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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报名   江敬晖 ...

  •   江敬晖刚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笑着打趣:“可以啊陆景逸,服务这么周到。”
      陆景逸毫不心虚,大大方方摆摆手:“室友之间互帮互助嘛。”
      萧景迟瞪他一眼,心里却没什么火气,拿着杯子去洗漱。
      洗漱台边,他挤好牙膏,余光瞥见陆景逸靠在门框上,正眼巴巴望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萧景迟含着牙膏,含糊开口。
      “看你啊。”陆景逸笑得狡黠,“以后天天都能看见,多好。”
      萧景迟:“有毛病。”
      他匆匆漱完口,回到桌边拿起包子。
      寝室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起床,几个人围在桌边吃早饭,叽叽喳喳聊着今天要上的课。
      陆景逸一边咬包子,一边时不时瞟向萧景迟,心里美滋滋的。
      他当初花五百块买下床位,折腾这么一大圈,总算得偿所愿。
      萧景迟咬着包子,余光瞥见陆景逸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嘴上总嫌弃这人麻烦,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个人在寝室,原本单调枯燥的高三住校生活,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烟火气。
      气最多。
      吃完早饭,陆景逸顺手拿起萧景迟的书包,一把挎到自己肩上。
      “走,早读去。”
      萧景迟伸手想抢回来:“我自己拿。”
      “没事,我帮你背。”陆景逸侧身躲开,快步往门外走,“走快点,去晚了教室就没好位置了。”
      萧景迟无奈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出417寝室,顺着楼梯往下走。
      ——
      清晨的阳光斜斜淌进教室,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满是读书声。
      萧景迟坐得笔直,手里捧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专心默背古诗文。身旁的陆景逸却坐不住,书页摊开摆在桌上,心思早就飞到别处。
      他悄悄把抽屉拉开,摸出一小袋橘子果冻,指尖捏着包装袋,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边巡视的空档,飞快地从课桌底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萧景迟的胳膊。
      萧景迟眼角余光瞥见,头都没抬,嘴唇微动,用气音低声警告:“别闹,早读呢。”
      陆景逸哪里听得进去,依旧把果冻往他手边推,眉眼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非要塞给他。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陈踩着布鞋,悄无声息走到了他们这一排的过道。
      老陈的目光直直落在课桌底下那只伸出来的手上。
      “陆景逸。”
      一声不高不低的呼唤,瞬间让陆景逸浑身一僵,手猛地往回抽,果冻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全班的读书声下意识小了半截,不少同学偷偷往这边瞟。
      萧景迟握着课本的手指紧了紧,心底暗道完蛋。
      老陈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课桌旁,眉头微微皱起:“上课时间,在底下搞什么小动作?拿出来。”
      陆景逸讪讪地把那袋橘子果冻从桌肚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一副乖乖受罚的模样。
      老陈扫了眼那袋果冻,又看向萧景迟,语气无奈:“萧景迟,你也别跟着他胡闹。高三早读,心思要放在课本上。”
      萧景迟耳根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这果冻没收。”老陈拿起那袋果冻,转身走回讲台,“下不为例。再有下次,就叫你们俩来办公室。”
      等老师走远,教室里的读书声重新响起来。
      陆景逸侧过头,一脸委屈地看向萧景迟,压低声音抱怨:“好不容易带来的,就这么被收走了。”
      萧景迟侧过脸,睨了他一眼,压着声音回怼:“活该,谁让你非要在早读偷偷递。”
      “我还不是想着你爱吃。”陆景逸小声嘟囔,目光落在萧景迟的侧脸,眼底藏着笑意,“没事,晚上回宿舍,我再偷偷给你带。”
      萧景迟抿了抿唇,没有接话,重新把注意力落回课本上,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点。
      行吧,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然后陆景逸又自言自语补一句:“下次我含嘴里带过来吐给你。”
      萧景迟:“......”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
      他看了一眼陆景逸:“大可不必,你怎么不先吃下去然后拉给我?”
      陆景逸一惊。
      他怎么没想到。
      “可以。”陆景逸笑的肚子疼,“那我下次试试。”
      “滚远点。”
      ——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老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通知,清了清嗓子。
      “跟大家说个事,下周四、周五,咱们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来,不少同学兴奋地拍着桌子,高三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不少。
      “运动会!终于能不用刷题了!”
      “报项目报项目!”
