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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住宿   宿管办 ...

  •   宿管办公室的门敞着,吊扇在头顶嗡嗡转,王老师正趴在桌上填登记表,抬头看见是他俩,推了推老花镜就笑:“哟,你俩这是终于想通要住校了?”
      陆景逸几步凑到办公桌前,把袋子往桌角一放,语气熟门熟路:“王姐,给安排个一间寝呗,我俩坐同桌,晚自习结束了还能一起刷题,多给你宿舍楼争光。”
      王老师点点头,低头翻手里的床位总表,钢笔尖在纸面上划来划去,划着划着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坏了。”她把表往桌面上一摊,手指点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这学期高三想通要住校的人太多,床位上周就全满了。现在每个四人间就剩一张空床,凑不出一间能塞下你俩的。”
      陆景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啊?不能吧王姐,咱年级第一第二,住一块多给宿管部长脸啊。”
      “长脸也变不出床来。”王老师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菊花茶,指给他看,“你自己瞅——302剩个靠门的下铺,417剩个靠窗的上铺,俩寝室隔一层楼。我总不能把哪个同学刚铺好的床掀了,给你俩腾位置吧?”
      萧景迟站在旁边,听见这话没忍住,低头抿着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陆景逸眼尖,当场转头瞪他:“你笑什么笑?”
      “我笑有人算盘打得我在操场都听见了,结果空欢喜一场。”萧景迟语气平淡,眼角弯着,“挺好,终于不用半夜听你瞎念叨动漫台词。”
      “谁半夜念叨了!”陆景逸急了,又转回头扒着办公桌跟王老师磨,“王姐,要不我去跟别的寝室同学商量换寝?真不行我周末给你带两盒你爱喝的碧螺春,你就通融通融?”
      王老师被他磨得没办法,摆了摆手:“别来这套。这样,登记表先给你俩填上,后面要是有同学退寝空出相邻床位,我第一时间喊你俩。现在啊,你一个三楼302,一个四楼417,先凑合上两周。”
      萧景迟伸手拽着陆景逸的胳膊把人拉走:“行了,别磨老师了,上下楼三十级台阶的事,你天天跑上来找我问作业,跟住一间也没差。”
      走出宿管办公室,走廊穿堂风一吹,陆景逸还垮着脸,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发牢骚:“什么破学校,连两张凑一块的床都没有。”
      萧景迟忍笑忍得声音都发颤:“知足吧,我还怕你半夜偷拿我草稿纸算错数呢。”
      陆景逸抬眼瞅他,眼神亮得很,一点都没泄气:“没事。三楼到四楼就三十级台阶,我天天早上爬上来喊你起床,晚上查寝了堵在你寝室门口跟你聊题,跑断腿我也凑到你跟前。”
      萧景迟有点无语。
      ——
      傍晚放学,宿舍楼里人声嘈杂。
      萧景迟分到四楼417,是靠窗的上铺。他把书本、被褥一件件整理好,铺好床单,又将习题册整齐码在床头的置物架上。刚忙完,门外就传来“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
      他掀开床帘探出头,就看见陆景逸抱着一个枕头,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床薄被,一脸理直气壮地站在门口。
      417寝室另外三个室友正低头收拾东西,闻声齐刷刷抬眼望过来。
      萧景迟眉头猛地一皱:“你跑我这来干什么?你寝室在三楼302。”
      陆景逸径直往里闯,毫不客气,把枕头往萧景迟的上铺床沿一丢,语气装得可怜兮兮:“别提了,我认床。刚躺我那床上,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高三备考,睡眠不好影响刷题效率,这可不行。”
      “少扯。”萧景迟伸手想去把他往外推,“宿管老师说了,不能串寝留宿,被抓到要扣分的。”
      “怕什么,我就睡一晚。”陆景逸顺势扒住上铺的床梯,手脚麻利地往上爬,“就挤一挤,我不占地方。”
      寝室其余三个室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憋着笑,纷纷假装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一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上铺的床本来就不算宽敞,两个人挤在一起,空间逼仄。
      陆景逸蜷着身子躺进去,胳膊肘一不小心就蹭到萧景迟的肩膀。
      萧景迟往墙边挪了挪,脸色很无奈:“你安分点,别乱动,等下宿管查寝过来,咱俩都要完蛋。”
      “知道知道。”陆景逸应得爽快,却一点也不老实。他侧过身,借着寝室昏黄的台灯灯光,偷偷打量身旁人的侧脸。
      萧景迟闭着眼,打算抓紧时间休息,可身侧的人气息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让他根本没法安心入睡。
      “陆景逸,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他低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
      陆景逸却得寸进尺,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用气音调侃:“挤都挤上来了,还想跑?再说,咱俩是年级第一第二,睡一张床,说不定明天做题思路都能互通。”
