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的我逆位是大魔王？》南枝载福

5、麦克斯 那不是

　　那不是幻听。

　　声音逐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来自黑暗与混乱的裂缝……掌握公平与公正……秩序与混乱的化身……蒙眼的命运女神……我祈求您的眷顾……”

　　祷告声如同细密的蛛网将她包裹，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濒死的绝望。

　　许枳并不是这个祷告声传递的终止处，而是一个载体，她能感受到，只要她放任，祷告流经她的身体后就将去向更隐秘不详的地方。

　　一种直觉告诉许枳，一旦放任祷告流向那里，隐秘的存在就会有可能降神于在自己身上，迫不及待爬入现世。

　　不是，还有惊喜？我是神降载体？

　　许枳深吸一口气，掐掉了出口，无处可去的祈祷之力瞬间占领了许枳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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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角切换：麦克斯·霍夫曼】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内城维多利亚区护城骑士团总部。

　　值班躲着摸鱼的麦克斯盯着手中精致小巧的女神雕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底座。

　　这座女神雕像从异教徒窝点缴获后已经被他研究了整整一周，女神座席上的祷告词也被他仔细研究过，那些扭曲的古代文字像是活物，每次凝视都会在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意义。

　　“来自黑暗与混乱的裂缝，掌握公平与公正，秩序与混乱的化身，蒙眼的命运女神”

　　这又是哪位神灵，没听说过呀。

　　留下异教徒物品是严重违反纪律的。如果被发现，他二十年的骑士生涯可能就此终结。

　　但救过自己的数次的直觉在告诉他：留下它，你会需要它。

　　危险预警技能【相信你的直觉】，麦克斯的异能技能之一

　　能隐约摸到命运的门槛，在众多未来的平行选择里，尽可能的给出对最优解的直觉的微妙提示，只有情况差到受到生命威胁时才会被动触发

　　可谓是保命小妙招，虽然没啥攻击力，但麦克斯凭借这项技能数次绝处逢生，所以十分信任这股玄而又玄的直觉

　　也因此让他这个老实了一辈子，最多摸点鱼的骑士，违背规则冒险私藏了这座女神雕像。

　　“麦克斯！”

　　粗犷的喊声打断了沉思。队长莫林奇站在门口，一身白色制服笔挺如刀，左脸颊的伤疤在走廊灯光下格外醒目。“紧急任务。废弃的圣玛丽安医院，异教徒献祭，红色级别。五分钟后装备区集合。”

　　麦克斯迅速收起纸片，起身立正。动作间，那座小雕像被他塞进了制服内侧最隐蔽的口袋，紧贴着胸口。

　　五分钟后，载着四名骑士的装甲越野车驶出总部大门，碾过黄昏时分的街道，朝着城市的南郊驶去。

　　废弃的圣玛丽安医院的轮廓在残阳下如同俯卧的巨兽骸骨，锈蚀的铁门像咧开的牙齿。

　　“全员警戒。”走到地下停尸房门口，队长莫林奇指挥道，声音压得很低，手握在剑柄上，指节用力。他的身上隐隐浮现出银白色的剑芒纹路——三阶剑术异能「银锋」已处于半激活状态。

　　停尸房的金属门虚掩着，门缝渗出暗红的光，还有那种仿佛无数人梦呓重叠的诡异合唱。托马斯打头阵，一脚踹开门——

　　血腥味和腐败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出。

　　停尸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墙壁上，用新鲜血液绘制的亵渎图腾还在缓缓滴落，那些图案扭曲而疯狂。十五名异教徒围成圆圈，赤裸的上身刻满与墙壁相同的符号，他们手拉手，身体以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扭动。

　　圆圈中央，一具巨大的石棺正在剧烈震动。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教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打断仪式！”莫林奇怒吼。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麦克斯率先出手。他并非单纯使用枪械，而是将二阶异能「骑士的荣誉」注入突击步枪。枪口喷吐的火舌中夹杂着淡金色的能量流，子弹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三发连射击中一名女性异教徒的胸膛

　　莉娜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侧面。她的二阶巅峰异能「影袭」快得让移动轨迹只留下残影，双刃短剑上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是异能「蚀刃」的效果，能让伤口难以愈合。短剑划过一名异教徒的喉咙，灰雾渗入伤口，阻止了肉芽再生。

　　“小心！”麦克斯预警。

　　石棺的震动似乎达到顶峰。

　　莫林奇剑身上银芒大盛：“托马斯！最大输出！”

　　“明白！”托马斯将重型能量炮架在地上，炮口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灵能。他的二阶异能「聚能增幅」能将异能输出攻击提升百分之两百，但代价是使用后需要长时间冷却。炮口亮起的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放！”

　　粗大的蓝色光柱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地面砖石融化。这一击足以轰穿普通城墙。

　　就在光柱即将命中石棺的瞬间，石棺炸了。

　　不是被炸开，而是从内部爆炸。

　　轰——！！！

　　冲击波混合着混乱的灵能乱流，将所有人掀翻。麦克斯勉强撑起光盾，淡金色的护罩在冲击下剧烈波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他护住身侧的莉娜，但看到托马斯离得太近——

