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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7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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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高天恩脸色骤变,语气里瞬间多了些警惕。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想装死啊,你口中的母亲明明是被人拐来卖到你家的,后来那个和你结婚的女人同样也是被你家人骗去的,你强迫她让她怀了你的孩子,你本以为她也会像你的母亲那样把孩子生下来,可她却趁你不注意找准机会逃走并且打掉孩子。”
“你胡说!”
高天恩听到对方的话后不由的想站起身,却被审讯椅牢牢的固定在原地,他已经在程斯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同情善意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寒冷。
“所有的话都不是我们凭空捏造的。”程斯野语气平稳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你父亲亲口承认,承认你的母亲是你家花钱买来的,承认他将你母亲锁在屋里直至你的出生,也承认你妈妈逃走后回来找过你。”
“不可能,我根本没见过她。”高天恩嘶吼着反驳。
“因为你口中自诩善良的父亲早早的将你藏了起来,所以她回来的时候连你的面都没有见到,更别说带你离开。”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在你生病的时候选择离开,真相就是她发现你病的很严重,一心想带你去正规的医院好好治病,而你那个自诩医生的父亲却固执的认为她小题大做,他觉得你的病根本没有你母亲说的那么严重,这只是她逃跑的借口而已,你的后遗症很大概率就是因为当年得不到更好的医治而造成的。”程斯野继续揭开残酷的真相。
“你骗人!我是发烧烧的!你们这帮没良心的骗子,和那些女人一样满口胡言!”
高天恩双手握成拳头用尽力气喊着仿佛要替他的父亲鸣冤般,而程斯野不理会他的喊叫用事实狠狠的击溃着他这么长时间赖以生存的内心支柱。
“我们还追查到,你的妈妈出身在S市一个富裕幸福的家庭,是那个时候为数不多的女大学生,就在马上毕业正在期待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遭遇拐卖,每天像坐牢一样生活在那个像监狱的房子,或许是因为对你的爱,她愣是放弃逃走在那个家坚持生活了下去,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苦苦支撑,直到你生病,我猜测是因为她说破了天也没有人相信她的话,所以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先逃出去后才能想办法带你也离开那里。”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样?最后的结果呢?到头来坐在这的是我,承受所有苦难的人也是我,难道我还不够无辜吗?”高天恩对他们说的话感到无所谓,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反倒摆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漠然姿态。
“你觉得你无辜,那你的母亲就不无辜?”程斯野反问,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母亲那时候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啊,比你现在的年纪还小,她那么爱你,因为你留了下来,也为了你逃了出去。”
“爱我?”高天恩自嘲的笑了笑,眼底依然带着怨毒,“如果真的爱我,那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在哪?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她又在哪?我想要的不多,不过这个人在我身边陪我就行。”
“可是你想要的不光是要她陪着你,你是让一个小女孩放弃爱自己的家人和美好的人生在那个没有人爱她甚至不把他当人的环境里一直接受打骂和折磨,这就是你想要的爱?只能说你的爸爸很爱你,他亲手把那些扭曲的观念灌输给了你,并且成功的让你变成了第二个他,所以有了这么多的受害者和那么多破碎的家。”
程斯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胸口像被一记重拳狠狠击中般生痛,他至今无法想象被拐卖到深山里的那些姑娘是怎么渡过那漫漫长夜,看着牢固的门窗有没有想念自己曾经温暖的房间和爱他们的家人,有没有想妈妈饭菜的味道和爸爸骑车接送自己上下学的那个宽阔后背,然而天色一亮,所有的美好都被眼前的残酷的现实驱散,只剩心底一点点光亮告诉自己,先活着,活着至少还有希望。
而他对面的高天恩根本不会理解,他仍然红着眼质问对面的人,“你们没有资格评判我,换做你们是我,又能做得比我好多少?”
