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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慈善晚宴 下 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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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后,两人跟随指引,穿过一道装饰华丽的拱门,来到了主宴会厅。
如果说拍卖厅是低调的奢华,那这里就是毫不掩饰的恢弘。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垂落下来,折射出万千细碎的光点,洒在每个人的肩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金色的画框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整齐排列,每一副都擦得能映出人影。
江时雨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被沈砚带着在餐桌旁匆匆坐下。他刚拿起叉子,叉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第二口,就听到身后有人走过来。
“沈总!好久不见啊!”
一个头发花白、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沈砚站起身,和对方握手寒暄,江时雨只好放下叉子,跟着站起来,露出一个标准的“沈太太微笑”。
“这位就是沈太太吧?果然一表人才啊!”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江时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沈砚侧身,微微偏头,像是在给江时雨做介绍:“这位是恒远集团的陈总。”
江时雨乖巧地点头:“陈总好。”
“好好好!”陈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沈总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一位又好看又懂事的。”
“陈总,”沈砚不动声色地截住了话头,“上次那个项目,我让周然跟您那边对接了,进度如何?”
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工作上。江时雨站在旁边,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想:我的那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没吃完。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江时雨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社交马拉松。
一波人走了,另一波人又围上来。沈砚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寒暄者”。每一个上来的人都要先和沈砚握手、寒暄、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目光必然转向江时雨“这位就是沈太太吧?”“久仰久仰!”“沈总真是好眼光!”
每一次,江时雨都要重复同样的动作:微笑、点头、说“你好”或“谢谢”。他的嘴角都快僵了,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根本没吃几口东西。
那匆匆塞进嘴里的不知名食物,早就消化得无影无踪。他的胃开始发出不满的抗议,但他只能面带微笑地忍着,他算是终于知道沈砚的胃病是怎么得的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社交环节,又被拉去参加什么“官方仪式”。台上的领导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发言,内容冗长而乏味,江时雨只听进去了几个字“感谢”“贡献”“合作”。旁边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站在沈砚身边,努力保持着端庄的姿态,但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涣散了。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胃里慢慢往上爬,爬过胸口,爬过喉咙,最后缠住了他的脑子。他的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闪光灯的光斑在视野里拖出长长的尾巴。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似乎变得不太稳当,微微晃动,像踩在船上。
沈砚正在和一个官员交谈,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人。
他注意到江时雨的嘴唇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粉红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微微发直,像是不太聚焦。
沈砚三两句结束了和官员的谈话,微微侧身,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江时雨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他不想在自己老板面前说自己快被饿晕了实在是有点丢脸。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因为没吃饭差点晕倒在慈善晚宴上?说出去他江时雨还要不要做人了?
但他的肚子不配合。
“咕噜————”
声音不大,但在沈砚耳中,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江时雨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周然低声交代了一句:“去拿些点心来,要快。”
然后他上前一步,与主办方简单交涉了几句,大意是“我爱人不太舒服,我们暂时离开一下”。主办方当然不敢阻拦,连连点头。
沈砚转过身,自然而然地牵起江时雨的手,带着他穿过了人群,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外是宽敞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灯光柔和了许多,空气也清新了不少。少了那些耀眼的灯光和探究的目光,江时雨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感觉那股发晕的感觉慢慢退了下去。
“还好吗?”沈砚问,手还牵着他,没有松开。
“好多了。”江时雨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没吃饱。”
话音刚落,周然匆匆小跑着过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盘子,上面放着几块小蛋糕,一块提拉米苏、一块草莓慕斯、一块巧克力熔岩,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江少爷,先垫一垫。”周然把盘子递过来。
江时雨的眼睛在看到蛋糕的那一瞬间,像是被谁按下了开关,倏地亮了起来。那种光亮,比宴会厅里任何一盏水晶吊灯都要耀眼。
他接过盘子,抬头看向沈砚,嘴角弯起一个真心实意的、毫无表演痕迹的笑容:“谢谢你,沈砚。”
沈砚。
不是“沈总”,不是“沈先生”,是“沈砚”。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沈砚微微一愣。
从江时雨搬进庄园到现在,几周时间了,少年对他的称呼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沈总”是正式的、“沈先生”是乖巧的,但从没有一次,直呼过他的名字。
而此刻,为了一块小蛋糕,他叫了。
沈砚看着面前这个眼睛亮晶晶、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一脸满足的少年,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柔软。
一块小蛋糕就能换来一声“沈砚”,那如果再给他点别的,他会叫什么?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嘴角,看向江时雨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江时雨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吃相还算斯文,但速度不慢。提拉米苏的咖啡粉沾在了他的嘴角,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把最后一块草莓慕斯也解决了。
