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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蔷薇 “您不必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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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恩冷汗如雨落下,声音发颤:“放开。”
他尝试去推,却显然推不动。
SSS级军雌的肉身坚硬程度岂是雄虫能撼动,那巨大的如铁骨翼若是张开,轻轻松松便能击碎钢化玻璃。在军部的年度测试中,塞维安的握力达到了2000kg,此时若非他修养了得,在极度愤怒下也保留了一丝理智,恐怕会轻而易举将雄虫的手腕捏碎成齑粉。
塞维安对雄虫颤抖的声音恍若未闻,低声说道:“是谁?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是被叫到医院去的其他虫?哦……您真是闲情逸趣,就连在住院期间,也不忘与与虫幽会……怎么,病房的生活太单调无趣了么?是谁……?那个虫的名字叫什么?服役于哪个军团?”
谢恩咬着牙,试图收回手腕,却被雌君用更大的力道握紧。
“塞维安,很痛。”
塞维安低着头,充耳不闻,声音冰冷如千年寒铁:“难怪会有雄保会的蠹虫在医院,三番五次企图突破我的亲兵,只是为了确认我抽不开身,好为您安排一场偷情……原来是这样,呵……”
“就这么迫不及待,连住院的几天都等不了?事后甚至没有将对方的味道去除……我该说您是傲慢还是愚蠢?”
“您违背了协议。”
“小塞。”谢恩的声音已经冷静了下来,“我说,放开。”
塞维安冰蓝的眼眸中出现一瞬间的茫然,雄主偶尔会这样称呼他,在每月一次的深度标记后,在他身体里快到了时会伏在他耳边一边轻轻喘息一边这样叫他。
喘得很好听,叫得也很好听。
塞维安的目光落在谢恩冷汗涔涔的苍白脸蛋上,终于理智回笼。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后悔,触电般迅速松开雄虫的手腕,似乎那处的皮肤烫手。
“您怎么样?”他硬邦邦地问。
谢恩皱眉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钻心的刺痛传来,他冷静判断:“很痛,骨折了。”
塞维安沉默了一下,迅速取来医疗箱,半跪在雄虫身前,为他处理手腕的伤。塞维安在战场上经验丰富,会一些简单的包扎手段。涂抹药水,用纱布裹好。
他低着头,全程在沉默中进行。
从谢恩的角度,只能看见雌君僵硬抿直的唇线,小扇子似的银色睫毛。
“我立刻联系医生来为您治疗。”塞维安只会做简单的处理,需要专业的医生来检查情况。
“请您稍等片刻,医生很快会来。我还要去军事法庭,不能陪您等待。”
塞维安不欲多待,像躲避什么似的,迅速向门外走去。
“站住。”
已经走到门口的塞维安脚步一顿,却又抬起脚继续往外走去。
下一秒,精神海里的恐怖威压滚滚袭来,塞维安闷哼一声,支撑不住般单膝跪地,按着额头,唇边竟溢出一丝鲜血。
两虫的信息素彼此之间都极为熟悉,他的精神海对谢恩的气息毫无防备,那股明明熟悉、却又比过去强大了无数倍的精神力,让他的精神海瞬间倒灌、满溢,淹没了精神域中的所有土地,令他产生无法承受的恐怖窒息感。
“抱歉……”谢恩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精神力,跑下楼来。他第一次运用S级雄虫的精神力,手忙脚乱间,不太熟练,没有控制好力度,竟然伤到了对方,他深感震惊。
“你没事吧?”谢恩歉意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塞维安眼里闪过一丝屈辱,他避开雄虫伸来搀扶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从未在任何虫面前、也不曾在任何场合下跪过,可刚才那抹恐怖的威压……
是教训?是惩罚?
