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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槿花 他宁愿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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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nc，凌晨2:10。
江曜推开门，肩头上还落着零星的雪屑，十二月的风格外冷冽，顺着门缝钻进来些许。
景淮抬头，笑说：“稀客啊。”
江曜轻轻“嗯”了一声，摘下口罩，将外套扔给侍应。拿起杆，没说话，低头瞄准。
“啪”地一声，白球急速旋转，精准命入射点。
景淮看了眼震颤着后旋的白球，挑眉道：“行啊，火气这么大。”
江曜缓缓起身。他身量高，一米八五，肩宽腿长，天生的衣架子，皮肤又白，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卫衣被他一套，也像T台走秀似的。
“刚结束海外活动，累。”江曜声音里裹着疲惫，话说得懒洋洋的，连喉头颤抖的幅度都不大。喉结下缘那条黑色金属材质的choker，泛着沉默的冷光。
景淮是江曜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看他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没跟他说实话。
“累成这样？”他没点破，转头吩咐侍应调杯酒。
“四点起床化妆，红毯站了两个小时，采访十二个，”江曜掀起眼皮，眼底一片倦色，“你试试。”
“别，我没你这命，”景淮轻笑了声，“不过你要是当年听你爸的话，现在不用这么折腾。”
他说的是江曜二十二岁那年，跟家里出柜，非要和辛屿在一起。辛屿是私生子，身世在圈内一直是个茶余饭后的笑话。一个是天之骄子的Alpha，一个是来路不明的Omega，云泥之别，怎么看都搭不到一块去。这件事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江父气得三天没吃饭，直接住进了医院，扬言要跟江曜断绝关系。
也就是那一年，江曜就带着自己投资挣的四百万，和辛屿创业，做了星屿这家娱乐公司。刚开始头一年，江曜就把他二十年没吃的苦全尝了个遍，挤地铁，吃泡面，住地下室……
但他这个人似乎永远比旁人多几分运气，在出道第二年，就凭借一个露了几面的小角色爆火。如今是出道的第四年，不说是坐上娱乐圈的头把交椅，但挨个指头数下来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也给星屿在业内打响了旗号。
对于那些经历，江曜回想起来只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的，并没什么疲惫。因为总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他。
想到这些，江曜的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但随即又压平。
俯身又打了杆。
力道更狠。
景淮靠着球杆看他，问，“还没消气？”顿了顿，把心头的答案点了出来，“我看是辛屿没去接机，你来我这儿撒气呢。”
江曜睨他一眼，没说话。
“看来我说对了，”景淮笑笑，忽然又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唉，江妃娘娘受冷落了。”
“他在开会。”江曜淡淡扔下四个字，“不是故意冷落我。”
说话的功夫，侍应生调好了酒，端给江曜。江曜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手指刚碰上酒杯，手背上却落了一个轻轻的触碰，带有暧昧的暗示。
江曜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侍应生脸上，声音冰冷：“你过界了。”
对方立刻连连道歉。
景淮笑着摆摆手，让侍应生下去，自己重新倒了杯酒搁在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开口，“辛屿倒是把你养得挺好。”
“你什么意思？”江曜端着酒坐在沙发上，窗外或红或黄的灯光落进眼底。
“以前你什么样，自己不清楚？”景淮跟着靠坐，“你就是个疯子。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哪个像颜楚樾就跟哪个。现在倒好，守身如玉了。怎么——放下了？”
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江曜端着酒杯的手一滞，然后仰头抿了一口。酒液舔舐着杯壁，一圈圈地荡起涟漪。
江曜垂下眼睛，那些浮华的灯光在他眼底渐渐平息。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雾里，“但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宁愿一直这么糊涂着。把那个名字就放在箱子里，不去碰，也不去管，等落上一层又一层的灰，或许就不会再记得了。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江曜划开手机，是辛屿的微信——
