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聚会 王欣彤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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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下午，“幽灵”的弟弟开着一辆半旧的轿车，在王欣彤家门口按了好几声喇叭，才把正在帮母亲收拾厨房的她叫出来。
他摇下车窗，一脸苦相：“彤姐，你家这地方好难找啊！我导航导到村口，至少问了五个人，走错了两次才找到你家！”
王欣彤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去，递给他一杯姐姐自己做的奶茶：“辛苦啦，请你喝奶茶压压惊。”
车子驶出村庄，，一路上，“幽灵”弟弟嘴就没停过，从抱怨路难找，到八卦这次聚会来了哪些人，又说他姐姐把他当长工使唤，最后忍不住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彤姐，我听你同学说沃姆的总裁，彭燃，高中的时候他喜欢你，是吗？”
王欣彤心里一惊，怎么连幽灵的弟弟都在传她和彭燃的事情了，但她面色如常的说：“你小小年纪，少打听大人的事！好好开车。”
“幽灵”弟弟撇了撇嘴，没再多问。
抵达县城那家最大的酒店时，天色已近傍晚，王欣彤原以为能来二三十人就不错了，没想到推开宴会厅的门，里面竟是乌泱泱一片，整整摆了四大桌，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许多多年未见的面孔带着岁月的痕迹，在相认的瞬间又鲜活如昨。让王欣彤惊喜的是，几位当年颇受爱戴的任课老师，包括语文老师，也来了，被同学们簇拥在中间那桌。
“王欣彤！！”一声尖叫，“幽灵”从人群中冲出来，紧紧抱住她，力气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最初的不安，王欣彤笑着，一一跟同学、老师打招呼，甚至以前有些讨厌的室友邹爱仁也主动过来跟她拥抱了一下，只是她那浓浓的香水味让王欣彤摒住了呼吸。
王欣彤在幽灵旁边坐下，这一桌基本都是女生。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寒暄的笑语和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青春怀旧氛围，她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彭燃果然没来，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滑过一丝极淡的、莫名的怅然。
宴席开始，推杯换盏，王欣彤酒量小，本想以茶代酒，但架不住老同学们的热情，尤其几个当年调皮捣蛋的男生，如今已是大腹便便的“总”，端着酒杯过来，一句“班长不给面子？”就让她无法推拒。好在是有幽灵在一旁保护，她喝得倒也不多。
她跟老师们都一一敬了酒，然后在语文老师旁边坐下，语文老师不像其他人问她工作如何，倒问起了她最近读了什么书，当王欣彤告知最近在读《苏东坡传》的时候，两个人便开始聊起了苏轼。
“你现在还读苏轼的词，老师很欣慰，苏轼的词需要岁月做钥匙，不同的人生阶段，读苏轼的词会有不同的感受，老师希望你能学苏轼的心境，再难，也不要把日子过窄了。”
老师的一句话，把王欣彤说得热泪盈眶，她想起高考前，语文老师跟她的那次谈话，“彭燃不参加高考，他家里也会给他安排一条不错的出路。但是你只有一条路，就是一百天后的高考。你只有高考考好了，以后自己过好了，才有资格悲悯，才有可能站在彭燃面前要一个答案，甚至报复回去”
“老师，当年谢谢您把我骂醒了，我才没有把日子越过越窄。读书的时候，只觉得苏轼的词或优美，或豪放，死记硬背那些经典的词句，现在重读他的诗词，有时会产生一种“共鸣”，越读就越喜欢苏轼的豁达，接纳，融入，超脱。”
老师点点头，表示赞赏，“不错，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苏轼，并慢慢懂得苏轼了，遇到难事，烦事，记住他那句“我心安处即故乡”。”
“嗯，谢谢老师，记住了，您什么时候退休？广州离惠州不远，欢迎老师来广州，我们一起去惠州体验一回“日啖荔枝三百颗”。”
“好，好，老师有机会一定来，不仅去惠州，还要去特区深圳，香港澳门看一看。”
……
再听老师的教诲，王欣彤也是百感交集，老师什么也没问，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老师们先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了同学们。
几个服务员上前，合力将宴会厅中间那扇巨大的、绘着山水画的屏风缓缓向两侧拉开。
屏风后面，竟是一个灯火璀璨、设施齐全的超大KTV包厢！高级音响、宽大屏幕、环形沙发、炫目的灯光效果一应俱全，与这边的宴会区域完美衔接。
“哇——！！！”惊呼声和掌声瞬间爆棚。
“幽灵”得意地拿起话筒，跳到王欣彤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问大家：“怎么样？吃饭唱歌一条龙，无缝切换！同学们，就说满不满意？”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满意！”
“幽灵”悄悄在她耳边说：“这个跟KTV连在一起的大包厢就是花你赞助的钱。”
王欣彤莞尔一笑，“大家开心就好。”