果然,出身再低微、再卑贱的雄虫,也会有天生的凌虐欲。雄虫这种生物,自虫胎里就滋生了劣根性。而雄保会则是助纣为虐、为虫作伥的可恨机构。
雌虫在前方杀敌,为帝国的安全战斗,死伤无数。而雄虫只需悠闲地在家里吃喝玩乐,当温室里的花朵,偷情,惩罚雌君,却还要戴上冠冕堂皇的面具。
真是可笑。
塞维安道:“我现在是要去军事法庭,协助审理上周的皇子遇刺案。”
他顿了顿,轻巧的语气里带着细细的嘲讽:“雄保会想要用最高权限的调令来拘捕我,我随时等候。您放心,我不会畏罪潜逃。您可以放心地联系雄保会。”
雄虫与雌虫之间存在着天生的巨大力量差异,因此,为了保障雄虫的生命安全,《雄虫保护法》有严格的相关规定,还有配套的伤害程度认定规则,严禁雌虫对雄虫造成伤害。
而在已婚的伴侣之间,这规定依然适用,并且更加严苛。
塞维安的目光扫过雄虫裹着纱布的右手,对一名A级——不对,如今是S级雄虫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就算他背景再硬,若雄保会死磕到底,他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您放心,我不会畏罪潜逃,也不会玩消失那一套。”塞维安再次道,“但我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安排好工作。”
谢恩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塞维安反问道:“那您是想说什么?”
谢恩平静地看着他:“你刚才对我有一些误解,我想向你解释。我并没有不忠,也没有违背协议。”
塞维安唇线抿直,眼里闪过屈辱与抗拒:“您不必如此。毕竟,我们的协议在雄保会看来,也并没有法律效益,不是么?”
两虫在婚前签过一份协议,互相对对方展现忠诚。雄虫不能娶其他雌侍、雌奴,不可以与其他任何虫发生暧昧关系。
彼时的塞维安需要一位背景干净的雄主,作为他家庭关系良好的证明,以便于在军部的晋升。纵然没有感情,可他当然不希望雄虫在外拈花惹草,给他带来难处理的流言与麻烦。
所以他在偏远的荒星选中了一只看起来很老实的雄虫。
可是……这才第七年。
不过七年而已。
雄虫就从外面带来了别虫的味道。
塞维安毫不意外。
在他们认识之前,谢恩不过是个苦苦谋生的下城区废物雄虫,所见的最繁华景象也不过是下城区市政大楼广场的白鸽雕像。
骤然来到灯火繁华、琳琅满目的首都星圈,上流社会的豪奢扑面而来。所到之处,尽是阿谀奉承。雄保会捧着他,工作中的同事、下属捧着他,宴会上军部的虫也捧着他。因为他着实有一副能够蛊惑人心的好相貌,以及那些浮于表面的虚假礼仪。
当鲜花、掌声、骄奢成为常态,下一步……是什么呢?该是什么?是众多情人。没虫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塞维安从不奢望来自荒星下城区的雄主能够不“雄堕”,他几乎是冷眼看着,平静地等着对方走到这一步。
没让他失望,终于来了。
他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
……
谢恩道:“我没有不忠,没有背叛。这一周在医院里的事情,医生那里有详细的记录。我进行二次分化时,身边始终有两个虫在照顾。并没有与任何雌虫独处过。”
塞维安神情冷淡:“我说过,您不必向我解释。”
谢恩看他这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感到十分头痛,想了想,又道:“有一阵我在昏迷中,医生为了救我,让一个虫尝试用信息素安抚。但他的信息素并没有接触到我,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停在一尺之外。想必是沾染上了一点味道。”
塞维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听对方这一通毫无逻辑的狡辩之语。可他到底是听完了,冰蓝色的眼眸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您是说,您承认……别虫在您面前释放了信息素?”
谢恩看见他嘲讽的笑容便知他压根没听进去,心下也有点恼怒:“我在昏迷中,难不成还能跳起来让他收回信息素?”
塞维安奇异地看了他一眼:“那么,您为什么在昏迷中?”
