两只手都捂住了口袋——虽然她的口袋里只有那三枚从沈墨渊身上摸出来的下品灵石。“你想找我借钱?没有。”
“不,我不是借钱。”沈墨渊说,“我是想跟你合作。”
白小莲的耳朵竖了起来。合作?什么合作?
“我有一个灵石矿。”沈墨渊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白小莲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但被宗门以‘叛徒资产’的名义查封了。如果你能帮我要回来,我们五五分。”
白小莲的耳朵竖得像兔子的耳朵一样直。灵石矿?五五分?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下,血液涌上大脑,眼前有一瞬间的发白。五五分是什么意思?一座灵石矿的一半?那是多少灵石?十万?百万?她不敢算,怕算出来自己会晕过去。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在泥里打滚三百年,学到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不是石头就是鸟屎。
“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
沈墨渊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正面刻着一个“沈”字,笔力遒劲,像是用剑气刻上去的。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章——山川、河流、矿洞的图案交织在一起,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符文,在光线下微微发光。
“这是矿契。”沈墨渊把玉牌递给她,“上面有我父亲的灵识印记,还有宗门的封印。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矿要回来后分你一半。”
白小莲接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她不懂这玩意儿真假,但入手的感觉很重——不是重量上的重,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手的感觉,像是握着一样了不得的东西。玉牌的温度比体温低一些,贴在掌心里凉丝丝的,那些符文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在呼吸。
“要回来之前,你要负责我的吃住。”沈墨渊补充道,“我现在的状态,打不过任何人。我需要时间养伤。”
白小莲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养伤,需要吃、需要住、需要药。吃要花钱,住倒是不花钱——破庙有的是地方,但要花钱买药。她的莲花药粉库存见底了,本体莲花的新叶子还没长出来,买药的话一枚丹药五灵石,一天至少吃三枚,半个月就是二百二十五灵石。
但她转念一想——这人虽然现在穷得叮当响,但他有矿啊!灵石矿!只要帮他讨回灵石矿,她就是半个矿主了!到时候还谈什么恋爱?直接躺平数灵石!修什么仙?直接飞升!
“成交!”白小莲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沈墨渊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一日三餐,每餐不超过三枚下品灵石。”白小莲竖起一根手指,“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不准挑食,不准嫌差。”
“第二,住宿免费,但你要负责修屋顶。三个洞,两天之内补好,材料自己找,我不出钱。”
“第三,医药费我出,但要算利息。月息一分,矿要回来后连本带利还我。”
沈墨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白小莲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抽搐”这种表情。一个金丹期的剑修,被一个筑基期的妖修用合同绑住,还要修屋顶、还利息,大概是他的修仙生涯中最魔幻的时刻。
但他还是点了头。
“成交。”
白小莲立刻从怀里掏出纸笔——纸是上次买的那种粗糙的草纸,还剩几张;笔是那根秃了尖的毛笔,她用手指捏了捏笔尖,勉强捏出一个尖来。她把纸铺在膝盖上,趴在破庙的门槛上,一笔一划地写起了合同。
“讨债合伙协议。甲方:白小莲(莲花妖修,筑基期)。乙方:沈墨渊(剑宗弟子,金丹期)。合作内容:乙方委托甲方协助讨回被太虚宗查封的灵石矿(以下简称‘目标矿’)。报酬:目标矿收回后,净利润五五分——等等,净利润怎么算?”她抬起头,看着沈墨渊。
沈墨渊想了想,说:“扣除成本后的利润。”
“成本包括哪些?”
“讨债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路费、食宿费、医药费、雇佣费、公关费。”
白小莲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然后在合同上加了一行小字:“成本需经甲方审核确认,未经确认的成本不予扣除。”写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太精明了,在下面加了一句:“但合理的、必要的、有票据的成本,甲方原则上不拒绝。”
沈墨渊接过合同看了一遍,表情复杂。白小莲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猜大概是——这个女妖的抠门程度,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在合同上按了手印。白小莲也从怀里掏出印泥——不是真正的印泥,是上次摘野果子的时候挤的果汁,晒干了当印泥用,红色的,按在纸上像一朵小花。
然后白小莲跑出庙门,对着路边喊了一声:“土地公!土地公在吗?”