　　被异常反弹的蓝色灵能光柱，裹挟着邪恶混乱的气息，沿着原路径如同炮弹般贯穿托马斯的「能量护甲」异能。二阶防御异能像纸一样被撕开，粗大的蓝色光柱从前胸刺入，后背穿出。

　　“托马斯！”麦克斯嘶吼。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棺盖炸裂后，浓稠的黑暗从棺材中喷涌而出。那不是阴影，而是某种活着的、蠕动的东西，带着令人作呕的混乱灵能波动。它化作无数触手，刺向周围的异教徒。

　　没有惨叫。触手刺入身体的瞬间，那些异教徒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不，是蜡像。他们的身体迅速融化、分解，化作一滩滩蠕动的血肉。停尸房里那些原本就有的尸体也开始蠕动，被无形之力拖向黑暗中心。

　　“这是什么鬼东西……”莉娜的声音在发抖。

　　血肉在汇聚、重组、交织。混乱的灵能波动越来越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东西”正在成型。

　　最初只是不定形的肉块，但迅速生长出四肢、躯干、头部。三米高的身躯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人脸——那些脸孔有男有女，表情扭曲痛苦。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至少三十颗眼球组成的漩涡。

　　每一颗眼球都在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

　　怪物“站”起来了。它散发出的异能波动——如果那还能称为异能——已经达到三阶巅峰，甚至隐约触及四阶的门槛。

　　“开火！全力开火！”莫林奇的吼声因震惊而变形。

　　麦克斯将「骑士的荣誉」催动到极限，步枪射出的子弹每一发都带着刺目的金光。子弹击中怪物的血肉，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窟窿——但窟窿边缘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

　　莉娜发动「影袭」几乎瞬移绕到怪物侧面，「蚀刃」覆盖的双剑狠狠刺入怪物胸口。灰雾渗入，伤口修复速度虽然因「蚀刃」异能确实减缓了，但仍在缓慢愈合。

　　最猛烈的攻击还是来自莫林奇。

　　三阶「银锋」全力爆发。他的长剑攻击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剑身上的光芒刺得人无法直视。剑刃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鸣——那是斩击速度突破音障的标志。

　　一剑。

　　银光闪过，怪物抬起来格挡的左臂齐肩而断。

　　断面没有流血，只有蠕动的肉芽试图重新连接。

　　“还不够！”莫林奇瞳孔收缩。他的最强一击，只是斩断一臂？

　　怪物被激怒了。它体表那些人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不，不是无声，是频率超出人耳接收范围的精神攻击。近战的莉娜首当其冲。

　　她猛地抱住头，七窍开始流血。「影袭」的残影瞬间消散，双剑脱手。下一秒，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就像那些异教徒一样，皮肤、肌肉、骨骼层层剥离，被无形之力拖回怪物的方向。那只断臂的断面伸出肉须，将莉娜的血肉吸收进去，断臂开始再生。

　　“莉娜！！！”麦克斯双眼赤红，想冲过去，被莫林奇死死按住。

　　“没救了！赶紧跑！”

　　二人边打边退。麦克斯不断释放小型光盾阻挡追来的分裂体，莫林奇银锋剑芒每一次挥斩都能清空一片。

　　他们冲进院长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办公室书柜后还有一个小安全屋，门是更厚的防火金属门。

　　“通讯……完全中断了。”麦克斯尝试了几次通讯器，绝望地说，“求救信号发不出去。秩序结界被干扰了……这个区域产生了异常结界。”

　　莫林奇靠着墙，大口喘气。他的异能已经见底，过度使用带来的反噬让他的视野阵阵发黑。

　　托马斯死了。莉娜死了。

　　就在刚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二十年同生共死的战友，死了两个。

　　“能撑多久？”麦克斯看向莫林奇，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队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拔出佩剑。剑身上的银芒黯淡了许多——连续爆发消耗太大。

　　“听我说。”莫林奇的声音异常平静，“这个办公室的大门还算结实。但它撑不了太久。待会我会使用异能「庇护」将安全屋隐藏起来”

　　“我的「庇护」不能庇护我自己，但我死后它依然有效，直到从内部打开”，莫林奇顿了顿：“我需要有人活着回去，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这不是普通的异教徒祭祀，这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召唤仪式。那个怪物，它能通过召唤进入秩序结界内，进入内城，能干扰通讯，能吸收生命再生。总部必须知道。”

　　“队长……”麦克斯想说什么。

　　“我守外面。”莫林奇打断他，“你在安全屋里面敛息，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会死的！”麦克斯吼道。

　　莫林奇笑了，脸上那道刀疤让他的笑容有些狰狞，“我是队长，记得吗？”

　　怪物庞大的身躯追过来的声音已经传来，每一次怪物移动和建筑产生的碰撞都让墙壁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莫林奇转身迎向怪物方向，

　　“队长！”麦克斯很想和队长并肩作战，但理智告诉他，骑士的首要任务是听命。

　　很快办公室大门破坏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安全屋门外传来金属交击声、怪物的嘶吼、莫林奇的怒吼。银锋剑芒的光芒透过门底缝间歇性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怪物痛苦的嘶吼。

　　莫林奇在拼命。用他三阶的力量，用他二十年练就的剑术，用他作为队长的责任。

　　但怪物的嘶吼中气越来越足，剑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低。

　　终于，一声巨响。

　　门外安静了。

　　几秒钟后，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