      老陈抬手压了压教室里喧闹的声音,语气带着点狡黠:“别高兴得太早,凡是不参加运动会项目的同学,要额外完成一套试卷作业。”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又是一片哗然。
      “好家伙,还有这招。”
      “那我必须报,可不想多写卷子。”
      同学们立刻沸腾起来,纷纷低头商量要报什么项目,体育课代表拿着报名表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登记大家的报名意愿。短跑、跳远、接力赛,报名的人挤得满满当当。
      可轮到男子三千米项目时,报名表上空空荡荡,半天没人举手。
      三千米长跑耗体力,又累又磨人,高三课业重,没人愿意揽下这个苦差事。
      课代表挠着头,站在讲台边发愁:“男子三千米还缺人,有没有同学愿意报?”
      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纷纷低下头。
      谁都不想报3000。
      萧景迟侧过头,瞥向身旁正撑着下巴看热闹的陆景逸,嘴角勾出戏谑的笑意,压低声音调侃:“你怎么不去报三千米?正好发挥你的体力。”
      陆景逸闻言,当即皱起眉,转头瞪他:“我才不去,跑三千米要累死,你怎么不去?”
      “我才不遭这份罪。”萧景迟挑眉。
      “你可真恶心。”陆景逸小声怼回去。
      “彼此彼此。”萧景迟淡淡回敬。
      周围几个听见对话的同学偷偷抿嘴笑。
      就在大家都以为三千米要无人报名的时候,陆景逸忽然举起手。
      “我报。”
      全班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他。
      陆景逸神色坦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当凑个人数了。
      萧景迟也只当他是一时头脑发热,为了逃避额外的试卷才报名,并没有多想。
      陆景逸坐下时萧景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不错,男孩子有力气!”
      陆景逸假装小女生娇羞:“哎呀~谢谢你哟!”
      萧景迟差点翻个白眼。
      这人还飘飘然了。
      ——
      陆景逸自从报了三千米,嘴上天天拿这件事开玩笑,时不时就跟萧景迟吹嘘自己耐力多好。
      “到时候我跑完三千米,拿个第一回来,你可得给我买零食当奖励。”
      萧景迟趴在桌上刷题,头也不抬:“想得美,别跑一半就瘫在跑道上,还得我去把你抬回来。”
      陆景逸嘿嘿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看不起人是吧,我体能好得很。”
      旁人只当他是随口吹牛,萧景迟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偶尔,他会捕捉到一些细碎的小细节。
      晚自习的时候,陆景逸常常会莫名地皱一下眉,手会无意识地抵在腹部,不过那动作很快就收回去,转瞬又变回嬉皮笑脸的模样。
      食堂吃饭,陆景逸很多时候只挑清淡的菜,碰到油腻辛辣的,会下意识拨到一边。有时候明明饭菜还没吃完,他就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
      萧景迟好几次瞥见,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问起的时候,陆景逸总是摆摆手,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没事,就是最近刷题熬得有点多,胃口不太好。”
      寝室熄灯之后,夜里偶尔能听见下铺传来浅浅的闷哼,很轻,隔着床板,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萧景迟夜里半梦半醒间听见,探出头往下看,只能看见陆景逸侧躺着,背对着他,安安静静,看不出异样。
      他心里疑惑,可陆景逸从来不肯多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很快就到了周末,寝室几个人约着放学去小卖部囤零食。
      陆景逸兴冲冲地挑了一堆橘子果冻,又拿了几包饼干,转头看向萧景迟:“多囤点,运动会结束,我要大吃一顿。”
      萧景迟扫了眼他手里的零食,随口提醒:“少吃点甜的,吃多了胃不舒服。”
      陆景逸漫不经心应着,把果冻往袋子里塞:“知道知道,我身体结实着呢。”
      江敬晖在一旁听见,插了句嘴:“你可别逞强,三千米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跑不动,别硬撑。”
      “放心,我心里有数。”陆景逸笑得坦荡,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穿的顾虑。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胃病这件事,他只和家里人讲过。他不想让室友担心,更不想让萧景迟知道,怕对方会劝他放弃报名。
      他不想临到关头,又把报名的项目退掉。
      回到寝室,陆景逸把果冻拆开,递了一袋给萧景迟。
      “喏,提前预支我的奖励。”
      萧景迟接过来,指尖碰到包装袋,抬眼看向陆景逸。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萧景迟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他只当是高三压力大,休息不够才会这样。
      距离运动会,只剩下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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