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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说服 我没有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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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太后的意思,念漪原以为孟衡祉会因此妥协,没想到他却直言拒了。
“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她。”孟衡祉心下的烦躁未尝消解,声音也不带一丝情意,“无论蛮王打的什么主意,此事都成不了。”
“可公主若是在咱们这死了……”
“她死不了。”
孟衡祉心知肚明,蛮族公主非他不嫁只是蛮王打出来的幌子,实际的目的有多么肮脏不堪,也只有蛮王清楚。
而蛮族公主与他素昧平生,必然是为了蛮族迫不得已作出的和亲之举。
这样意志坚定的女子,不达目的,不会轻易去死。
念漪却不一定。
念漪如同一朵需要随时看顾的花儿,若不及时浇灌,她就会被外界所伤、就会枯萎。
偶尔她身上的刺扎到了他,那也是可爱、无害的反击,他并不介意。只要这朵花儿依旧在他身边盛放,他便是被扎成莲蓬,也甘之如饴。
孟颂笙走后,孟衡祉亦放弃了逼迫念漪喝汤的念头。他垂下眸来,把手里的汤碗递给了澜儿,哑声道:
“阿念,别再拿自己的身子跟我置气。”
念漪未有半分反应。
要尽快解决蛮族的事,孟衡祉该走了,但他似乎还有诸多不舍。
“阿念。”他话音稍顿,目光始终不离念漪左右,“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夫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
*
澜儿去热过了羹汤回来了。她尽职地将勺子递到念漪嘴边,见她不用,故作不知情地问:“夫人,是不是这汤您不大爱吃?奴婢让他们去换一碗。”
为免再劳动其他人,念漪摇了摇头。
“那……您想吃点别的?”
“不。”
“夫人,便是为了小姐,您也得吃点呀。”澜儿微微凝眉,苦口婆心地劝道,“若是饿坏了夫人您,以后谁来疼小姐呢?”
她知道繁缕是念漪的软肋,却不知念漪已决意和孟衡祉斗个输赢,自然早为女儿做过打算。
念漪没有回应。
“其实,主子是真心的疼夫人。夫人此前昏迷不醒,为了替您祈福,主子亲自上清晓山请回了托生锦鲤。”
说着,澜儿引着她将目光落向一旁的青花瓷缸,里面果然有三条游鱼,与念漪梦中所见几乎一致。
她看见了那鱼,却还是沉默无声。
“夫人又何必这么倔呢?”澜儿叹了一声,“上次您不辞而别,主子忧心,好长一段时日都寝食难安。外间风言风语说您嫌他残疾,也有人说他逼嫁未遂,澜儿心知都不对,只记得半年前你们二人还是那般的好……”
念漪听得眉眼暗淡,一时间,她有点分不清孰是孰非,只觉迷茫不已。
她仍然会记起前世某一夜,孟衡祉紧紧拽着她的手、在她耳侧低语,“阮念漪,记好了,你永远是我的。”
她觉得毛骨悚然,分明自己才是被禁锢在瓷缸中的鱼。
“别说了。”她嘴唇微颤,出声打断了澜儿,“……我想安静一会。”
因着多日未曾进食,念漪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她说话有气无力,眼前也时常黑蒙。半睡半醒间,知道孟衡祉来了几次,也知道女儿被乳母带走,但就是不肯松口。
直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她榻前——
“姐姐,你吃点吧。”她道。
说着,她扶着硕大的孕肚,艰难地坐到了念漪身旁,“即便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阮家,珍惜你的身子。”
念漪有气无力地睁开双目,只见身怀六甲的阮曼珠正端着一碗粥食,试图喂给她吃。
姐妹俩已有多年未见,上次见面,还是杜朝南因赌博掏空家底后,念漪去妹妹家借米。
那日妹夫顾沧对她诸多刁难,因着自家丈夫官职、地位常年对杜家的压迫,阮曼珠待念漪也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如此,但毕竟是血脉亲情,最终每次都还是会借米给她。
念漪记得这些旧恩。
“阿珠?”念漪意识模糊,低低地唤了一声。
曼珠欢喜地点了点头,“姐姐,是我,是阿珠。”说着,轻轻握住了念漪的手。
“……快生了。”念漪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心下也添了不少疑惑,“怎么来京城了?”
“姐姐呀。”曼珠的脸颊上笑意横生,“孟阁相宝贝你,也连带着待我们阮家好。昨日,他派人把爹娘、沧哥和我接到京城与你团圆……”
什么……
孟衡祉把她的父母亲人全都接过来了?
