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75、送酒 王欣彤在餐

　　春节的假期还没结束，王欣彤就回到了广州。跟程风父母拜了年，第二天又去导师家坐了坐，给导师带了些家乡的特产。
　　从导师家出来，王欣彤在校园里走了走，寒假的校园比往日要安静空旷，路旁的榕树依旧绿意盎然，上次回母校，还是给彭燃当导游，湖边的椅子上仿佛还有彭燃的影子，他说：“星星，谢谢你，看到现在这样的你，我很开心。”那时候他们刚重逢不久，算是第二次见面，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呢？在国外这些年，他难道不仅仅是醉酒后想起他，而是一直在担心她吗？
　　手机铃声扰乱了王欣彤的思绪，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程风的电话，她接起来，声音有些低沉：“师兄……”
　　“师妹，今天去老师家了吧？”
　　“嗯，刚从老师家出来，准备回去”
　　“师妹，临时有个事要麻烦你，南京的穆总从外国回来在广州转机，临时停留一晚，他刚才联系我，想了解一下我们给沃姆做的那个智能仓储和分拣系统，我在亲戚家赶不回来，师妹你看，能不能帮我接待一下？”
　　其他人都还没上班，目前又只有她在广州，王欣彤在电话里说道：“好的，师兄，你把穆总的情况跟我说一下，我到广州酒家订个位置。”
　　“这个老穆我之前见过，他是纺织品行里的龙头老大，是个老江湖了，眼光毒，要求高。师妹你把我们系统的优势讲透就行，不要有太大压力，成不成看缘分。”程风细心嘱咐。
　　王欣彤领命，在广州酒家订了一个雅致的包厢，接待这位远道而来的穆总和他秘书。
　　穆总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久经商场的精明与稳重。
　　王欣彤按照南京口味点了偏甜口的菜，又诚恳的说明了程风未能到场的原因，然后详细介绍了风驰的仓储和分拣系统，从系统架构的稳定性、数据采集的实时性，讲到能节省的人力成本、提升的运营效率，条分缕析，数据详实，她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然而，穆总只是面带微笑，慢条斯理的吃着菜，偶尔点头，却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甚至还问了一些明显刁钻的问题，比如几种极端情况下的应急方案。
　　一顿饭吃得王欣彤口干舌燥，心里七上八下，心想，看来这单生意，恐怕是要黄了。就在她有些泄气，准备放弃的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推着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走了进来。
　　“王小姐您好，”服务员恭敬地说，“沃姆的彭总也在这里用餐，他看到您在这里招待客人，特意让我送一瓶红酒过来，祝您和贵客用餐愉快。”服务员将酒放在桌上，又递上一张卡片给王欣彤，上面写着：餐酒相宜，祝顺利。王欣彤一眼就认出来是彭燃的字迹。
　　“谢谢。”王欣彤刚才有些沮丧的心情，在看到这行字以后，顿时开朗了很多，“麻烦你帮我倒一下酒。”
　　穆总在听到“沃姆的彭总”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他瞥了一眼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又看了看王欣彤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以后，微微上扬的唇角，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意。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明显转变，穆总不再问系统相关的问题，转而亲切的问起王欣彤的个人情况，如哪里人，在哪里毕业，在风驰工作了多久等等，和蔼得像是邻家大叔。
　　饭局结束时，穆总主动伸出手，“王总监年轻有为，技术功底强，讲解得也很透彻，我对风驰的系统很满意，回头我秘书会把初步的合作意向书发给你们，细节我们再详谈。”
　　峰回路转，王欣彤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送走穆总，她看着桌上还剩小半瓶的红酒，心情有些复杂，她明白今天晚上这瓶红酒起到的作用。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起身下楼，坐在大堂休息区等彭燃。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二楼传来一阵寒暄声，王欣彤抬眼望去，只见彭燃被一群人簇拥着，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从容不迫地与身边的人握手、交谈，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淡笑，将一行人送到门口。
　　终于，客人都离开了，彭燃站在门口璀璨的灯光下，微微松了松领带，似乎也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他若有所感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大堂角落的王欣彤身上。
　　王欣彤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也或许是那瓶酒和卡片带给她的感触，她站起身，朝彭燃的方向走过去，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脸上漾开一个带着酒意的、有些迷糊的笑，“嗨，彭总，没想到……真的在广州见到你唉。”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彭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嘴角也微微向上扬起，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女孩子在外面，少喝点酒。”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温柔的叮嘱，说完，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就劳彭总大驾啦。”王欣彤仰头看他，眼里是微醺后的迷离，“还有，谢谢你送来的酒，味道不错，我……喜欢喝。”