“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能断定自己是否一定能安然熬过那些变故。”程斯野坦诚道,“我确实没有切身体验过,但我至少看得见别人的苦难,不会把自己的不幸转嫁到无辜者身上,这也许就是你的妈妈想要带你逃离那个环境的原因,不光可以接受好的医治,还希望可以把你养在阳光下,生活在认知和道德可以更好养成的地方,我能理解你半生的苦难,但我永远无法认同的是你的母亲力所能及的将自己的爱给了你,而你回报的却是对她的恨和这么多人命,这是我永远都不会理解你的事。”
“说的可真好听,就像你说的我有罪,可是那些被打掉的孩子呢,他们有什么罪?你们有谁为那些孩子发过声,虎毒还不食子呢,可那些女人连禽-兽都不如,她们的心太肮脏了,我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那些孩子的痛苦有问题吗?”
“我承认那些孩子很可怜,但是所有事情都是多面的,难道女性连自己选择生育的权利都没有吗?你可以保证所有的女性都是在自愿的情况下怀上的孩子吗?就比如你口中的妻子,因为你看不上身边的那些女人,觉得城里有知识的文化人才配做你孩子的母亲,所以就效仿你的父亲从坏人手里买来了你所谓的妻子,我没说错吧?你没有把人家当作一个正常的人来对待,就像花钱买了一个传宗接代的物件摆在家里一样,只是那位女性她没有放弃,她拼命逃离,你觉得她没有对你负责,没有对孩子负责,但是她对她自己和自己的人生负责了,而我们由衷敬佩她为命运作出的抗争。”
“抗争?说的好听。”高天恩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得意,到现在他还在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骄傲,“本来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只是他藏的太深我没找到,不过你们还是要感谢我的吧,毕竟我杀的都是那些没有人性的女人,也算做了惩恶扬善的好事,虽然我没有成为一名医生,但是我照样可以救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你们也看到了,外面不少人都被震慑住了,以后再也不敢有人不要自己的孩子,就是那些媒体太不给力,这么值得宣扬的事都没人报道,我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事,报纸上连个详细的报道都没有,不过现在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为那些可怜的孩子做出的贡献!”
“所以这就是你最后把何舒玥的尸体放在长椅上的原因?故意引人注意?”
“你们不觉得吗?我这是对她们救赎!把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让所有的人都来看看这种女人的下场!”高天恩昂首挺胸,沉浸在自我编织的英雄梦里。
程斯野听着他的这些话,胸口像被重物死死按住一样喘不过气来,他忍无可忍的将一叠照片甩到高天恩的眼前,指着那些照片开口,“好一场自我感觉良好的救赎,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到底做的是不是救赎的事!”
程斯野走过去揪着高天恩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按在桌前,逼他直视桌上的一张张照片。
“蒋雪,与男友相恋多年,原本以为遇到良人,满怀希望待嫁,最后等来的却是男朋友撇下她和领导的女儿在一起的消息,他没有吵也没有闹,而是在得知自己怀孕后独自去做了引产。”
“郑荣华,苦苦备孕多年,得知自己怀孕后开心的和他身边每一个人分享,在产检时发现婴儿因基因缺陷而先天畸形,就算跑遍了很多医院见了许多名医依然无力回天,万般无奈后只能放弃这个孩子选择引产。”
“何舒玥上大学时被男朋友恶意灌醉后强行发生-关系,随后勇敢报警,却因证据不足没有立案,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由家人陪伴去医院引产。”
程斯野拉起高天恩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的脸,一字一句的对着他说。
“你的正义就是让一个孤苦无一刚被抛弃的女孩子承受着男友的背叛,还要忍受身体心理双重伤害的女生惨死。”
“你的正义就是让一个千辛万苦怀上孩子,却因为生出的孩子会是残疾而不得不放弃的伟大母亲惨死。”
“你的正义就是让一个刚进社会不殷事事的小女孩被强迫被伤害,他没有退缩而是勇敢面对的无辜女孩惨死。”
“这就是你自诩的正义,你的正义是允许男人背叛爱人,你的正义是让一个残疾的小孩出世受折磨,你的正义就是让一个小女孩整日都要面对自己被强迫时生出的孩子,明明他们已经很勇敢了,面对挫折他们也只是想好好生活,难道连这么基本的要求他们都不能拥有吗?”
