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戾天》樱桃点火

121、病了 姜

　　姜鸢走出沐室时，看着坐在长椅上冲她笑的人，不禁有些疑惑。

　　她看了眼紧锁的房门，又扫了眼紧闭的窗户，眉头一蹙，瞪向长椅上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

　　沐浴的水备好后她便将沈晔赶了出去，伺候的丫鬟也都让她遣回去休息了，房门落了锁方进入沐室的。

　　难道是从窗户进来的？

　　沈晔笑而不语，见她站在那不动，径自走了过去。

　　他刚沐浴过，身上穿了件竹青色衣袍，连腰带都没系。墨发散漫的披在肩背，只在脑后用青色绸带半系了一下。

　　姜鸢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虽还挺喜欢他这副样子的，但忍不住道：“你这样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我这，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沈晔攥着她的手，垂眸看她：“这么不相信我啊？我可是打了胜仗的，还能让别人看见？”

　　闻言姜鸢轻笑一声，抽出手去推他：“相信你相信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见。”

　　只是人没推动，身子一轻，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姜鸢有些慌张，在他胸口拍了两下：“你干嘛？”

　　沈晔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笑道：“你不是累了吗，我抱你过去。”

　　“不用，你快放我下来。”

　　沈晔抱着她一面向床榻走过去，一面笑说：“阿鸢，你在想什么呢？我就是抱你过去而已。”

　　姜鸢在他胸口又拍了一下，嗔道：“你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沈晔停住脚，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看的姜鸢一张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忙把脸埋在他颈窝。

　　“臭沈晔，你欺负我！”

　　沈晔不禁失笑，继续迈步走到床边，把她放下后从里侧扯过罗衾盖在她身上，然后自顾侧躺在她身旁：“睡吧阿鸢，不欺负你。”

　　姜鸢瞟了他两眼，犹豫道：“你真要在我这睡啊？”

　　“我又不影响你，不行吗？”

　　“随你吧。”姜鸢打了个呵欠，困意不断涌了上来。

　　只是临睡前却突然生起个捉弄他的念头。

　　她贴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间嗅了两下，甜甜地说：“沈晔你好香啊，我好喜欢。”

　　说罢在他唇角重重亲了一下，旋即快速翻身挪到里侧，罗衾一拉，将整个人裹了进去。

　　没多会儿从罗衾下传出低低地笑声。

　　“阿鸢，你……”沈晔反应过来无奈地捂住眼，也忍不住笑起来。

　　·

　　今年的夏日暑意淡薄，虽然已入仲夏却无盛夏的灼热，早晚更带着丝丝凉意，让人舒爽惬意。

　　院子里一棵粗壮茂盛的大树枝丫上立着几只小鸟，鸟鸣声婉转悠扬，伴着清晨微凉的夏风唤醒了沉睡中的人。

　　姜鸢伸了个懒腰，赶了那么久的路，就这一夜睡得最香甜。

　　伸开的手触到床沿的人，才想起沈晔还在她房中，睁开眼看过去却见他还没醒。

　　姜鸢笑笑，凑过去抱住他。

　　刚一贴近，沈晔便侧过身将她揽入怀中抱紧，没说话，眼也未睁。

　　姜鸢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笑道：“我还以为你没醒呐。”

　　沈晔低低地应了声：“嗯。”

　　闻声姜鸢眉心微蹙，这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她抬起头看他，却见他眉头深锁。

　　“沈晔你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沈晔轻抚她后脑，将她的脸又贴回他胸口，声音喑哑无力：“没事。”

　　“什么没事，你声音都这样了，我去找苏木过来。”说着便想挣开他的怀抱，却没想到人虽病了，力气倒还不小。

　　“沈晔你松开，我去把苏木找来给你看看。”

　　“不用。”沈晔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必须得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不看。”

　　见他还是坚持，姜鸢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看？”

　　忽而心内一紧，急道：“沈晔，你是得什么怪病了吗？你别吓我，你快松开让我去找苏木！”

　　闻言沈晔不由得失笑，终于睁开眼看着一脸着急的人，笑道：“就是冻着了，哪来什么怪病？要真得了怪病还用等苏木来么？”