　　彭燃将她稳稳地扶进等候的车里，自己从另一边上车，“你觉得好喝的话，”彭燃看着她，“我送你几瓶。”
　　“那多不好意思，”王欣彤嘴上说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不过，彭总送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为什么？”彭燃挑眉。
　　“因为你有钱啊。”王欣彤理直气壮，带着点酒后的直白和俏皮。
　　彭燃失笑：“小财迷，怎么，你把我当摇钱树啊？”
　　“是啊，那你会不会一直让我摇啊？”王欣彤脱口而出，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彭燃闻言，猛地咳嗽了一声，他看着她清澈无辜、全然不觉的眼神，知道她并无它意：“你放心，我这棵摇钱树，只给你摇。”
　　本是顺着她玩笑话的回应，说完，两人却都愣了一下。王欣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里的暧昧，脸颊瞬间烧得更红，连忙看向窗外。
　　彭燃看着她泛着淡淡红晕的侧脸，轻轻笑着咳嗽了一声，“穆总这单拿下了吗？”
　　“嗯，拿下了。”王欣彤想起穆总前后的变化，顿时谈性大发，分享欲爆棚，她转过身子，绘声绘色的说道：“我跟你说，那个穆总的脸，比六月的天还变得快，最开始他是这样的。”王欣彤学着穆总的一脸严肃古板的样子，“嗯，啊，哦，那个停电了怎么办？系统故障怎么办？我心想，怎么他问的都是这种坏情况啊，他之前到底是遇到过多少倒霉的事情啊？然后，服务员把你的酒送进来，他一听到沃姆的彭总，眼睛都直了，目瞪口呆，你知道吧。”王欣彤又学起穆总惊讶的样子，“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把他的样子拍下来，然后拿给你欣赏欣赏。”
　　这是彭燃跟王欣彤重逢以来，王欣彤第一次跟他这样开心放松的分享，就像高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手舞足蹈的跟他分享考试心得，或者寝室的趣事。一瓶酒，换她说那么多话，真值得，他的眼神止不住的温柔：“今天很开心？”
　　“嗯，开心。”她想起了什么，忽然坐直了身子：“对了，你还记得高中文理分科的时候，劝我学理科吗？”
　　彭燃的眼神犹疑了一瞬，但很快点了点头，肯定而清晰的说：“嗯，我记得。”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能用自己的专业帮到别人，这种感觉还挺好的。”王欣彤想起白天的时候刘文杰告诉她，上次那个案子有了很大进展，涉案人在铁证面前都全部交代了，“所以，我要谢谢你，当初写了那么多理由劝我读理科，这样我才有机会学计算机。”
　　彭燃恍然，眼神更加柔和，“你还记得我当初写的十个理由？”
　　“我想想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过来一会，才说道，“大概还能记得四五个吧。”她不好意思说其实记得全部十个，每一个字，每一条理由。
　　“说说看。”彭燃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王欣彤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那些她以为早就忘了、其实从不曾忘掉的句子，不过她只说了前面的5条。
　　彭燃听得心头一颤，他曾经写过的理由，每一条她记得那么清楚，她说只记得5条，可是那5条分明一字不差。他呼吸有些急促，眼睛里泛着光，“星星，如果我跟你在一个城市，你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吗？”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王欣彤的心漏跳了一拍，曾经，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用“如果”编织过一个个圆满的结局，编织过一万种不同的重逢，那些梦太美了，美得像肥皂泡，在现实的日光下一个接一个地碎掉，她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喃喃道，“我不知道，现实里没有如果。”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好不好？”彭燃的话，温柔得醉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广州的夜色中，王欣彤只觉得今晚的彭燃好温柔，她感觉自己要在他的眼眸里，化成水……
　　附：
　　彭燃劝王欣彤读理科的十个理由
　　1、选择理科的有700人，选择文科的300人，700人的年级第一含金量超过300人的；
　　2、文科班都没有跟你一起讨论数学试卷的最后一个大题的人，你不觉得无聊吗？
　　3、我打听过了，文科班的班主任是你讨厌的那个“周扒皮”，你还没去，他就已经得意三天了，你确定要去？
　　4、我统计了一下，未来20年，高薪行业几乎全部建立在数理基础之上，小财迷要选择理科才能赚很多钱啊；
　　5、你上次把物理老师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真的很酷，继续吧；
　　6、你写的那篇《看星星》的周记写的是什么？光年，光谱，主序星，你骨子里就是个理科生；
　　7、文科班的教室在五教那边，理科班在一教这边，如果我想请你吃巧克力，下课十分钟连跑过去都不够用；
　　8、我不想以后跟你没有共同语言，你满口之乎者也，而我粒子离子化学式，我们还算什么……朋友？
　　9、我不想换同桌，可我文科实在太差了；你跟我不一样，你有得选，你可怜我，将就我吧，拜托！
　　10、跟彭燃一起上清北大学。

作者有话说

　　真的感觉王欣彤和彭燃高中的时候好甜蜜啊，到底是哪个理由打动王欣彤选择理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