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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没得商量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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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杳杳一旦做好决定,就会立刻变成雷厉风行的人。辞职,告别,通知房东退租,买票,收拾行李,桩桩件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半夜,她躺在收拾好的衣服上,盯着灯,好刺眼,但又不挪开视线。
我好厉害。这是陈杳杳对自己发出的感慨。
之前总还觉得自己没长大,做什么事都要问东问西,犹犹豫豫的,但这两天看下来,我明明能独当一面,自担风险。
所以之前到底在怕什么?
或者说,我在等什么?
现在的小孩看童话故事都在问:为什么要被拯救?
对啊,为什么要“被”拯救?都是自己做的选择不是吗?
如果是受到伤害,最应该做的是打回去!
“噔噔。”有人敲门。
陈杳杳揉了揉眼睛,头顶的灯好亮,昨天忘记关灯了。
她缓慢地坐起来,看了眼时间,踮脚避开地上的行李,去开门。
“干嘛?”行李堆在门后,只能打开一个小缝。
“你要搬走?”薛程站在门口问陈杳杳。
陈杳杳:“嗯。”她打了个哈欠,好困。
“再找新房子麻烦,不如我搬走吧。”薛程这人总这样,以为是帮助吗?那也得对方接受才行啊。
陈杳杳:“好。”
她故意这么说,薛程反而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他叹了口气。
陈杳杳歪头倚靠在门上,闭上了眼。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关门回到床上补觉。
薛程:“你又,辞职啦?”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带了点小心翼翼。
“昂。怎么,要数落我?”
“没有,只是,关心你。”分手后薛程才发现,陈杳杳找到工作了。可她又很快地辞职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是他的存在让她难以接受,所以想彻底换个环境远离他。
“少打听前女友的事情,很冒昧,很没有边界感。”
自薛程认识陈杳杳以来,他还没见识过陈杳杳真正的冷漠,现在这个情形让他有点慌,他非常肯定,她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了。
“行了,再见。”
这就是陈杳杳和薛程说的最后一句话。所有的联系方式都不必拉黑或删除,因为陈杳杳都不会再打开看。一如薛程所说,她什么都能接受,所以她很快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山奈来机场送陈杳杳,她们抱在一起,像小熊一样左摇右晃。
山奈:“有点舍不得。”
陈杳杳从她怀里退出来,“才有点吗?”
山奈:“不,是很多很多。”
该安检了。陈杳杳像个大姐头搂着山奈,她那个个头,委屈山奈还要半蹲着配合她的豪气。“没准我还回来呢,记得把房间收拾好哦。”
“放心啦。一路平安。”
飞机上信号不好,陈杳杳被机翼吵得睡不着。她打开相册,开始删照片。
按道理说一分手就该删照片的,但陈杳杳那时候是真的懒,几千张呢,哪那么容易。何况当时还不想。
她按照年份划到最开始,一张一张点开,删除。太麻烦,直接一键全选删掉了。
她愣了一会儿,找到回收站又全选恢复。
恋爱是结束了没错,但我的那段时光又不是非得销毁掉,明明那时候的我也很好。
陈杳杳情绪翻涌,心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原来情绪反扑是这样的。
她深呼吸,把泪憋了回去。
“呼,哈,呼,哈。”
可我还是很想哭啊。
陈杳杳在离线缓存中找到电影《初恋这件小事》,从学长把相册放到小水家门口的时候就开始跟着音乐哭。
她的泪珠大颗大颗掉,但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不停出现在小桌板上的纸巾。
*
陈杳杳晚上九点落地机场,动车已经没了,她联系了拼车。
“师傅我到了,你在哪?”
“路边开双闪的商务,看到了吗?”
看到了,也听到了。好熟悉的乡音,就好像从没离开过这个地方一样。
晚上十一点,她终于到家了。
陈老头还没睡,给陈杳杳开门之后又躺回沙发看手机了。
他手机音量很高,陈杳杳都怀疑他是不是年龄大了耳背。
“哟,还是灰溜溜地回来了吧。”陈老头看着手机,瞟了一眼陈杳杳,叹了口气。
这老头说话真不中听。明明他也很想念女儿,但她犟得很,偏要自己出去闯,同时他也犟得很,关心都像在挖苦讽刺。
当然,可能也是真的讽刺。
“我早说了,你混不出来什么的在外地。”
陈杳杳“哦”了一声,回了房间。
她现在也理解了一些他的心思,从小没听过什么好话,说的好话都是有求于别人,也挺难的。所以她没和他吵,简单收拾一下就睡觉了。
陈老头起得早,自己去楼下吃了早点,又回来接着躺沙发。
陈杳杳睡眼惺忪,上完厕所看到空无一物的餐桌,十分了然。老头果然没变,还是只想着自己。
小时候,王女士因为这个埋怨过陈老头。
“这是你女儿,家里没早饭,你就自己吃,不管她?”
“她可以自己去买。”
“她在睡觉,你可以顺手给她带上来的。”
“她又没说。”
“我今天早上和你说,晚上回来得晚,自己解决晚饭。你倒好,请外人吃,忘了你女儿?”
陈老头难得的理亏,但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现在也不晚,现在吃也可以。”
那时候陈杳杳没站在王女士身边,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不饿”,让王女士更是憋了一肚子气。
“我已经挂号了,定了后天的车票去北京。你准备一下。”陈杳杳通知陈老头。
陈老头有些不情愿,“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咱这查就行,用不着去北京。”
陈杳杳看他一眼,“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害怕麻烦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他女儿。他也害怕查出来些什么问题,毕竟年龄大了,离死亡也很近了。
而陈杳杳呢,作为女儿,更害怕的是万一真有问题,没及时检查,错过窗口期。
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
出发那天,陈老头啰嗦得很,先是怪拼车司机来得晚,又嫌弃人家开太快,不安全。句句都在怨怪陈杳杳不让他开车去车站。
陈杳杳心想,呵,掌握不了自己的方向盘,感觉没方向了是吧,让你也感受一下被独裁是什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