“吃饱了?”沈砚问。
江时雨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吃相可能不太雅观,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
沈砚看着他脸上从“满足”到“心虚”的快速切换,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走吧,”他说,牵起江时雨的手,“带你去休息一下。”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的套房。浅灰色的沙发、深色的木质茶几、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洒进来,柔和而温暖。
沈砚推开门,侧身让江时雨先进去。
“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你先睡一会儿。”
江时雨想说“不用了吧我不困”,但他坐到沙发上的那一瞬间,柔软的坐垫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的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饥饿感消退之后,困倦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靠在沙发上,头微微歪向一边,想撑着等沈砚一起休息,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最后的清醒记忆是沈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份什么文件,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砚看了一会儿财报,注意力却不自觉地被旁边的人吸引了过去。
少年的睡相不太好。他的头歪向一边,整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猫。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而均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沙发垫的边缘,像是在梦里抓着什么东西。
沈砚放下文件,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了一件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江时雨身上。
外套太大,几乎把江时雨整个人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沈砚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目光似乎移不开了。
他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他的眉眼,眉形清秀,睫毛浓密,鼻梁不算高但线条柔和,唇色是很自然的淡粉,下巴尖尖的,整张脸的轮廓干净得像水墨画。
他想,这个人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更让人想保护他。
沈砚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久。直到沙发上的少年睫毛颤了颤,那双黑亮的眼睛倏地睁开了,正正地撞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江时雨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看到沈砚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他没有见过的、复杂而柔软的东西。
他愣住了。
沈砚也被他忽然睁开的眼睛惊了一下,目光微微闪了闪,然后偏转了视线,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表情。
“醒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我叫人过来帮你整理一下。”
“哦……好。”江时雨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带着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他把那件外套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面料,然后叠好,放在一边。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晚宴是今天的重头戏。
如果说白天的环节是“走个过场”,那晚上的宴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各路政要、商界巨头、名流贵族悉数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宴会厅的灯光比白天暗了几分,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烛光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沈砚和江时雨入场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江时雨已经不记得今晚说了多少遍“你好”“谢谢”“久仰”,他的笑容已经从“发自内心”变成了“肌肉记忆”,嘴角自动上扬,眼睛自动弯起,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刚刚出炉的香饽饽,每个人都想来咬一口。
那些人端着酒杯围过来,嘴上说着“久仰久仰”“沈太太真是一表人才”“沈总好福气”,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好奇、审视、艳羡、甚至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觊觎。
江时雨不喜欢那种感觉。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能微笑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按道理说,这种场合沈砚应该挡掉大部分的酒。事实上沈砚也确实在这么做,每次有人上来敬酒,他都会自然地接过话头,把酒杯举起来,替江时雨挡下。
但这种级别的宴会,能来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有些人辈分高、资历深,亲自端着酒杯过来,沈砚也不好太过生硬地拒绝。而这些人往往对江时雨格外“热情”,非要和“沈太太”喝一杯不可。
江时雨的酒量不差。大学的时候和方野拼酒,他能一个人干完一整瓶威士忌还能走直线。但他今晚的节奏太快了,空腹、疲惫、紧张,再加上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他的身体开始发出警告。
第一杯,还好。
第五杯,脸开始红了。
第八杯,眼前开始发花。
第十杯的时候,他已经不太能看清对面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只看到一个人影端着酒杯在晃,嘴里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清的话。
他想说“不行了不能再喝了”,但他的嘴好像不太听使唤。
他想起了自己一个“隐藏属性”他酒量是好,但他的酒品,真的不行。
不是那种喝醉了发酒疯、摔东西、打人的不行,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不行。
他喝醉了会变得非常活跃。
平时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全部都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没有伪装、没有表演、没有任何过滤器的、完完全全真实的江时雨。
上次在酒吧喝多了,他差点当众亲了方野。
还好方野闪得快。
他在心里想:完了,今天要是再喝下去,怕是要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但他现在被众人围着,根本脱不了身。
沈砚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少年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比刚才更苍白了。他端酒杯的手微微有些抖,但每次有人敬酒,他还是会笑着举杯。
沈砚皱了皱眉,开始更强势地挡酒。
“张总,这杯我替他喝了。”
“李董,我爱人不太舒服,今天就不喝了。”
“王总,心意领了,下次我单独请您。”
江时雨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急又暖。
急的是,沈砚胃不好,喝这么多酒肯定难受。
