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99、乔迁 王欣彤搬新

　　王欣彤终于敲定了搬家日期——三月三十日，比她原来计划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这主要得益于中奖的原因，添置家具的效率远远超过了预期。
　　她给房东打电话表示想提前退租，对没有提前更长时间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表示抱歉。没想到房东一点也没生气：“王小姐，不要这么见外，你什么时候想搬都可以的。你在我那房子里住了六年多了，从来不需要我催房租，房子也维护得很好，你放心啊，房子押金和多交的一个月房租我等会就退给你，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搬，多住几天我也不收你房租的。”
　　王欣彤心里升起一股暖意，租客与房东之间，除了冰冷的租赁合同和金钱交易，也可以是一场关于成人世界里，难得的、善意的相遇。
　　这间六十多平方的出租屋见证了她从初入社会的青涩到如今独当一面的成长，六年的时光，足以让一间出租屋从一个临时落脚点，变成一段生命的容器，房子的每个角落都藏着她的回忆。
　　她决定不把搬家的事告诉彭燃，这段时间他太辛苦了，下周开始，沃姆华东地区的七家店就要陆续开业，而且乔迁前一天刚好是最受瞩目的上海外滩店开业，就不让他分心了吧。等他出差回来，再邀请他来新家做客，顺便把这些年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王欣彤花了一天的时间开始整理打包出租屋的东西，她原本以为，搬家不过就是把东西装进箱子，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的物理“位移”过程，可是真正打包时，才发现这不是搬家，而是在考古，东西越整越多，每一样东西都有来历和故事，原来六年竟也这么具体，光是书籍就装满三个大箱子，还有各种衣物、摆件、用惯了的生活用品，她买了十个储物箱，很快就不够用了，只得先叫搬家公司运走一批。
　　书房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特别的箱子没有打包——里面是她十年来给彭燃买的生日礼物，还有跟范范的一些信件，从小到大的日记、相册，这些是她的秘密，不愿让任何人触碰。
　　傍晚时分，程风给她打电话：“师妹，整理得怎么样了，我来帮你搬家吧。”
　　“师兄，差不多好了，真的不用……”
　　“我都已经在你楼下了。”程风的语气不容拒绝。
　　果然，几分钟后门铃响了，程风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的狼藉，举起手里打包的食物，笑着说：“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还没吃饭吧，我在盛盛打包了陈村粉、云吞面和糖水，吃完再一起收拾吧。”
　　王欣彤无奈地笑着让程风进来，然后洗手吃东西。
　　“嗯，还是这么好吃，盛盛都开了十多年了吧？”王欣彤赞不绝口，读大学那会，王欣彤和室友经常光顾学校外面小巷里的这家盛盛糖水店，味道正宗又实惠，花几块钱买一碗陈村粉加一碗马蹄沙或者西米露就能吃得很满足。
　　“我记得老板说过是香港回归那年开的店，到现在那就快17年了。”程风以前从来不会光顾这种街边小店，但是自从发现王欣彤隔三岔五打包这家店的东西时，他整个学期陆陆续续把这家店里菜单上的所有食物都尝了一遍。那时候他在店里跟王欣彤“偶遇”过好多次，还跟她和室友一起拼过几次桌。
　　“我觉得这老板还挺了不起的，这么多年就守着这家店，不高加盟也不开分店，就专注的把这家店的品质和味道做好，现在这个时代，太难得了。”王欣彤由衷的感慨，她对这家店的老板发自内心的佩服和尊敬，不开分店，只开“心店”。
　　吃完饭，程风把餐桌收拾了一下，挽起袖子开始帮忙整理。他的动作利落，分类、打包、封箱，井井有条。
　　“这个箱子……”程风伸手要去碰书房墙角那几个未封的箱子。
　　“等等！”王欣彤几乎是冲过去挡在他面前，“这几个我自己来。”
　　程风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淡了些，但很快恢复如常：“好，那我先把客厅的箱子搬到车上。”
　　在羊江花城的新房里，程风又帮着她拆箱、摆放，甚至细心地用抹布擦拭灰尘，两人忙到晚上。
　　“师兄，真的谢谢你了。”王欣彤从冰箱拿了一瓶水递给他，“休息一下吧。”
　　程风接过水，目光落在她脸上：“师妹，等搬完家，关于合约的事情，我们好好谈谈。”
　　王欣彤点点头，她其实也想找程风谈一谈，提前结束这段让她越来越愧疚和不安的“合约关系”。
