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阳半明》小奶呆瓜

13、第12章 市中心

　　市中心医院

　　清晨，一道和煦温暖的阳光撒在程斯野的脸上，淡淡的暖意将他从沉睡里唤醒，他骤然起身，脑中一片空白，许久思绪才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才慢慢想起自己是在哪里。

　　程斯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不由惊觉自己竟睡了这么久，他起身下床刚想出门，目光就落到桌子上放着的纸袋子上，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简短三个字：醒来吃。

　　程斯野捏着纸条看了很久，江书雪的连笔字写的很好看，再联想到自己那潦草如涂鸦的字迹不由失笑。

　　他放下便签好奇的拆开纸袋，三明治和鲜牛奶整齐的放在里面，最上面还有一盒糖浆松糕布丁，看到布丁的瞬间他突然一顿，眼底浮出疑惑，开始纳闷怎么会有这个？

　　糖浆松糕布丁算不上市面上常见的甜点，却是他从小到大的心头好，小时候总是缠着大人带自己去吃，结果就是他得了蛀牙，被他老妈拉去看牙医，自此之后他就收敛了，只是这依然是他最爱的甜点。

　　程斯野看着手里的布丁，细碎的欢喜一点点弥漫上心头，压根没察觉房门被人推开。

　　“你在这傻乐什么呢？”傅以川推开门，一眼就撞到程斯野呲着牙在那傻笑，他忍不住打趣。

　　程斯野被打断了心头那点隐秘的欢喜，略有不满，“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傅以川盯着他满脸疑惑，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医生让我在这休息啊。”程斯野昂着头理所应当的说，似是有人撑腰一样。

　　“谁？你刚才说谁？？？”傅以川睁大眼睛，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聋了？” 程斯野懒得跟他啰嗦，说着便拎起桌上的纸袋子，伸手拽住傅以川就往外走。

　　“江医生居然让你睡他的床？”傅以川被他拖着走，依旧满脸震惊，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程斯野一脸不解，回头瞥他，“我还去过江医生家吃饭洗澡呢。”

　　“问题可大了去了。”傅以川故意拖长语调，一脸夸张地强调。

　　程斯野眉头微蹙，满脸不解。

　　“你也知道，我们当医生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洁癖。” 傅以川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让别人睡自己的床，简直是没法接受的事，你想想就算是咱们这种关系，我也不会让你睡我的床啊。”

　　“那是人家江医生可怜我！”程斯野嘴硬地狡辩，心底却悄悄沉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是不是麻烦了他太多，还占了他的床，实在有些冒犯，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再谢谢江医生才行。

　　两人就这样闲聊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此时的陈国栋仍昏睡未醒，程斯野目光快速扫过病房，压低声音问傅以川：“江医生不在？”

　　“被我劝回家休息了，他守了陈国栋整整一个晚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家属呢，眼看着陈国栋情况稳定些了才走的。”傅以川小声在程斯野耳边低语，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我还问他，怎么对这个人这么上心，你猜他怎么说？

　　“说什么？”程斯野追问。

　　“他说，这是程警官很重要的证人。”傅以川一字一顿轻声道。

　　程斯野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漏跳了一下，他记起先前和江书雪说的话，原来他熬了整夜守着陈国栋，反倒让出住处让自己安稳睡觉，各种心绪在胸腔里翻涌，一半是动容，一半是愧疚。

　　然而，直到当日午后陈国栋才悠悠转醒，只是他的意识还不清醒，醒后没片刻功夫便再度陷入昏睡，压根没法配合提供线索。恰逢严澈赶来医院，见状便叮嘱程斯野先返回局里休整，安排布置后续工作。

　　市局刑侦队

　　程斯野一回到局里便连轴转片刻不得停歇，先去盯了青山和海潮的排查进度，又辗转到鉴定科与法医室跟进结果，最后直奔孟副局办公室汇报案件进展。

　　刚折返办公室，正打算招呼大家去食堂吃饭，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他抓起听筒，严澈欣喜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陈国栋醒了！他交代了几条关键线索！”

　　程斯野听完严澈的话后神色一凛，他抓过旁边的纸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一个名字 ：高天恩。

　　程斯野看着手里高天恩的资料默然凝思，电脑屏幕上正是那天袭击陈国栋的嫌疑人，虽然当时那个人带着口罩遮挡了面容，可那双狭长外突的眼睛确是和那天分毫不差，此刻正隔着屏幕充满怨恨的回望过来。

　　他起身走到吴海潮桌前，将资料放在他的面前，“帮我深挖此人底细，在本市落脚的出租屋和常去的地方与往来熟人，越细越好。”吴海潮接收到指令后向他比了个妥帖的手势。

　　随即他又去到林青山的旁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话，林青山听闻后点点头，“我现在就安排。”