　　“冻着了？”姜鸢凝眸想了下，“因为没盖被子？还是让苏木看看好了，吃两副药好得快。”

　　沈晔迟疑了一下，道：“阿鸢，我也是要面子的。”

　　“啊？”姜鸢疑惑地看着他，一头雾水，没盖被子冻生病了很丢脸吗？

　　不对！姜鸢半眯着眼瞪他：“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生病的？”

　　“阿鸢，你就别问了。”

　　姜鸢坐起身，轻哼一声：“行，不问，那你自便吧，别躺在我床上碍眼。”

　　见她有些着恼，沈晔撑着身子坐起，拉过她的手，刚唤了声“阿鸢”便被甩开了手。

　　他叹了口气，揽住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就是用冷水沐浴了几次而已。”

　　“你！……”姜鸢气恼地推开他，但看着他病弱的样子又觉心疼。

　　没好气道：“快躺下！”

　　等他躺好，又把一旁的罗衾扯过来盖在他身上，凶瞪着他：“我告诉你，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以后再敢把自己折腾病了小心我抽你！”

　　看着他冲着自己傻乐，叹了口气，又柔声劝道：“还是让苏木来看看吧？苏木又不是外人。”

　　沈晔拉过她的手，将她拉进怀中抱着：“不用，你再陪我睡会儿，晌午太阳一晒就好了。”

　　见他坚持，姜鸢只得作罢。

　　陪着他一起躺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沈风微的声音：“殿下，醒了吗？我给你送早饭来啦。”

　　姜鸢抬头看了眼沈晔，见他睡着了，忙跑下床榻去开门。

　　一面接过沈风微手里的食案，一面悄声道：“去把苏木叫来，别让别人知道。”

　　“你病了？”

　　“不是我，沈晔。”姜鸢指了指房间，又怕沈风微误会，解释道：“他昨晚没盖被子冻着了，我盖被子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沈风微噗嗤笑了声：“明白明白，就是我们世子赖在这不肯走，你收留他凑合了一宿呗。”

　　“差不多。跟苏木说等会儿小点声，别把他惊醒了，他脸皮薄。”

　　“薄，薄。”沈风微捂住嘴，尽量控制住笑声，转身而去。

　　听着那压不住的笑声，姜鸢抿了抿嘴，腮颊控制不住的燃烧起来。

　　·

　　沈晔再次醒来时已是午饭后了。

　　睁开眼扫了一圈却未见到姜鸢的身影，他坐起身，刚唤了一声却见苏木端着汤药走过来。

　　沈晔有些怔愣地看着他，苏木面上一派平静，道：“把药喝了吧，喝完了再吃饭。”

　　沈晔眉头微蹙，倒也没说什么，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看着苏木接过药碗坐回到方桌边，问道：“阿鸢呢？”

　　“跑马去了。”

　　“跑……”沈晔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你不起来吃饭吗？”

　　“不吃！”沈晔没好气的回道，“骗子！昨晚还说想我，今日我这还生着病，她倒自己玩去了。”

　　苏木坐在方桌边忍着笑，翻着医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晔忽又坐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过食盒里的饭菜自顾吃起来。

　　苏木纳闷的看他：“你不是不吃吗？”

　　“哼，我就算明天再在床上躺一天，她也不会安心待在房间里陪我的，既如此，我早点好了还能见到人。”

　　闻言苏木轻笑一声，继续看起手中医书来。

　　吃完饭，沈晔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忽道：“褚知白……这两年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他现在官至右相，自然是做右相该做的事。倒是去年初，陛下要封他为国公，他自己不愿意，后来也就作罢了。”

　　“为何不愿意？”

　　苏木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我问过他，他说他从前努力爬到高处只是为了配得上阿鸢，如今是丞相还是国公并不重要，能让大夏朝堂清明才是最重要的。”

　　苏木顿了下，又道：“他说，会让阿鸢期待中的大夏早些实现的。”

　　沈晔仰着头看着房顶没说话，半晌忽道：“他怎么还不成亲？”

　　苏木失笑：“你不也没成亲么？”

　　“哼，我反正快成亲了。”

