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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甘情愿 ...


  •   “感觉怎么样?”

      陈卓从核磁室出来,陈杳杳快走两步过去扶他。

      “做个检查而已,能有什么感觉?”

      陈杳杳:“行,那我们回酒店?”

      陈卓摇头,“还早,出去转转吧。”

      陈卓太久没出远门了,所以他对这个季节的北京不了解,对没开车的自己也不是很了解——不是觉得热就能躲进车里吹空调的,当然,你打车就另说了。

      早上出来早,温度还不算高,现在快中午了,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能感觉到热浪无孔不入地侵入身体。

      陈杳杳带着调笑的意味侧头看向老头,“还转吗?”

      老头拿出水杯喝了一大口,“回酒店。下午再出来。”

      看老头热够呛,陈杳杳大方地打了一次专车。“走吧。”

      吃过午饭,父女俩一人抱着一个手机躺在床上,一句话不说。

      陈杳杳看手机看累了,盯着天花板开始瞎琢磨。

      我们总说和陌生人没话聊,其实和亲人也没有。

      亲人在某种定义里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但陈杳杳觉得不是。她和母父是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但,借用明星说的那句话,“ta只是爱我,却从不理会我灵魂的窗口”,她觉得和母父也是这样的关系,尤其是和陈老头。

      陈杳杳想到这里笑出了声,这话要是跟陈老头讲,一定说她有毛病。

      “管你吃喝拉撒就不错了,还灵魂的窗口!”

      可灵魂很重要不是吗?不然为什么离婚?

      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没睡多久的陈杳杳被吓了个激灵。

      她仿若灵魂出窍,慢悠悠地坐起来,转到放鞋的这一侧床边,打了个哈欠,“收拾收拾走吧,去看降旗。”

      陈杳杳和陈卓一起看过一次降旗,就是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那时候的夏天,还没有现在这么热,在天安门广场排队的人也没那么多。

      出了地铁,眼看着西斜的太阳越来越低,陈杳杳很抱歉地回头,和陈卓说:“怪我,出来的时候太墨迹了。”

      真的是,为什么要省那两个钱坐地铁,打车不行吗?虽然会堵车吧,但……

      陈卓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还是一贯的稳定。“没事儿,看不到就看不到。”

      陈杳杳更气了,她每次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破坏原有计划,就好像不折腾不行。

      她在陈卓面前其实很挫败,不仅仅是因为在他的观念里,从大城市落荒而逃算没出息,还因为陈杳杳总是在陈卓面前把事情搞砸。

      那年考驾照,陈老头送陈杳杳去的考场。她有点紧张,就和陈老头说自己感觉哪里哪里有点不熟练。

      陈老头也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不熟练,就直接说你不行。

      然后陈杳杳科二挂掉了。补考是王女士陪着的,她顺利通过。

      陈杳杳对搞砸事情应激,在陈卓面前尤其是。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唉。也不知道是他难伺候还是我难伺候。

      通过安检的时候降旗仪式刚结束,陈杳杳叹了口气,但来都来了,她转头朝陈卓笑着说:“我给你拍张照吧,你来过,但好像没照过相。”

      陈卓推脱两句,就顺从地听从陈杳杳的指挥,站到了栏杆旁。

      她特意挑了一个位置,既看得见天安门,也没有太多路人。

      陈卓倚在栏杆处,嘴巴微张,眼神故作镇定,但实则到处乱跑。和陈杳杳拍照的时候一模一样。

      神奇,不知道该说是血缘的神奇,还是习惯性尴尬人士的标配。

      细想来,陈卓这代人和陈杳杳这代人是一组完美的对照,一组是注重体验,无需记录,一组是打卡式记录,比体验还重要。

      这也是两种态度,一个藏着,一个非要现。

      没办法,早先还有藏着也会被发现的机会,现在啊,你怎么“现”都不一定有机会来找你。

      陈卓逛了会儿,说:“我们回去吧。”

      北京地铁新旧不一,从市中心出发的那几条是旧的,也就意味着要走很多路换乘。陈杳杳虽然累,但能忍,所以她忘了,陈卓是一个常年不怎么走路的中年人。

      直到晚上回到酒店,陈老头说要泡脚,陈杳杳才意识到今天路走多了。

      “不舒服你就说出来,这有什么可忍的?”

      “我知道,我没忍。”

      好好好,是我在忍。

      隔天下午,陈杳杳带着老头去逛公园。

      老头临时接了个电话,陈杳杳自己走到另一边看风景。树真好看,碧波荡漾,就像林深有海。

      可惜蚊子太多了,陈杳杳旋转跳跃,躲避不及,非常后悔没带花露水出来。

      手机响了,是王女士来电。

      “你终于舍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王女士:“你陪他去看病了?”

      陈杳杳原地打转,“嗯。”

      “怎么样?”

      “还在等结果。应该没事儿,能吃能喝能睡。我觉得,一般吃得好的人都没什么大病。”

      “那就行。”

      “你怎么样?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或者……”

      或者什么,陈杳杳还没想好。

      “和你在一起,继续做你的老妈子吗?”

      “哎,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也长大了不是吗?”陈杳杳越说越没底气。

      “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用管我。”王女士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又?又这样?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薛程会说我冷暴力。遗传的!

      啧,想他干什么。

      她甩手打向空中,朝蚊子发火。

      唉,还是怪自己无能。

      陈杳杳很丧气,即使是工作了她也还是没长大,没成为一个有钱人。王女士要是跟她住在一起的话,确实是和离婚前没分别。

      陈杳杳此刻的想法和单细胞生物草履虫一样简单、直线,所以轻而易举地把一切原因归咎到了自己没钱这件事上。

      她忘了,她在家庭里对母亲的指使、依赖、看不起,不是等她有钱了就能消失的。

      陈杳杳想了想,给王女士转了五千。王女士一句话没说退了回去。

      很好,母女俩确实一个样。

      前几天薛程打了个电话,陈杳杳刚好在等外卖,没看清是谁就接了起来。

      “喂。”

      “原来你回家了。”

      听到声音不对,她才发现是薛程。啧,能不能直接挂掉……

      “嗯。”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

      “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

      “呵,你觉得呢?”陈杳杳冷笑。

      别人关心当然好,但也得看这个别人是谁。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薛程这句回应很快,“有!”

      “房子我整租了,房东把你的钱退给了我,我给你转过去吧。”

      陈杳杳:“别,是我违约,我承担责任。”

      手机通知栏忽然出现支付宝消息:到账xxxx元。

      陈杳杳看到提醒气笑了。这人真是的,知道我不会收,就用支付宝,免掉收钱这个动作。

      哎,我偏不。

      她立刻把钱转回薛程的账户,并将他拉入黑名单。

      “薛程,你不要觉得自己伤害了别人,感情这回事,在我这里,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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