暖的是,他在替他挡。
他悄悄拉了一下沈砚的衣袖,凑过去,声音很低:“你别替我喝了,你胃不好。”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神已经有些迷蒙了,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沈砚想说“没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江时雨深吸一口气,在沈砚开口之前,像是英勇就义一般先举起了酒杯。
“您好,我是江时雨,感谢您今晚的招待。”
一口闷。
沈砚在旁边,看着那只空了的高脚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的目光落在江时雨微微发红的眼眶上,心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沈砚终于结束了最后一轮应酬,拉着江时雨走出了宴会厅。
两人来到了宴会厅旁的一处空中花园天台。这里没有灯光,没有人群,只有头顶的星空和远处城市闪烁的灯火。夜风拂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江时雨脸上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
他靠在栏杆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他喃喃地说。
沈砚站在他旁边,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边的人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呢喃。
“怎么这么好看啊……”
沈砚转头。
江时雨正歪着头看着他,眼神迷蒙,瞳孔里倒映着远处彩灯的碎光。他的目光从沈砚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怎么这么好看?”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说谁的。
他看了江时雨一眼,少年的表情里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干干净净的,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忍不住说出了口。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脱下外套,轻轻披在江时雨肩上。
“你喝醉了。”他说,声音很轻,“我先带你回去。”
“不去!”江时雨忽然挺直了腰杆,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我是沈太太!我要保护沈砚!不能让他喝酒!”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响。
沈砚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时雨。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乖巧、谨慎、小心翼翼的少年,此刻像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脸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任性。
“我是他太太你知不知道!”江时雨对着空气大声宣布,“谁都不能灌他酒!他胃不好!要喝我替他喝!”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护夫心切”的模样,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去。
“行,你是他太太。”他顺着他说,“那太太现在该回家了。”
江时雨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从任性的小孩变成了委屈的小动物,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嘟起。
“沈砚?”他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嗯。”
“真的是你?”
“是我。”
江时雨忽然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沈砚的怀里。
他的脸埋在沈砚的胸口,双手攥着他衬衫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
“我找到你了。”他闷闷地说,声音被沈砚的胸膛吞掉了大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砚僵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靠的这么近。
江时雨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少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他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锁骨上。
他身体不由自主慢慢地、慢慢地收拢了手臂,把怀里的人圈住了。
他的下巴抵在江时雨的发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葡萄味洗发水的味道,混着酒精的气息,意外的让人安心。
“谁叫我们时雨这么好呢。”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说话了。
“我要去跳伞。”他说,声音含混不清。
“好。”
“我还要去蹦极。”
“好。”
“滑雪也要。”
“好。”
“冲浪也要。”
“好。”
“你也要去。”
“……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江时雨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表情严肃得像个检察官。
沈砚低头看着他,那张小脸因为喝了酒而泛着薄红,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翘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一样,带着一种平时藏得很深的、鲜活的、生动的光彩。
“没有敷衍你,”沈砚说,“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江时雨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嗯。”他说,“那我要做很多事情,你都得陪我。”
沈砚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回去的路上,江时雨靠在沈砚身上,嘴里天马行空地讲着话,从跳伞讲到滑雪,从滑雪讲到潜水,从潜水讲到他小学时候养的一只仓鼠,又从仓鼠讲到了方野欠他的一百块钱。
沈砚一直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拍拍他的背。
他的外套已经彻底裹在了江时雨身上,但少年的手还是凉的,沈砚便用自己的手包住了那双冰凉的手,慢慢地搓着。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的时候,江时雨已经彻底睡着了。
他的头靠在沈砚的肩膀上,身体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而平稳。他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有干透的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哭过,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砚没有叫醒他。
车停了,他小心地把怀里的人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江时雨很轻。轻得让沈砚心里发紧。
他抱着他穿过门廊,走进大厅。李伯迎上来,看到沈砚怀里沉沉睡去的江时雨,想上前帮忙。
“我来。”沈砚说,声音很低,但不容置疑。
李伯退到一边,看着沈砚抱着人一步一步地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回到卧室,沈砚把江时雨轻轻放在床上。
少年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砚站在床边,看着他。
外套已经脱了,但衬衫和西裤还穿着。穿着正装睡觉肯定不舒服,但他总不能贸然帮他把衣服脱了。
他犹豫了一下,先试着叫了两声:“江时雨?江时雨?”
没有反应。少年睡得像一块石头。
沈砚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动手。
他先帮江时雨脱了外套,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