“因为很痛。”
“很痛。”塞维安点点头,竟然又笑了,“我第一次听说有虫会因二次分化而痛昏迷。”
在雄保会、医院院长、虫皇秘书全部在场的情况下,他不相信医生会眼睁睁看着柔弱的雄虫因疼痛而昏迷却什么也不做。是把雄保会当摆设?不怕吃雄保会的法院传票?
所以结论是,雄虫在骗他。
其实根本就不用解释,那股陌生的味道已说明了一切。
塞维安把那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这便宜雄主只是他从荒星捡来的摆设,他不应为他牵动情绪,不值得。
谢恩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怒气。他早些年就见识过塞维安的执拗,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
两虫相处,一虫固执,另一虫便习惯性地退让。
显然,这些年来,谢恩是退让的那一方。
“你有事就先去处理。”谢恩道,“等你晚上回家,我们再冷静下来好好聊聊。”
塞维安沉默地略微俯身,施礼完毕,离开了家。
……
……
谢恩倒吸了一口凉气,扶住剧痛的右手手腕,苦恼他的午饭和晚饭问题。
一个通讯请求从光脑弹出,在面前虚虚投下一道全息投影。塞维安请的医生已经到了。
智能管家憨憨地迈着机械小脚前去庭院迎接。
谢恩走到沙发坐下,等待着医生进来,突然想起一桩往事。
在偏远荒星求生时,他偶尔路过酒吧,会听见醉醺醺的低等雌虫们聚在一起开下流的玩笑。他听见过最多的话就是关于城西那个D级雄虫,也是下城区唯一的雄虫。
“量少,还特贵!一次五颗星币,没有卵用!”
“得了吧,你怎么不想想他有多少顾客?D又怎么?D不也被抢着要!排队的雌虫能绕这荒星几圈了吧,你还嫌弃!”
“就是,吃到一滴都是格外好运。”
“唉,你们说,要是能有一个S虫,那滋味……”
“谁尿黄,滋醒他。”
……
……
那时候的谢恩对等级毫无概念,他只知道D级往上的雄虫能够分泌雄虫素,对雌虫进行精神梳理,安抚精神海,却不知道各等级之间有多少差异。
他也曾混在虫群里,围观那名D级雄虫为低级雌虫们梳理精神海。
那名瘦弱的、脏脏的、身穿破旧衣服的雄虫,双眼紧闭,全身颤抖,似乎在忍受看不见的痛楚。结束后,雄虫虚弱无比地吐出一口血,说,下一位。
被他梳理的雌虫身上有明显的虫化特征,显然等级很低,却一副压根没被满足的模样,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来谢恩跟着塞维安来到首都星圈,定居在圣辉星,有了一份不被雌君看好的工作,却乐在其中,下班后偶尔与同事去酒吧闲聊。
中途他去天台散心,看见一个醉酒后的绝望雌虫。
雌虫身着光鲜制服,看起来身份地位不低,身上却有部分虫化的现象,这是低级虫才会有的特征——在高等级虫聚集的首都圣辉星,绝无可能出现一个低级雌虫。
那么只会有一个理由——他正遭受精神海暴乱,他身边放着一把用来自尽的自动手枪。
谢恩不是冷血的虫,于是在虫再三哀求后,答应了帮助他。
精神海梳理是非常常见、正规的事情,首都星的军校开设有专门的梳理课程,由严肃的老教授来教学。
甚至,政府部门里有精神海梳理相关的工作岗位。
总之,这件事没有任何色情的意味。
谢恩第一次做梳理精神海这种事,异乎寻常的顺利,全程只用了五分钟。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A级雄虫精神力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他只当是随手做的一件好虫好事,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打趣地想着,或许他可以去考证,当专业的精神梳理师,赚取星币。
哪知回家后,一向优雅冷静的塞维安上将罕见地发了火,说他沾染了别虫的味道,当即摔门而去。
那一场冷战持续了半个月,最终以谢恩送出一盆他精心培育出的、帝国历史上的第一盆蔷薇花,才堪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