【十分钟以后到，我去接你。】
上面一条是江曜和他报备，在景淮的会所。
看着这条信息，江曜眉目瞬间灿烂，弯弯嘴角，立刻起身，“辛屿来了，我下去。”
“这么急？”景淮挑眉，“再坐会儿。”
“外面冷，他出来会冻着。”江曜已经在穿衣服了。
景淮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笑了，悠悠地说：“江曜，你真是栽了。”
“走吧，”江曜回头看了一眼，“跟我出去打声招呼，别让他再上来一趟。”
景淮听着江曜这一点不带商量的语气，只能起身。
*
一辆雷克萨斯LM停下。
江曜拉开车门，辛屿正坐在车内，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眸是浅浅的茶色，泛着静谧的光泽。
他们只见过几面，可景淮每每看到那双眼睛，就觉得像。
有六七分像颜楚樾。
“老婆。”江曜挤到跟前，眼巴巴地看着辛屿，“怎么才来呀？”
“刚下班。”辛屿弯弯眼睛，牵了下他的手。
景淮看着江曜开心得跟小狗似的，就差和辛屿摇尾巴呢。笑了一下，和车内人打了招呼，“辛屿。”
“你好，景淮。”辛屿的声音像玉似的，温和又舒服。他起身想下车，却被江曜拉住。
“别，”景淮连忙跟着拦，“外面冷，你坐里面就行。别出来了。”
辛屿看了一眼按住自己的江曜，对景淮说：“失礼了，”他转头从旁边拿了几个礼盒，“我带了几瓶酒，送给你。不如你的好，你别嫌弃。”
景淮笑着接过：“哎呀这怎么会，还麻烦……”
忽然他感觉江曜的眼风落到自己身上，跟着就被截去了话头：“我累了，我们回家吧，好吗？”
“江曜。”辛屿无奈地唤了他一声。
“没事，我先上去了。你们回去吧辛总。”景淮赶紧打住了。
江曜干脆利索地拉上车门，然后长舒一口气，一头歪倒在辛屿肩上，蹭了蹭，“好累——”
辛屿的身上有浅浅的木质香，闻着很舒服，江曜贪恋地吸了几口，好像活过来了。
“辛苦啦。”
忽然，江曜感觉额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眉心湿漉漉的，他心头一跳，耳根渐渐红了。于是默默拉起帽子遮住绯红的脸，小声说：“……你别突然亲我，”顿了顿，又嘀咕道，“我没做好准备。”
*
刚一进家门，江曜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就急切地将辛屿抵在了玄关的门背上，说要补偿这几天的思念。结果补偿到现在，辛屿快受不了了。
眼见对方还想再来一次，辛屿踩住江曜肩头，眼底泛起生理性水光。“江曜……”咬着牙说，“你说你累了！”
“是吗？可我现在不累。”江曜眼神暗了暗，感受到肩上力道逐渐加重，可那推拒着他的细白小腿却不住颤。于是缓缓拉住他的脚腕，一点点凑近，喉结下缘的金属颈环的呼吸灯微微泛红，浮出某种危险的纹路——
江曜的信息素乱了。
他的腺体功能有天生缺陷，信息素无法正常分泌合成，也无法通过标记omega度过易感期。因此只能靠抑制颈环控制，红光越盛，代表越不受控。除了检测腺体状态外，在濒临失控时，颈环也会及时注入稳定剂进行缓解，好为治疗争取时间。
这个颈环常年戴着，做成低调的choker款式，旁人都以为是寻常装饰。
辛屿咬着唇，颤抖更厉害：“真的不行了……”
但江曜似乎没听到似的，循着他的小腿一点点往上，一直吻到了他的锁骨，在颈窝发狠地咬了咬。他重重呼吸了几下，那明灭的光芒才隐去。
“那你求求我。”江曜哑着声音。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上，他是天生的自然卷，此时有种病态的凌乱。温热的呼吸尽数扑洒在辛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酥麻。
“求求我，我就放过你。”
辛屿难受地仰起脖子，后背绷得紧如琴弦，睫羽上蘸满了水珠，颤巍巍地，眨一眨就要落下。
“求你了……”辛屿贴着江曜的耳廓唤了声，“哥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
这一声叫得江曜一愣。
他低咒一句，又重重啃了口肩头，才放手。
辛屿想下床清理，却又被江曜揽回怀里。辛屿推了一下江曜，没推动，恼了，一双猫儿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话不算话！”
“想什么呢，这是aftercare。”江曜一本正经地纠正。
辛屿彻底无奈，安静地在江曜怀里躺下。江曜的手从手指落到胳膊，捧着辛屿是看了又看，亲了又亲。滑到小腹的时候，指尖滞了几秒，然后虚虚地描摹着纹在那里的木槿花。
饱满，盛放。
他盯着那朵花，眼神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辛屿察觉到他走神了，还以为他腺体难受，转头问：“怎么了？”
江曜猛地回神，被烫到一般收回手。视线对上辛屿那双淡色的眸子，干净漂亮，里面却满满映着一个慌乱的自己，忽然觉得喉间一阵干涩。
“没什么，”他错开视线，抱紧辛屿，低声说，“就是……好喜欢你。”
“我知道啦。”辛屿笑笑，拨弄着江曜的卷毛。
江曜把脸埋在辛屿颈窝，闭上眼睛。黑暗里那朵木槿花还印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像一根刺，扎得他隐隐作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