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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好像要下雨了 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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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有了期待,沈晔的病好得很快,不过五日便神采奕奕,嚷着该回京都了。
姜鸢有点后悔,偷偷跟苏木说再拖几日。
苏木无奈,只得声称还需再养几日,不论沈晔如何自证都不行。
以至于沈晔一见到他就横眉冷对,让他不由得心虚,只好偷偷劝姜鸢:“这都拖五日了,我拖不下去了。”
两人正并肩站在廊下,落日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泛了一层赤金色霞光,让原本就开的娇艳的花儿更显得灵动娇媚。
姜鸢忍不住感叹:“这美景真让人舍不得走啊!”
这还只是客院里的,这些日子她欣赏到的那些景色是只在画里才见到过的,难怪从前沈风微老是夸个不停。
其实狼孟关和京都各有各的美,只不过难得来一次狼孟关,她自是还没满足。
于是手肘弯起捣了下苏木手臂,压低声音:“好苏木,你再坚持坚持,让我再玩几天。”
苏木看着满院子被风吹得摇头晃脑的花,也无奈地摇摇头。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应,姜鸢又道:“反正我和他说好一切听你的,你说他好了就回,你说没好就再等等。所以只要你硬拖着不松口,他也没辙。”
苏木轻哼一声:“那你当初干嘛答应他?现在倒好,我成坏人了。”
“我不是冲动了嘛?他瞪你,你就当作是在瞪我,别在意,反正又不会打你。”
苏木想了想,偏过头看她:“不如这样,我给他下点药,也省的……”
“不行!”姜鸢斩钉截铁地拒绝,“下药不行,我下不了手。”
“又不用你动手。”苏木白了她一眼。
“那……”
姜鸢凝眸思索片刻,还是觉得不妥,刚要开口否决,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不用你亲自动手,你就同意了是吗?”
话声一响,两人都吓得一咯噔,忙回过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人。
那冷冽的脸色和黑眸里不断冒着的怒火,让姜鸢下意识攥紧苏木的袖子,脚也不自觉向他身后挪了半步。
苏木瞟了她一眼,迟疑片刻将袖子用力扯出,没作声,转身走了。
姜鸢僵硬的收回手,干笑两声:“你怎么……”
话还未说,沈晔冷着脸转身就走。
姜鸢忙拦住他,急道:“我错了沈晔,我没想给你下药,真的,刚刚……”
“姜鸢,你若是不想让我回京都就直说,我也不是非回去不可。”沈晔垂眸看着她,那双凤眼里覆满了冰霜,周身也不断散发着寒意,语气森冷。
“我可以不回去,但你也别想回!我说过的,我不答应,你别想跑!”
看着他冷厉的神色姜鸢暗叹了口气,这人真生起气来有时候比苏木还吓人。
她扯了下嘴角,抬手覆在他心口揉了揉:“我没有不想带你回去,你别生气,气坏了怎么办?”
见他依旧冷眼睨着自己,又道:“我们明……后天,我们后天就出发,明天该置办的都置办好,后天一早就走。怎么样?”
沈晔没说话。
姜鸢眼波微转,伸手勾住他脖子将他拉低了些:“明天我要去给颂宁姐姐、阿禄他们买礼物,你帮我选好不好?”
沈晔盯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算话?”