路边的泥土里钻出一个矮小的老头,三尺来高,满脸皱纹,胡子拖到地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土黄色袍子,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白小莲,又看了看手里的半枚灵石——那是白小莲上次欠他的见证费,一直没给。
“来了来了,”土地公打了个哈欠,“又有啥事?”
“帮我们做个见证。”白小莲把合同递给他,“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盖个章。”
土地公接过合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大概不认识几个字,只是看了按手印的地方,确认两个人的手印都在。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土疙瘩,往合同上一按,留下一个模糊的、看不清字的红色印记。
“见证费,一枚灵石。”土地公伸出手。
白小莲从怀里摸出半枚灵石——就是上次掰开的那半枚——放在土地公手心里。
“上次欠的半枚,这次还了。这次的半枚,下次给。”
土地公看着手心里的半枚灵石,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地钻回了土里。
白小莲把合同折好,一份塞进怀里,一份递给沈墨渊。沈墨渊接过合同,看着上面那个模糊不清的土地公印章,沉默了很久。
“这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他问。
“看不出来。”白小莲诚实地回答,“但土地公盖的,有效。”
沈墨渊没有追问。他把合同收进储物镯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白小莲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看着他。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但线条依然分明,抿着一条好看的弧线。
白小莲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你多大了?”
沈墨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二十七。”
白小莲点了点头,又问:“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
白小莲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吸得又长又响,像是有人在用吸管喝一大杯冰水。二十七岁的金丹中期!她修炼了三百年才筑基,这人二十七年就金丹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她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他是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修炼功法?是不是出生在什么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
但她转念一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灵石在她手里,他欠她医药费,他还得帮她修屋顶。
管他什么资质呢,反正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要靠她养。
白小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伸手在沈墨渊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关系很好的老朋友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讨债合伙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是老板”的笃定,“我叫白小莲,你可以叫我老板。”
沈墨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白小莲差点噎死的话。
“我叫沈墨渊,你可以叫我——还我灵石。”
白小莲假装没听见,转身去煮粥了。
她蹲在瓦罐前,把米倒进去,加水,点火,用树枝搅着。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白小莲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身后传来沈墨渊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粥糊了。”
白小莲低头一看——瓦罐底部的米已经粘成了一层黑炭,焦糊味从粥里飘出来,盖过了米香。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白小莲气得把树枝扔在地上,蹲在瓦罐前,看着那锅糊了的粥,沉默了很久。
沈墨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单纯的嘴角抽搐。
破庙里安静下来,只有粥咕嘟咕嘟的声音和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小莲用树枝把没糊的部分搅上来,盛了一碗,端到沈墨渊面前。“吃。三枚下品灵石,从你的账上扣。”
沈墨渊睁开眼睛,看了看碗里那碗黑黄相间、散发着焦糊味的粥,又看了看白小莲。
“这粥能喝吗?”
“能。糊了也能喝。糊了补铁。”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接过碗,喝了一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喝。
白小莲蹲在旁边,看着他把粥一口一口地喝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养了一只流浪猫,喂它的时候,它虽然不亲近你,但至少肯吃你给的东西。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下一波计算冲走了。
“一碗粥三枚灵石,一天三碗就是九枚。半个月就是一百三十五枚。加上医药费二百枚,加上住宿费——住宿免费,但修屋顶的材料费你要出——加起来至少三百五十枚。矿要回来后连本带利还我,利按一分算,那就是——”
沈墨渊放下碗,看着她。
“你能不能先把粥煮好再算?”
白小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把碗收起来,蹲回瓦罐前,开始煮第二锅粥。这次她盯着火候,一刻都不敢走神。
身后,沈墨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夕阳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那一身血污映成了暗红色。
白小莲搅着粥,忽然问了一句:“沈墨渊,你为什么被追杀?”
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小莲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因为我父亲。他被指控勾结魔道,被宗门处死了。我替他申冤,被扣上了‘同党’的帽子。”
白小莲搅粥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那你父亲是冤枉的吗?”
“是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儿子。”沈墨渊的声音很平,但白小莲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暗涌——像是河面上的冰,看起来很结实,但下面水流湍急。
白小莲没有再问了。她把粥盛好,端到他面前。
“吃。这次没糊。”
沈墨渊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稀,米粒很少,但至少不糊。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白小莲蹲在他对面,端着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喝着粥,谁也没说话。
破庙里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