念漪的指尖还轻轻贴在曼珠隆起的小腹上,方才那一点故人重逢的暖意瞬间冷却下去。
这哪里是团圆,这是明晃晃的要挟。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挨饿受苦,可以拿自己的生死和孟衡祉博弈,可现在,她的至亲、曼珠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所有人的性命全部被孟衡祉攥在手掌心,她怎敢再轻举妄动?
他是故意的。
他甚至不让念漪的父母来见一见她,只叫身怀六甲的曼珠过来做说客。
“阿珠,爹娘呢?”念漪抓住曼珠的手,急问,“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在孟阁相安排的宅院里好好住着呢。”阮曼珠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姐姐,姐姐如今的模样爹娘见了不知会怎样心疼呢,他们都不晓得姐姐绝食的事,依阿珠的意思,你还是先吃点,等气色恢复好了再见面也不迟。”
紧紧拽着曼珠的手,如暮秋落叶般骤然松开了。
念漪咬了咬干裂的唇,声音微沙:“阿珠,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那都是孟阁相看在姐姐的面子上给的。”曼珠原不想说,但见她神色如此锐利,便只得窘笑着扶了扶珠钗,说了出来。
“姐姐也晓得,沧哥那人平日跟个木头似的,也不会送送礼、说说漂亮话,半辈子就混个小县官做着,不思进取。如今孟阁相有意提携他到京城做官,真是沾了姐姐的福气……”
“便是为了你那两个大侄儿、与我腹中这个小的的前途,姐姐也不该同他闹脾气,何况你们还有孩子……
那孟阁相,除了右脚行走不便以外,处处都好,总归比杜朝南好过千万倍,姐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原来如此。
念漪扭过头去,望回梁顶。
孟衡祉算是把她给拿捏透了,甚至将她的至亲买通,一点一点扭曲她的意志。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是不想再回霖城住那小宅院了。”曼珠见她不语,又添了一句,“姐姐,你自己也好生考虑清楚。”
说到这,她听到孟衡祉过来了,连忙换了一副笑脸起身相迎,“孟阁相……”
他一袭青灰深衣,执着手杖缓步而来,看起来温文尔雅,与诸多浸润在书卷中、满腹文采的贵公子无异。
“小妹不必多礼。”孟衡祉一手执杖,另一手扶了扶身子沉重的阮曼珠,后者面色泛红,笑盈盈地坐了回去。
“方才已经与姐姐谈过了。”面对孟衡祉,曼珠愈发讲起礼节来,方才言语中的势利也尽消了,“想必姐姐也只是心中烦闷,才一时钻了牛角尖,对孟阁相自然还是有情的。”
孟衡祉微微颔首,扫了一眼仍旧未动的粥,未曾深究她们二人说了什么,视线终是回到了念漪身上。
“辛苦小妹了。”他声音平和,“古溪,送二小姐回去休息吧。”
曼珠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回头望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姐姐,才屈膝告退,跟着古溪缓步离去。
屋内,只余下念漪和孟衡祉了。
“阿念。”
孟衡祉语气始终平和,同她说道,“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有诸多不堪。可是从前之事早已过去,你为何不肯相信我可以改变?”
“你的改变,便是用我全家的性命,和恩人全家的性命,来挟制我么?”
念漪的声音虽弱,分量却不轻,着实将孟衡祉噎了许久。
“我没有别的办法,阿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绝食而死。”
孟衡祉说着,落寞在双眼中一闪而过,“我不知再如何靠近你,该如何留住你。阿念,如果你有解法,告诉我,我情愿去尝试。”
“好……”
没想到,念漪的答案来得如此之快,“那些监视我的人,都撤走。”
孟衡祉沉默片刻,让澜儿带着其他侍女去了。
“我要见季清疏。”
听得这话,孟衡祉的不悦和不甘即刻溢于面上,但迫于方才答应了她,只得招来玉印,道:“去请季大夫。”
“主子。”怕他忘了,玉印低声提醒了一句,“季大夫现在正在替福淳公主看诊,是否要……?”
“太医院没其他人了么?”孟衡祉面色一沉。
“有,有!”玉印赶忙应下去了。
念漪抬眉,她似乎还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福淳公主……?”
“蛮王的女儿。”孟衡祉与她简单解释了几句,“前些时日来京,这两日受了些小伤。”
看来,她就是那日孟颂笙口中的蛮族公主,且想来也不是轻描淡写的“受了些小伤”,极可能是她真的寻了短见。
见念漪的心意总算是松动了,孟衡祉捧起了粥碗,“阿念,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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