      萧景迟闭着眼,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闭嘴。”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了宿管老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景逸瞬间僵住,整个人下意识往萧景迟那边缩,几乎紧紧贴在了一起。
      萧景迟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宿管的脚步声停在了417门口,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把手咔哒一声转动,宿管王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吊扇慢悠悠转动的嗡嗡声响。
      417另外三个室友吓得连忙停下手上动作,齐刷刷坐直,眼神都不自觉瞟向上铺的床帘。
      床帘拉得严严实实,把里面的光景遮得密不透风。
      陆景逸整个人缩在萧景迟身侧,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紧紧贴着墙,胳膊死死抵着萧景迟的胳膊,温热的呼吸全喷在萧景迟的颈侧。萧景迟浑身绷得僵硬,手心都冒出薄汗,心里暗骂这人自讨苦吃。
      王老师拿着登记本,扫了一圈寝室,目光落在上铺:“417,都收拾好了?”
      底下室友慌忙应声:“嗯,收拾好了老师。”
      王老师往前走了两步,抬眼看向那床紧闭的床帘,眉头微蹙:“上铺那是谁?怎么拉着帘子?”
      萧景迟心脏猛地一沉。
      陆景逸在帘子里面,手慌乱间一把攥住萧景迟的手腕,力道攥得很紧。
      萧景迟脑子飞快转着,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平稳:“老师,是我,萧景迟。我在整理床头的习题册,光线暗,就把帘子拉上了。”
      王老师顿了顿,没有立刻过来掀开床帘,只是叮嘱:“高三晚上别熬太晚,注意休息。宿舍不许外来人员留宿,记住了。”
      “知道了老师。”
      外面传来脚步声慢慢走远,直到走廊的声响彻底消失。
      床帘里的两个人,这才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陆景逸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下来,整个人几乎半压在萧景迟身上,胸腔起伏,低声喘着气,带着后怕的笑:“我的天,差点就被抓现行。”
      萧景迟一把推开他,手腕被攥得发红,又气又无奈:“说了不让你过来,你偏不听。要是被抓到,两个人都要扣班级分。”
      陆景逸却半点没有愧疚,反而乐呵呵的,挪了挪身子,依旧赖在床上不肯下去。
      “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挨批。”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萧景迟,眼底亮晶晶的,“再说,跟你挤一张床,比回三楼睡舒服多了。”
      萧景迟别开脸,不想理他,可身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温热的气息,怎么都散不去。
      “天亮之前你必须回去。”萧景迟压低声音警告,“天亮宿管会再巡楼,被抓到我可不帮你圆谎。”
      “好好好,听你的。”陆景逸满口答应,却往他这边又靠了靠,“不过现在,先将就一晚。”
      寝室其余三个室友,隔着床帘,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互相交换了个哭笑不得的眼神,默默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没关系,他们习惯了。
      从高一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是这个样子。
      狭小的上铺挤着两个人,翻身都得小心翼翼。萧景迟本来就浅眠,身边躺着个陆景逸,更是半睡半醒。他尽量往靠墙的位置挪,留出半边位置给对方,可床板本就不宽,根本躲不开。
      起初陆景逸还安分,安安静静躺着,没过多久就睡得沉了。
      人一熟睡,就没了分寸。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毫无预兆地伸过来,重重搭在了萧景迟的腰上,整个人还微微往这边靠,半边身子几乎贴了过来。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萧景迟浑身一僵,瞬间清醒。
      他屏住呼吸,不敢大动作,怕弄出声响吵醒室友。伸手想去把那只胳膊挪开,可陆景逸睡得很沉,手臂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挪开一点,下一秒又重新搭回来。
      萧景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
      心里早把陆景逸分解红烧了。
      萧景迟侧着头,鼻尖几乎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心里又烦又乱,想把人推下去,又怕动静太大惊动宿管。
      就这么熬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陆景逸又下意识往他这边拱了拱,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
      萧景迟猛地绷紧脊背,耳尖烧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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