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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玉摧于折(12)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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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玉闭上双眼,药膏盖住的地方传来雨丝划过肌肤的清凉,雨夜中,两人又一次拔剑相向。
四个女子将秋见素密不透风地护在身后,她青衣被染红,渗出的血顺着雨水到地上,流入泥土中消失不见。然而秋见素来不及为□□上的痛苦悲伤,一只染血的手自她肩上滑落,怀里的躯体随着雨水的冲刷逐渐变得冰冷。
秋见素将春英的白玉簪子取下,攥在掌心。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汇聚成溪,滴落在春英满是伤痕的脸上。
“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秋见素低吼出声,手中运劲。玉簪化为利箭刺破颗颗雨滴,簪尾梅花上的血迹凝结着秋见素的怨恨直冲余念玉面门。
“铮!”余念玉反握横刀,利刃反射着寒光折射在双目间犹如白色刀疤,她眼都没眨径直将玉簪打落。玉簪掉落在地摔成两截,白玉梅花半截埋进泥土中。
“你菩萨心肠将她视若己出。”余念玉讥讽道。
秋见素不语,她双臂死死抱着春英的上身,手掌托着她的脑袋,将春英早无生机的脸埋进自己的肩窝,似乎这样可以把自己的温度渡到她的身上。
“她为了讨好赵守慎利用那老道士弄死了王云舒的女儿你没哭,甚至你自己还去杀了沈元安灭口。她绑阿婴还差点害死三天的时候你也没哭,现在她自作自受了你想起来哭了。”余念玉上前半步,四个女子立刻紧绷起来提剑摆出防御的姿势。
余念玉横刀又立,手臂牵扯后背的伤口,钻心的疼传来,让她动作一滞,幸好下着雨没人会怀疑她苍白的脸色。
秋见素用袖子细细擦掉春英脸上的血迹,将人抱起,在四人的护送下朝着竹林深处退去。
见人消失,余念玉终于支撑不住,横刀直直插进土里,单膝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从土里将那半截白玉梅花簪摸出来,雨水将上面沾染的泥土尽数洗去,白玉在夜里发出莹白的微光。
余念玉摸着簪子上雕刻的梅花。
“又断了一只,可惜了。”芳姨盖上药箱,低下头喃喃道。
“可惜的人多了,她算什么。”
床上三天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余念玉把簪子递给芳姨让她收好,自己坐到床边,盯着三天睡梦中的脸。
她好像只有睡觉的时候才是安静的,余念玉想着,侧身躺下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三天的后背,安抚着她。三天又一阵折腾翻过身来面对着余念玉。
余念玉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三天的眉眼,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落一地,丝丝光亮间窥见她眼神,无限怜爱。
“讨厌。”
“什么?”余念玉瞧着有趣,耳朵贴近三天的嘴边,“赵载渊。”
余念玉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不知道随了谁。”
三天伸了个懒腰,闭着眼裹着丝被在床上滚了三圈,确定整张床上就她一个人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摸到一只散发着药味的荷包。
她昨夜睡得极沉,果然是她师傅的功劳。
三天抓了抓头发,爬起来喊了两声师傅,没人应。推开窗子,冷风呼呼灌进来,又手忙脚乱地去关窗子,缩着脖子抱着手准备去睡个回笼觉。
刚躺下,还没来得及裹上被子,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
“三天,有人送信说让你和阿婴去安亲王府一趟,阿婴一走了一炷香了,你还不走吗。”小兰两手扒着门框,歪着脑袋问。
其实我想睡觉。三天摇头,欲语泪先流。
另一边,安亲王妃的院子内。靖王妃程薇早早就坐在正厅里等着了,此刻正拉着阿婴的手说着什么。内室里,安王妃看着镜中的自己,丫鬟为她挽上繁复的发髻,再佩戴上金钏玉环,沉甸甸的饰物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成想,这更让人喘不过气的就又来了。
“娘娘,那位姑娘她,她…”丫鬟跪在地上,手背掩面实在说不出口。
安王妃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娘娘,三天姑娘来了。”
“快快快,让她进来。”
“请王妃娘娘安。”三天还没弯下腰,就被一只手拉了起来。
“好好,你来的正好,正巧我也要去看看那位牡丹姑娘,走吧走吧。”
“啊?靖娘娘不是说要跟您一齐商讨太妃的事情吗?”被拉着的三天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一方小院门前了。
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秋霜上前询问照料的小丫鬟,得知牡丹姑娘刚回来已经睡下了。
“大早上睡觉,这干什么去了?”
安王妃一听,当即眼神往院内飞,“你要不去问问?”
“为什么我去,我不认得她啊。”三天为难道。
“怎么不认得,就是你让我从恭亲王府带出来那姑娘。”安王妃一边说一边将人往院子里推。
“行,吧?”