程斯野放开手里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然后盯着高天恩的脸继续说,“你不是喜欢审判吗?好!那你来告诉我他们错在哪了?他们错在都是女人,生为女人就要沦为生育机器,用一个母亲的名义捆绑他们的一生,他们不能有自己,他们不能向前走,他们用弱小的身躯保护着所谓的那些男人,却还要承受来自世间的恶意和伤害,这就是你这种人给他们赋予的意义?”
“还有楚欣,她也在拼命的护着自己的孩子,想让孩子能出生,只是最后,这个孩子却死在了她爱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孩子亲生父亲的手里。”
“而你却无视那些女人背后那些男人,对他们的恶行视而不见,明明有些事他们才是始作俑者,而你表面的正义只是你懦弱的遮羞布,本质上是因为在心里你根本不敢去找那些男人的麻烦,其实是你害怕面对比你强大的生物,所以只会选样子弱小的女人报复。”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无辜的不只有未出生的孩子,那些可怜的女性不无辜?那些痛失亲人的死者家属不无辜?你说的那些可笑理由也只是你给自己的卑鄙行径找的理由,别说的好像你有多高尚的灵魂那样,你的灵魂恶臭的让人作呕。”程斯野盯着高天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严澈也已经被气的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了,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你不知道吧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一个欺软怕硬的混-蛋而已你真的很让人看不起就你这种智商像离家出走的人还想当医生治病救人大哥你别做梦了,你根本听不懂人话,懂不了人事,你连个外科结都打不好你还能干点啥?痴心妄想!”严澈已经口不择言饥不择食的把自己能骂得出口的话连珠炮似的都吐了出来,小嘴像是抹了蜜般不停的发着电报,并将一口气骂人不带停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骂完还不忘大口喘个气给自己平复一下心情。
“而你之所以可以杀这么多人,屡屡得手,不过是利用了他们身为母亲的愧疚和心软。”程斯野接着说,“医院明确规定,十六周以内的胚胎不允许私自带走,你假意帮他们留住孩子,换取信任,让他们一周后秘密去医院后门的监控死角等你然后将他们绑走,换句话说,你能伤害的从来都是心里记挂孩子心怀善意的人,真正冷血的人根本不会上你的当,而且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勇敢,你不敢让别人发现你是凶手的事实,所以你要去杀陈国栋。”
程斯野话锋一转,再次告诉他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我们的同事在你老家的后院挖出一具女性的尸骸,经你父亲供述,这具遗体就是那位回来找你的母亲,当初她逃出去才得知,你的外祖母因为她的离开一直悲痛不已没多久就病倒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含恨离世,而你的外祖父很坚强,强撑悲伤依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女儿,而命运真的残忍,在你妈妈逃出来的前几天,他因为一场意外事故也离世了,你的妈妈回去后面对空荡荡的家还来不及消化悲伤,就立刻回来找你想接你离开,而你口中那位善良的父亲为了不让你被带走联合你的爷爷奶奶给她灌下老鼠药,把她杀害后将尸体偷偷埋在你家的后院。”
程斯野看着他,突然有点怜悯这个人,“这就是你说的被你的母亲抛弃了,他本可以将你带离那座牢笼,你可能有不一样的人生,或许你真的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有一个安稳美满的家庭,可是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你父亲的手里消失了,而你却还在怨念着那个为救你而付出生命的人,我啊,真的替你的母亲感到不值得,现在想来她本应该有安稳的生活,有爱他的家人,还有另一个可爱的孩子,你不妨想想,到底是谁夺走了谁的人生?”
高天恩被程斯野重新扔回到椅子上后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而不停滚动的喉结和粗重的呼吸声显得她整个人像大病一场,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好像突然矮小了一节,他突然笑出了声,“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后悔吗,我不会,我永远不会后悔!有人告诉过我,孩子和母亲从幼儿时期建立的依恋关系会深刻影响孩子的未来与发展,我没有母亲爱我,所以我现在所有的结果都是应该的,我是对的,没错我一定是对的!都是那个女人的问题。”
高天恩看着眼前的那些照片突然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要害我,为什么保护不了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不让我好好长大?我只是想当一个有妈妈的孩子,在我生病的时候会有人喂我吃药,在我难过的时候会有人拍拍我的头,在我想家的时候电话的那端总会出现一个亲切的声音告诉我,孩子累了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