　　连续一周，沃姆华东六省一市开业的新闻席卷各大媒体，持续成为热搜第一。
　　沃姆开业，也牵动着风驰员工的心，王欣彤每天早早来到公司，实时跟踪沃姆系统和服务器的运行情况，每天晚上十点，等沃姆商场关门了，王欣彤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
　　上海外滩店开业那天，食堂电视正播放彭燃的采访，屏幕上的他穿着藏青色单排两粒扣西装，剪裁修身，白色衬衣，低调的斜纹领带，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干净清爽，又神采奕奕，王欣彤看着电视上的彭燃，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些因为忙碌而被压下去的思念突然翻涌上来，眼睛有些酸胀，眼前的饭菜变得模糊。
　　彭燃面对记者的提问侃侃而谈，他说，“未来五年，沃姆计划在中国的150个城市开设300家店……”
　　晚上九点五十分，技术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今天沃姆系统的交易量将创新高，对接下来武商十一店同时开业，也是一次模拟。
　　十点整，多多设置的闹钟响起，沃姆所有门店同时打烊，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收银数据陆续回传，最终定格：214879835.36元。
　　“两亿！”有人惊呼。
　　瞬间，办公室沸腾了，同事们相拥庆祝，这也是风驰的里程碑，他们的系统经受住了巨大的考验，程风在群里连发了三个万元红包，群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王欣彤给彭燃发了一条信息：“恭喜，了不起。”
　　一分钟后，彭燃回复：“谢谢，也有你的功劳，早点回家休息吧。”
　　王欣彤：“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办公室？”
　　“心有灵犀，我等会跟美国总部那边还有个会，听话，早点回家。”
　　她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本想跟他说今天晚上她会回一个崭新的家，明天会有同事来帮她庆祝乔迁和暖房，但想到他的忙碌，话到了嘴边还是作罢。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描摹了一副光影画，王欣彤在新家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伸了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昨晚睡得格外踏实。她起床推开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整个身体都是舒展的，心情也是舒畅的。
　　昨天，她妈妈就一再叮嘱，正式乔迁的那天一定要开火，王欣彤煮了一碗汤圆，看着汤圆在锅里翻滚，热气升腾，她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爰居爰处，爰笑爰语，往后皆甜”。
　　刚吃完汤圆准备处理早上花店送来的花时，门铃就响了，打开门，多多正抱着一台咖啡机，脚下还放着两箱水果。
　　“彤姐，祝你乔迁大吉，红红火火，心想事成，越来越好！”多多把水果递过来，然后费力地将咖啡机搬到岛台上。
　　“欢迎多多光临，让你破费了。”王欣彤看着手里的火龙果和橙子，笑着摇了摇头，多多这个机灵鬼，小心思还挺讨喜的。
　　“彤姐，我还要谢谢你送我梳妆台呢，超级好看又实用，每天化妆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然后一整天都元气满满。”多多语气夸张俏皮，眼睛亮晶晶的。
　　“你呀，嘴抹了蜜是不是。”王欣彤把水果放下，给她倒了一杯水，指了指桌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花，“花还没弄呢，要不要帮我一起？”
　　“好啊。”
　　两人随心所欲的把花搭配着插在花瓶里。
　　“彤姐，你看这个白色的百合和粉色的玫瑰搭配是不是很好看？”多多开心的举着花瓶各个角度欣赏。
　　王欣彤笑着点点头，“嗯，好看，温柔清新，像你的风格。”
　　多多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她俩的“艺术杰作”一顿狂拍。
　　“彤姐你刚才插的那瓶郁金香也很好看。”多多把刚才拍的照片给王欣彤看，“你看，搭配粉色的郁金香还有紫色的小花，像一副水彩画是不是？”
　　两个人把花摆放在茶几、窗台、餐桌各个地方，整个房间瞬间生动起来。