三天不明所以地走了进去,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清甜的香气。她眼神扫过桌上摊开的一幅幅画轴,尽是些仕女图,她走向内室的屏风外。
《八仙过海》的屏风上搭着大红大紫的衣衫,这些衣衫与她当日所见的青色衣衫判若两人。
“姑娘?”三天拍了拍屏风,试探地叫了两声无人应答。
三天也不磨叽,绕过屏风就闯了进去。屏风后,樟木拔步床上垂着浅绿色的帷幔,一个纤瘦的身影自床榻上透出。
“牡丹姑娘?”
听到声音的牡丹忙不迭爬起来,草草将衣裳披在肩上,扑通一下跪在三天面前,“见过小姐。”
“哎呀,你赶紧起来。”三天弯下腰将人拉起来,可是一看见这姑娘的长相,三天却愣住了。
“你是,谁?”
“我,我是恭亲王世子的,世子的婢女,牡丹。”
霎时间三天就明白了,她怒极反笑,舌尖扫过紧咬的后槽牙,强压着怒意,“他让你来做什么?”、
“奴婢,奴婢不知,是世子说有位小姐看上了奴婢,要带奴婢去安亲王府。”牡丹本是玲珑清苑出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止不住地磕头。
三天偏偏也吃这套,见她可怜,又知道她不过是主子手里的棋子,无能为力。心里怒气也多是对着赵载明,于是将她扶了起来。随后怒气冲冲地去找了安亲王妃她们。
“这,我也不知道你要的是谁,我再走一趟恭亲王府吧。”靖王妃程薇道。
三天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她一手扶额,一手摸着自己冻木的耳朵感叹自己真是发疯了,好日子不过来掺和这些。
有人欢喜有人忧,旁边程归姝同阿婴则喜盈盈地凑在一起。赵素徵伏在暖炉旁的小几上,用笔写着什么。写完后,两人争着上前吹干,又催着赵素徵赶紧去火上烤,没多久,白纸上果然显出字迹来。
一阵惊呼传来,单手扶额的三天成了双手掩面。
还没等她询问这牡丹是个什么情况时,丫鬟来报说赵载渊来了。
门帘一掀,赵载渊踏着寒气赶来,身上刚褪去朝服只披一件黑色狐裘,一看就是匆忙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短褐的汉子,不敢进门只能在院里等着。
赵载渊对着安王妃和程薇行完礼才走向三天的位置。
“你又有何贵干。”三天双手下滑,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有气无力。
“南大人说,人抓到了。”
“那孙,孙小姐在不在。”三天问。
赵载渊摇摇头,犹豫道:“你还是去看看为好。”
“要带上阿婴吗?”三天打起精神,将一旁还在哭哭啼啼的牡丹先塞给安王妃,说自己晚上再来领人。
“要。”赵载渊严肃道。
三天点头,唤了声阿婴后,从桌上摸了两块茶点塞进嘴里,又拿了两块准备边走边吃。阿婴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身后程归姝和赵素徵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的纸也跟了上来。
“我们能跟着去吗?”两人好奇地眨眨眼,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们会后悔的。”三天扔下一句。
一行人出了安亲王府,赵载渊早已让人备了马车。三天没上马车,挑了匹青骢马利落地跨了上去,夹在车驾和护卫中间,一边走一边掉糕点渣子。赵载渊骑马跟在她身侧,见她吃完拍拍手,终于忍不住问:“你总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三天知道他在关心自己,这样仓促地吃东西很是伤身,“好在我们没有这么冷的风。”三天一夹马腹,马小跑起来很快将众人甩在身后。
赵载渊立刻催马赶上,等到马车抵达京兆尹府时,南云栖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同三天说完了。
南云栖的人是昨儿夜里动的手,那伙人十分谨慎。他们将试图来买“东西”的人全部赶走了,就这样逼了五六天,他们终于忍不住出来找新买家。
这样正中南云栖下怀,装扮的人约定在城西交人。他们则表示所有人全要,拐子本来还犹豫,可一见金子什么都忘了,将人领到了自己的老窝,这才一网打尽。
“有两个姑娘,已经没了,仵作还在赶来,我记得你说过,你有验尸的经验,要不先去看看。”南云栖声音沙哑,眼下乌青,下巴上冒出一层短须。京兆府尹本来是不用管这些的,他出身高又得圣心,只要吩咐一声底下就有无数人上赶着去做,三天也没想到他居然亲力亲为。
“走吧。”
三天在前头,赵素徵和程归姝默默跟在最后面,南云栖想要阻拦,被三天用眼神制止了。
“嘶,这什么地方。”程归姝抱紧自己的胳膊,不解道。
“不知道。”赵素徵摇摇头。
越走越冷,两人好奇心不减,直到三天停下,面前是白布盖住的人形。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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