已经吃饱喝足、迫不及待想嗨起来的同学们立刻涌向KTV那边，抢话筒的，点歌的，调试音响的，瞬间把那边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幽灵”也兴奋地拉着王欣彤过去：“欣彤！你才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今天必须献唱一首！”
王欣彤被包厢里的声浪和酒意冲得有点头晕，她在沙发上坐下，“等大家先唱，我先缓一缓，你去忙吧。”
“那行，我去看看还要不要加几个菜，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唱歌。”
王欣彤靠着沙发，想起语文老师刚才说的话，是啊，她要学会跟自己和解，让自己心安，也是一种修行。
“哟，我们的高考文科状元就是不一样啊，跟老师聊的话题都是文人骚客，诗词歌赋。”邹爱仁的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旁边沙发上传来。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停止了交谈，面面相觑。
从高一开学第一天，王欣彤不小心坐了她的座位，邹爱仁就对她有冷眼相待，高中三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王欣彤看了邹爱仁一眼，没说话，有些人，过了十年，还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邹爱仁继续说道，话好像是跟她旁边的人说的，但是眼睛却是看着王欣彤的。“你们不知道吧，李子沐从国外回来了，她今天请朋友吃饭，也在这个酒店。我要不是念在大家同学三年的份上，就去参加她的宴会了。”
“是那个校花李子沐吗？”
“她跟彭燃一起出国了，又同时回国了？”
“她是不是更漂亮了？”
……
“邹爱仁，其实你不用看在同学三年的份上，你今天不来，我们的聚会也照样举办。”幽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挨着王欣彤坐下。
“幽灵，你过分了吧。”邹爱仁把手里的酒杯往茶几上重重的放下，“你组织同学聚会，我每次都给你面子参加，不像某些人，看上去跟你关系很好，但是一次都不给你面子，好不容易参加一回，也是知道某人回国了，就眼巴巴的凑过来，可惜啊，还是没如愿。”邹爱仁白了王欣彤一眼。
“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和欣彤的感情可不像你跟李子沐的塑料姐妹情……”幽灵指着邹爱仁，准备起身干架。
王欣彤拉住她，朝她摇了摇头，“不用生气，随她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每次参加同学聚会，就阴阳你和彭燃，有几次故意不告诉她，结果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自己巴巴的跑过来刷存在感，切。”幽灵气得龇牙咧齿。
王欣彤看着幽灵为她打抱不平的样子，跟高中时一模一样，既感动又想笑，“别气了，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说完，起身朝点歌台那边走去。
屏幕上的歌单滚动，她想了想，指尖点下那首熟悉的《小小》。前奏响起，舒缓中带着期待的旋律暂时压过了部分嘈杂。
她拿起话筒，屏幕的光映在她微红的脸上：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她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点酒后微醺的柔软，娓娓道来，一些还在喝酒闲聊的同学也渐渐安静下来，看向屏幕这边。
唱完第一段，中间有一段停顿，邹爱仁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举起手机，大声尖叫道：“大家快看，彭燃来了，他去参加李子沐的聚会去了。”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手机消息声响起，应该是谁在群里发了消息。
包厢顿时沸腾了。
“靠，真的是彭燃。”
“他跟李子沐真的好般配啊。”
“彭燃怎么不来参加班上的聚会，去参加李子沐的？”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
王欣彤的心猛的一颤，拿话筒的手有些颤抖，幸好是停顿时间，如果是唱歌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会跑调吧。她轻轻清了一下嗓子，王欣彤深呼一口气，没有管大家的议论声，继续接着唱：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幽灵”走过来，拿起另外一支话筒，搭着她的肩膀一起跟她唱：“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过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也许是她们两个没有受影响唱得太好了，也许是大家好奇完了，总之，包厢里慢慢只剩下了她们两个唱歌的声音，少许的交谈声也只是窃窃私语。
唱到副歌部分，“幽灵”大概是对歌曲没那么熟，示意王欣彤一个人唱，她自己在旁边随着音乐摇摆，拍着摇铃，听王欣彤唱：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