　　正聊着，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程风，他提着一台空气净化器，另一只手递来一个大红包。
　　“谢谢程总，精准扶贫啊。”王欣彤接过厚实的红包，把程风迎进门。
　　程风把空气净化器放下，“放心，你都是快拿到风驰股权激励的人了。”
　　上次高管会议上，程风透漏风驰即将启动上市辅导。
　　多多听了程风说的话，兴奋得直跳：“程总，我以后就是上市公司的员工了吗？”
　　“为了实现多多成为上市公司员工的愿望，我一定不懈努力。”程风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神情放松。
　　不久，技术部经理黄平和研发部经理罗子君也陆续到来，王欣彤是他俩的直接上司，平时接触也很多，所以王欣彤也邀请了他俩，其他人她就婉拒或者隐瞒了。
　　中午，王欣彤在附近的酒家预定了烧鹅、石斑鱼等几道硬菜，她自己也没闲着，亲自下厨炒了一盘芦笋虾仁和蒜蓉生菜，还煲了一锅汤。
　　五个人围坐一桌，碗筷碰着碗筷，笑声叠着笑声，有人夸烧鹅的皮酥脆，有人说虾仁炒得滑嫩，王欣彤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说“是酒家的功劳”。
　　多多举起手机：“来来来，大家一起看镜头——”记录这温馨时刻。
　　饭后，几个人看着王欣彤忙了一上午，脸上略显疲惫，聊了一会天就默契的各自离开了。
　　送走客人，王欣彤又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沃姆的运行数据，眼皮开始发沉，一阵疲惫袭来，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头倒在床上。本想小憩片刻，却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多多在回家的车上发了条朋友圈：“新居迎暖阳，同事聚满堂，祝彤姐乔迁大吉，图三是我的杰作哦”配图正是午餐时的合影，还有几张花瓶，几张客厅摆件的照片。
　　易海跟彭燃乘车赶往浦东机场，下一站是武汉，接下来那里有11家沃姆高端精品店入驻武商集团旗下的综合体。易海在手机上查看完邮件，随意点开了朋友圈，当他看到多多那条欢乐的文案时，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忐忑的将手机递给了后排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彭燃。
　　彭燃瞥了一眼屏幕，照片中王欣彤坐在中间，眼睛弯成了月牙，而程风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头靠得最近。他的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还给易海，继续听会议汇报。
　　车子驶过机场收费站，彭燃突然打断视频会议：“今天汇报先到这里吧，会议结束。”
　　彭燃摘下耳机，“砰”的一声重重的合上电脑，然后一起丢在后座上，车内的气氛明显低沉下来。
　　“乔迁？”彭燃没头没尾没好气的问道。
　　“是”易海当然清楚彭燃问的是什么。
　　“程风也在？”
　　“是，还有别的同事。”易海低声回答。
　　“我没瞎！”彭燃的脸看向窗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前面的易海和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车停在机场贵宾楼门口，彭燃没有下车，易海也不敢动。
　　“给我买最近一趟到广州的航班。”彭燃丢下这句话，径直下车往机场入口走去。
　　易海一边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快速跟上彭燃的脚步，一边麻利的查询航班：“彭总，最近去广州的航班是下午四点半的，晚上七点左右到，不过只有经济舱了。”
　　“好，就买这趟航班，”彭燃脚步不停，“你还是按原计划去武汉。”
　　“好的，彭总。”易海迅速操作手机，不一会儿彭燃就收到了新的航班信息。
　　“今晚你替我出席武商的晚宴，明天上午的巡店改到晚上，下午的会议照常，再帮我我订一张明天中午广州到武汉的机票。”彭燃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广州的航班还要一个小时才起飞，彭总，您一个人在这里等没关系吗？”易海担忧地问。
　　“啰嗦，快滚！”彭燃瞪了易海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

作者有话说

　　彭总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