“一定算话!”姜鸢郑重地点头。
沈晔伸手揽住她腰身,眸光里仍泛着一丝冷意:“阿鸢,你若再诓我,我马上让人选个吉日,我们就在狼孟关成亲!你不是喜欢这里的景色吗?那就在这待一辈子。”
“真不诓你,后天肯定走。”姜鸢笑盈盈地揉了揉他冷崩的脸。
若真像他说的,阿瑜定气的亲自寻来不可。
她歪着头看他,又嘻笑道:“不过,明天买礼物的钱你出。”
“那是自然。”沈晔脸色终于缓和,说罢将她用力拢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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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姜鸢同武安王单独说了两刻钟的话。
因着日后世子沈晔定是要长居京都的,皇上同一众重臣商议后决定:他日武安王府由沈曜袭爵。
不过沈晔是立了军功的,不说以往,就此次击败北狄所谓是战无不胜,众人皆是有目共睹。
若因为他将娶公主便忽略他的战功,皇上自己都不答应。
所以最终决议沈晔世子的身份依旧保留,他日武安王千秋之后,沈晔即被封为定北王。
一门双王,此等殊荣也算是大夏建朝以来头一份了。
武安王有些惶恐,姜鸢笑笑,道:“伯父,这个决定是陛下亲定的,不独是为了沈晔,也是为了告诉大夏所有臣民,有功之人绝不会被辜负。
我和阿瑜都希望大夏有一个清明的未来,沈晔他是我未来夫君,定是要出许多力的,所以这个爵位是他应得的。”
武安王沉默了会儿,应道:“既是陛下亲定,臣愧领,日后也定恪尽职守,尽心护卫我大夏百姓,还请殿下转达臣的心意,待年关进京再当面谢恩。”
沈晔问得谈话内容后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对封不封王他倒无所谓,只一想到阿鸢话里的“夫君”就觉得愉悦无比。
自是把武安王话里的年关当面谢恩忽略了。
他二人成亲,皇上是特意准许武安王及三子沈曜入京的。若回去便成亲,也不过是前后脚的事,何来年底再谢恩?
见他没注意到这点,姜鸢索性也不提及,能瞒一时是一时。
对婚期的决定她也很无奈,姜瑜坚持定在年底。
原本是要定在明年的,还是她力争后两人各退了一步,折中,最终定在了年关。
其他几人自是心知肚明,但看着沈晔喜悦的样子,只能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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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姜鸢没再骑马,置了辆马车,双骏并驱,纱帘垂珠,最重要的是宽大舒适。
来时为了赶路选择骑马,回程自觉不用着急,所以自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一同回京都的还有沈宵沈卓。
这二人连同沈风微都算是武安王收养的义子义女,更是自小跟着世子的,所以便同着沈晔一起返京。
凛川骑术不精,苏木不同其他几人身强体壮的,于是两人皆同着姜鸢一起坐马车。
对凛川,沈晔自是无话可说,对苏木就忍不下了。
于是也赖在马车上不肯骑马,还多次提议再置一辆马车装凛川和苏木。
姜鸢白了他一眼没答应。
他们本就有两辆马车,一辆装人,嘲风驾着,一辆装着金银细软,沈卓驾着。哪里还需要再来一辆?
沈晔还是不甘心,提议道:“苏木,弱就要多骑马,也是能强壮身体的。”
苏木瞟了他一眼没回应,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给姜鸢,剩下一半给了凛川。
姜鸢一面吃着橘子一面瞪沈晔,瞪得他心内更不爽了:“阿鸢,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偏心了?”
“凛川,我偏心吗?”问题虽是问凛川的,眼睛却仍瞪着沈晔。
“不觉得。”凛川说完塞了个橘瓣到嘴里。
沈晔轻哼一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偏心吗?”
凛川摇头:“不知道。”
沈晔看向姜鸢,眉眼一挑刚要说话,又听他道:“但、不重要。”
这下倒是换成姜鸢眉眼一挑,自得地看着他了。
沈晔气结,冲车厢外喊道:“嘲风!停车!”
马车随即停了下来,嘲风掀开帘幔,看向他:“怎么了?”
沈晔抿了抿嘴,看了眼姜鸢,缓声道:“没事,走吧。”
姜鸢和苏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凛川没看懂,但见他二人笑,也呵呵乐起来。
嘲风叹了口气,松开帘幔继续向前奔去。
见沈晔冷着脸闭上眼,抱臂倚靠在厢壁上不再说话,姜鸢拿起一块绿豆糕往他边上挪了挪。
刚一凑近他就睁开了眼垂眸看着她,眸光里满满的醋意。
姜鸢把绿豆糕放到他嘴边:“吃点甜的,压压酸气。”
沈晔轻哼一声,低头咬了一口,一面慢慢咀嚼,一面哀怨地盯着她看。
看着他的神情,姜鸢忍不住笑道:“这都快到京都了,一路上你没事就闹变扭,你这是打算把这两年的醋都吃回来吗?”