　　话音刚落门外远远传来清浅的脚步声，沈晔收敛起脸上刚刚浮现的自得，冷着脸看向门边。

　　不多会儿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冒出一颗脑袋，一双眼睛正对上他不满的目光。

　　姜鸢嘿嘿笑道：“你醒啦，现在觉得怎样？”

　　说着走近前坐到他身边，关切地看着他。

　　沈晔冷哼一声：“好得很，现在就能去跑马。”

　　姜鸢咧开嘴冲着他嘿嘿直乐。

　　对面的苏木站起身：“既然回来了你照顾着吧，晚些时候我再送副汤药来。”

　　说着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沈晔：“收敛点，别把病气过给阿鸢了。”

　　这才继续向外走。

　　等人走后，姜鸢回过头仍嬉笑着看向沈晔，见他不悦地瞪自己，哄道：“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还一直惦记着你，你看太阳没落我就回来了，就是因为时刻想着你。”

　　沈晔轻哼一声别过脸，过了片刻又转回头看她：“真稀奇，我竟不知道自己魅力这么大，说来倒是我扰了殿下的雅兴才是，没让你玩个痛快。”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姜鸢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拍了下他胸口，笑道：“那还不是怪你自己，让你回去睡不听，非赖着不走，我还没怪你食言呢。”

　　闻言沈晔坐直身子冷眼睨她：“阿鸢，我没在你身边这两年，你是不是过得很开心啊？”

　　不等姜鸢回答，他又道：“这么不想看到我那你来找我干嘛？嘴上说的好听，我倒没看出来哪点想我了！”说罢别过脸不再看她。

　　姜鸢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胸口仰头看他。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真的，没有你在的这两年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没有你陪我散步，没有你缠着我抱着我，没有你的阴阳怪气特别不习惯。”

　　听她这般说，沈晔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却又别过脸去。

　　见他这样姜鸢眉头一蹙，坐直身子瞪他：“两年而已你这脾气长这么多？！直说吧，今天到底能不能好？！”

　　沈晔转过头看她，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气我自己。”

　　“气你自己？”姜鸢不解地抬头看他，却又被他按了回去，仍旧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气我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病了，现在连抱你都不敢，怕你染上病气。可是阿鸢，我太想你了，好不容易见到你，我一刻也不想同你分开。”

　　感受到背上那双手臂的力度，姜鸢忍不住笑笑，柔声道：“那就一刻也不分开。”

　　“真的？”

　　“真的，你病好前我都一直陪着你，等你病好了你再陪着我。”

　　听她这样说沈晔脸上终于扬起笑意，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愉悦起来。

　　忽尔姜鸢挣开他手臂，跑到一个包裹前翻了翻，掏了个话本子跑回来斜倚在他怀中：“我给你念话本子听吧，这个是我路上买的，我也没看过。”

　　沈晔笑着应声，手环在她腰上，嘴角的笑意漾得愈加浓烈。

　　听了一会儿，他从桌上拿过一个橘子，剥好后一瓣一瓣送到姜鸢嘴边，姜鸢干脆也不念了，自顾看起来，一面看一面笑一面吃着递到嘴边的橘子。

　　吃完橘子沈晔又端过桌子上的一盘樱桃，乐此不疲的继续送。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拿过姜鸢手里的话本子，笑道：“歇歇眼睛，我念给你听。”

　　姜鸢自是乐意，闭着眼倚在他怀中，虽然耳边的声音有些喑哑，但这感觉让她觉得有些美妙。

　　心内不由得慨叹：这样的日子真好。

　　想到此姜鸢睁开眼，转过头，一双眼亮亮地看着他：“沈晔，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京都吧。”

　　沈晔怔了一下，强压着嘴角的笑意，道：“你不是想在这玩半个月么？舍得走？”

　　姜鸢垂眸想了下，试探道：“要不你养病的这些日子我每天出去玩半天，然后你病好了咱们就回京都？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不会生气的。”

　　沈晔轻笑声：“那说好，只半天，多一刻钟都不行。”

　　“半天够了。”姜鸢笑着转过身仍旧倚在他怀中，“继续吧，沈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