　　最后他重回座位，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里的那双眼睛，照片里的人隔着镜头满是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画面扑过来，可在程斯野眼中，对方早已是困在蛛网里的猎物，不管怎样都支撑不了多久。

　　无论你躲在哪里，这一次，你跑不掉。

　　市人民医院

　　和一早人声喧嚷的门诊大楼相比，清晨的住院部大楼静谧冷清，整洁宽敞的走廊只有两个推着治疗车的护士在房间和楼道里穿梭，他们有条不紊地给病房里的病人送药换液。

　　白日转瞬落幕，整日的诊疗工作匆匆落幕，眼看着就到了夜班交班的时间，大部分医生都聚在办公室里交接病人，没人注意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换药车走进了陈国栋的病房，他核对完患者信息，缓步走向床头的位置，病床上的陈国栋周身缠满监护管线，胸口随着呼吸机规律起伏，硕大的氧气面罩严严实实遮住大半看不清脸，整个人看似深陷昏迷毫无知觉，医生伸手想将氧气面罩挪开，刚触碰到面罩边缘，突然，原本闭目昏睡的那个人忽得睁开双眼。

　　“你好，高天恩。”

　　程斯野此刻正立在病房门口和他打着招呼，身后是数名刑警全副戒备，身形隐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

　　高天恩转身飞快从怀中摸出一把水果刀，口罩遮住的大半张脸，只剩那双狭长外凸的眼睛充满提防与狠戾，他死死盯住门口一行人，原本卧床伪装昏迷的严澈此时也顺势起身，伺机趁他不备从后方将他擒住。

　　而谁也没想到，毫无预兆的，高天恩身体猛地一晃，突然扑通一声昏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抽搐起来。

　　“什么情况啊这是？”严澈悬在半空的动作骤然僵住，望着倒地抽搐的人满脸费解，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啊。

　　几名刑警当即快步围拢，程斯野保持警惕，先俯身夺下高天恩紧握的水果刀，随即蹲下身察看他的状态。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众人忙乱之际，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江书雪原本是想在下班前再看一下陈国栋情况，刚踏进病房就撞见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

　　“江医生你来的正好，这个人他突然晕倒了，麻烦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严澈像看到救星一般紧急呼唤着江书雪。

　　江书雪见状快步上前蹲下给高天恩检查，他取出听诊器贴在高天恩胸前，听筒里传来的心跳异响让他眉头骤然紧锁，他刚摸出手电，想要拨开对方眼皮查验瞳孔，脖颈处就袭来一阵刺骨凉意。

　　病房里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方才倒地抽搐装病的高天恩骤然弹身而起，反手拽过江书雪牢牢锢在身前当作人质，他左手寒光一闪，一柄小巧锋利的手术刀紧贴在江书雪的脖子上。

　　“全都不许靠前，不然我杀了他。”

　　现场的刑警下意识举枪瞄准，枪口齐齐对准那两个人。

　　“放下枪，不许贸然行动！” 程斯野厉声叫停，目光落在脖颈贴着刀刃的江书雪身上，心口骤然一紧，紧绷的神经瞬间悬起。

　　高天恩被这么多人包围却毫无惧色，眼底凶光毕露，手术刀又往江书雪肌肤凑近了一些。

　　“全都闪开，我要离开这里！” 他挟持人质的动作粗鲁冷漠，全然没将身前的人命放在心上。

　　“放了他，我当你的人质。”

　　程斯野缓缓收起配枪，眼底褪去所有冷厉，他朝前踏出半步，朝着高天恩摊开手掌，姿态满是退让，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

　　“少跟我耍花招，让我出去。”高天恩目光愈发癫狂，手腕骤然收紧，冰凉锋利的手术刀猛地往下压了半分，尖锐的刀刃瞬间划破江书雪的颈部皮肤，一道细长的血线渗出血珠，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滑落，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程斯野的心脏骤然一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抬眼定定望向江书雪的眼睛，目光温柔，他想给他一些力量也想让他放心，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却从江书雪眼中看不到半分慌乱与怯意。

　　即便脖子抵着锋利的刀子，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淡然，一如往常，他静静回望着他，仿佛这场凶险的对峙与他毫无干系。

　　他真的都不害怕吗？还是被吓到了？为什么遇到这般凶险的事都能如此的平静毫无波澜？

　　程斯野心神翻涌，表面上却不露分毫，一边留意着江书雪的状态，一边放软语气安抚着濒临失控的高天恩。

　　“你别伤害他，我们让你走。”

　　程斯野语气沉稳克制，他示意大家后撤退让，主动清空了通往病房门口的通道，高天恩则死死钳着身前的江书雪，戒备地贴着墙面缓步挪动，一步步退至病房门口，始终用身前的人牢牢挡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半分松懈。

　　而此时沉默许久的江书雪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轻柔却稳稳的传入大家的耳中，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现场的人都能听清。

　　“这位大哥，我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