沈晔没说话,自顾吃着绿豆糕。
没办法,不闹一下,阿鸢眼里就只有玩。
不是教凛川拆九连环玩鲁班锁就是听苏木念话本,还嫌弃他音色太冷,不肯听他念。
从前阿鸢让他多学学方时安不高兴就闹脾气,当时不以为然,现在觉得确实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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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又行了一日,第二日快近晌午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嘲风掀开帘幔看向姜鸢,笑道:“殿下,看外面。”
车驾再前行不到两刻钟就能进入京都了,今日阳光不烈,风里还带着几丝凉意,吹在身上极为舒服。
湛蓝的天空下绿意盎然,一匹白马正低头啃食青草,忽而抬头打了个响鼻,很是响亮。
白马不远处抱臂站着一个蓝袍男子,身姿挺拔,脸上扬着明朗的笑意,正目光湛湛地看着探出头的姜鸢。
看着他,姜鸢眼睛忍不住泛酸,忙起身跑下马车向那人奔去。
三年前在这里她目送他去白虎关,如今还是在这里,他来迎她回家。
姜鸢紧紧抱住方时安,眼泪止不住滑落下来。
方时安轻笑声,揉着她后脑,打趣哄她,只是一开口声音里满是酸涩:“阿鸢,你怎么瘦了?莫非是想我想的?”
姜鸢吸了吸鼻子,微哑着声音开口:“欢迎回家,方时安。”
这声“欢迎回家”让方时安再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抹了抹泪,笑道:“现在是我来迎你们回家,傻阿鸢。”
说着抬起头看向走上前的苏木和嘲风,朝他们咧嘴一笑。
终于回来了,这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地方,还有这些舍不下的家人。
沈晔等人站在马车边没近前,只凛川好奇地跟在苏木身后,眨巴着眼睛瞧着他们。
沈风微弯起手肘捣了一下身旁的人,低声道:“世子,酸吗?”
沈晔没说话。
看着阿鸢抱着方时安久久不愿松手,要说不酸是假的。
但当日方时安走的时候她有多难过他都看在眼里,如今终于重逢,阿鸢的喜悦自是比什么都重要。
见他不说话,沈风微又压低声音:“世子,我告诉你件事,你要听不?”
闻言沈晔转过头看她,见她一脸嘻笑之色,眉头蹙起,低声道:“说。”
沈风微瞟了眼那几人,道:“你离开京都的那年冬天,方时安来信跟殿下说想回来,陛下知道后说只要他培养好靠谱的接班人就允他回京都。
去年年关他本来可以回京述职顺便看看殿下他们的,就为了这个接班人忍着没回。现在回来了,那定是不会再走了。”
听罢沈晔眯着眼觑了一眼方时安。
半晌,忿忿道:“他想回来就那么容易,我写了那么多封奏疏才终于能回来,陛下这心偏的太狠了!”
身后的沈宵没忍住噗嗤笑了声。
沈风微嘿嘿笑:“这事倒也怨不得陛下,是殿下想去接你,陛下才硬拖着没准的。”
“拖了我四个月?”
“哪有四个月,世子你老是夸大其词,不就一个春天嘛。”
沈风微撇完嘴,又道:“其实我们过完正月就出发了,只不过中途在青州待了一个月。毕竟是殿下外祖家,你得理解。”
青州这一茬他自是无话可说,只是有些遗憾,他应该陪她一起去拜见一下的。
不过想来成亲的时候应是有机会的。
正想着,沈风微的声音又响起,只是听起来透着丝幸灾乐祸。
“虽然奏疏的事你怨不到陛下,但有一件事你肯定会埋怨他的。”
还不等沈晔发问,沈宵好奇的抢先开口:“什么事?陛下做什么了?”
沈风微嘿嘿笑了两声,摇摇头不答,转过头冲着那方几人笑道:“殿下,我们世子问可以走了吗?”
沈晔睨了她一眼,没说话,也转而看向姜鸢。
姜鸢拉着方时安走过来,脸上笑意明朗,看着沈晔道:“你骑马吧,方时安坐马车。”
“凭什么?!”沈晔不悦地看她。
姜鸢仍旧扬着笑:“都坐马车太挤了,反正等下进了城你得先进宫见阿瑜,我们就先回家了。”
“怎么,他不用去见陛下?”
方时安笑笑,眉眼轻扬:“我回来快半个月了,早见过陛下了。”
沈晔还想再反对,姜鸢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帮我和阿瑜说声,我明天再去看他。”
说罢拉着方时安径自上了马车。
苏木临上马车前忽尔回头看向他,低声道:“见了陛下后,即便有不满的也忍着点。”
闻言沈晔眉心蹙起,转而看向沈风微,却见她自顾上了马,显然一副绝不回答的模样。
沈晔只得忍着疑惑,纵身上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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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成安王府内姜鸢和沈风微坐在方桌边看姜颂宁绣香囊,两人皆是一脸期待。
沈风微忍不住道:“永兴殿下,你也给我绣一个呗,你绣的比我买的都好看!”
姜颂宁笑道:“好,等把阿鸢的绣完了就给你绣,你想要绣什么纹样的?”
“你帮我定,就选个最好看的就行。”
“好。”姜颂宁笑着应道。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对面的姜鸢,道:“沈世子还没来找你吗?是不是昨日见完阿瑜就没来过?”
“不管他,爱来不来。”姜鸢的眼睛仍是盯在姜颂宁手里的绣片上,那里绣着一只鹰隼,极具神姿。
姜颂宁轻笑声:“这事本来也是你的不对,婚期都定了也不告诉人家,还骗他说回来就成亲,难怪他会生气。”
“我也没办法呀,我可是努力力争过的。”姜鸢撇撇嘴,“我本来是想好好哄哄他的,是他自己不来找我,那就怨不得我了。”
“等会儿吃完晚饭你就去找他。”
“我不去。”
沈风微和姜颂宁看了一眼,笑道:“谁去找他呀!殿下,你忘了吗?京都里这处武安王府已经是你的了,你都好久没去看过了,不去看看能放心?”
姜鸢抿抿嘴,犹豫片刻,应道:“那我等会儿去看看房子。”
闻言,沈风微和姜颂宁低笑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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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时节,晚风卷着丝丝凉意绕着廊檐流转。
青空中挂满了星辰,一弯残月高悬,朦朦胧胧的,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姜鸢坐在窗边仰起头看着这夜空,虽然四周铺满凉意,心里却有一团火噗噗冒着。
虽说口头上是来看房子的,但就是奔着哄他来的,结果倒好,等了两刻钟了竟连人都没见到。
就连一向最清楚他行踪的沈卓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难不成在故意躲她?
越等越气,姜鸢站起身踢了矮椅一脚,冲门而去。
还未走到门边沈晔突然快步奔了进来,急喘着气看她,似是松了口气。
姜鸢冷哼一声又白了他一眼,越过他就要走,却被他拉住不放。
于是大力在他手上拍了两下,怒道:“我是来看房子的,不是来看你的!放手,我要回家了!”
“可我是去看你的。”沈晔气息已经平稳下来,攥着她的手臂定定地看着她。
闻言,姜鸢脸上的怒色散去:“你去找我了?”
沈晔将她拉近,捧着她的腮颊柔声道:“我想你了,所以想偷偷看看你,结果在你房间等了许久都不见你,我不放心,问了嘲风才知道你来找我了。阿鸢,我没有故意不见你。”
姜鸢扁着嘴,嘟囔道:“说想我,你这两天不都没去找我嘛。”
“那还不是你骗我,让我白高兴那么久。”
“不是也快了嘛,还有不到半年时间,眨眨眼就过去了。”
“好,”沈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那我多眨几次眼。”
姜鸢把脸埋在他颈窝,无声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沈晔,今晚的星星真多。”
“确实很多。”
“月亮也不错。”
“是不错,要不要到外面赏月?”
“好像要下雨了。”
“现在还没下,还能赏一会儿。”
“我今晚不回去了。”
沈晔怔了一下,旋即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想看看她的脸色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只是她把脸深埋在他颈窝,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泛红的耳尖。
“阿鸢,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姜鸢在他后腰捶了一下,嗔道:“你要是没听清就算了。”
“听清了听清了。”沈晔忙回道,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细雨,浅浅地印在青石板上,不消一刻钟,雨雾便渐渐大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雨声伴着院子里的虫鸣声,在这寂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热闹。
而那漫天繁星依旧泛着星光,照着这方天地。
长长久久地照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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