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51、暮山 王欣彤、彭

　　一进门，就有热情的“格格”迎接。
　　王欣彤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回了明朝。青砖灰瓦，雕梁画栋，每一处角落都散发着典雅古朴的气息。院子中间的亭子里，有古琴演奏，有演员跳舞，琴声悠扬，舞姿翩跹，美轮美奂。
　　“格格”把他们带到一间叫“暮山”的包厢前，推开门。
　　范范和老刘已经在了，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迎接。
　　范范接过王欣彤的外套，挂到衣架上，拉着她上下打量：“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欣彤笑着转了一圈：“你看，一点事没有。那人碰都没碰到我。”
　　“那就好。”范范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四个人落座。范范和老刘坐在一边，彭燃让王欣彤坐里面靠窗的位置。
　　老刘和范范跟彭燃寒暄问候着，王欣彤却有些走神。她侧过头，透过雕花的扇形窗户往外看。窗外是用石头搭建的小山，几株腊梅点缀其间，与远处的亭台楼阁相得益彰。亭子里，演员还在跳舞，琴声隐约传来。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和喧嚣，只留下这一方静谧的景致。
　　她想，如果是其他季节，打开窗户听听琴声、看看表演，应该又是另一种感觉。
　　范范见她看得入神，小声说：“星星，你选的这个餐厅真不错。我和老刘来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往外看，真的有那种朦胧的蓝紫色的感觉。”她转头问老刘：“我们这个包厢名字叫什么来着？”
　　“暮山。”老刘答道。
　　“对，暮山。”范范想起来了，“那种颜色就是暮山紫。”
　　王欣彤转过头，拿起手边的毛巾擦手，笑着解释：“王勃的《滕王阁序》有一句——‘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包厢的设计和名字，应该是取自这句诗。”
　　“还得是咱们家星星，”范范立刻竖起大拇指，“最有文化了！我刚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
　　大家都笑了。刚才那一丝拘谨和小心翼翼的氛围，瞬间变得欢乐和谐。
　　菜陆续上桌。
　　“彭总，你有什么忌口没？”范范解释，“你们刚才没来，我自作主张先点了菜。我看这里生意很好，怕招牌菜售罄了。”
　　“没关系，”彭燃说，“我没什么忌口，都喜欢吃。”
　　“彭总喝白酒还是红酒？”老刘起身去架子上拿酒。
　　彭燃伸手把他拉回来：“今天晚上就是同学和朋友一起吃饭，不喝酒了，喝茶吧。”
　　老刘望了一眼范范和王欣彤，询问她俩的意见。范范拿不准彭燃的意思，也看向王欣彤。
　　王欣彤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就听彭总的吧。老刘你以后也要少喝点酒。”
　　老刘只好作罢。范范悄悄朝王欣彤比了个心。
　　“格格”们陆续上菜。竹筒荷香牛肉、金汤桃胶煨花胶、脆瓜环虾、鲜莲子开水白菜……每道菜都非常精致，端上来时还有典故讲解。
　　老刘端起茶杯，站起来，郑重地对彭燃和王欣彤说：“这次来京城，谢谢星星牵线搭桥和陪伴，谢谢彭总对我工作的支持，对我们汉城的信任。以茶代酒，谢谢两位。”
　　王欣彤看了一眼彭燃，他镇定自若，微笑着跟老刘碰了杯。王欣彤和范范也赶紧端起茶杯，一起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茶，王欣彤打趣道：“老刘，你轻松一点。彭总刚才都说了是同学朋友吃饭，你搞这么正式，我都不好意思夹菜了。”
　　老刘憨憨地笑了：“是打心底感谢你们。当然还有我老婆。”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范范碗里，“我之前都不知道你们跟彭总还是高中校友。”
　　范范怕老刘问起以前的事，不着痕迹地把话接过来：“星星，你不知道。自从你说起那个茄子，这两天老刘就开始研究了。今天经过一个书店，还特意去买了一本《红楼梦》。下次你来武汉，我估计他应该学会了。”
　　彭燃好奇地问：“什么好吃的茄子，还要买《红楼梦》？”
　　老刘便给彭燃解释起“茄鲞”的做法——刘姥姥进大观园时吃过的那道传奇菜肴。
　　“到时候你和星星一起来，”范范看彭燃听得一脸认真，脱口而出，“考察一下老刘关于茄子的研究成果。”
　　“我跟他不在——”
　　“好啊，一起来。”
　　王欣彤和彭燃同时开口，但意思截然不同。
　　王欣彤顿了一下，诧异地看向彭燃。
　　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难道他不记得她要回广州的吗？
　　老刘开心的跟彭燃碰了杯：“真是太好了，一定等候彭总大驾光临。”
　　范范看了一眼王欣彤有些尴尬的表情，赶紧打岔：“我刚才问了一下服务员，这里还可以换古装，有专门的摄影师拍照。星星，等会我们也去体验一回好不好？”她满脸期待：“我以前看别人来京城，朋友圈都会发这种古装照片，我还没有试过呢。”
　　“好啊，”王欣彤说，“既然来了，咱就试一试。”
　　快速吃了几口饭菜，范范就拉着王欣彤去换装了。出门时还不忘叮嘱：“你俩慢慢吃啊，我们还要化妆，时间会长一点。”
　　“去吧，不着急。”彭燃对她俩说，但是眼睛是看着王欣彤的。
　　换装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清宫服饰。范范选了一身绛紫色的吉服，华丽端庄。王欣彤则挑了一套素雅的月白色氅衣，清雅淡静。
　　两人从试衣间出来，看到彼此的样子，同时愣住，然后同时笑了。
　　“范格格，吉祥。”王欣彤欠了欠身。
　　“星格格，吉祥。”范范也回了个礼。
　　两个人捧腹大笑，旁边的服务员也忍俊不禁。
　　化完妆范范迫不及待地拉着王欣彤回包厢。推开门的瞬间，她把王欣彤往前一推，两人在门口摆了个造型——
　　王欣彤端庄地站着，手持团扇，眼波流转；范范则调皮地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范范肩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对着里面做鬼脸。
　　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老刘和彭燃都有些看呆了。
　　“怎么样，好不好看？”范范在老刘面前转了一圈，让他欣赏。
　　“好看，”老刘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鞋子也换了？能走路吗？”
　　彭燃一听，看向王欣彤的脚下。
　　裙摆间，露出三寸高的花盆底。
　　王欣彤慢慢走到餐桌那边，小心翼翼，裙摆下的旗鞋若隐若现，她走得很慢，腰肢却因此挺得笔直，竟有了几分深宫女子才有的端庄仪态。
　　彭燃站起来，扶住她的胳膊，送她到座位前，看她稳稳坐下，自己才又落座。
　　这时摄影师进来了。
　　范范招呼他：“你先帮我们在包厢里拍几张吧，然后我们再到外面去拍。”
　　“四个人一起拍吗？”摄影师问。
　　“对，对，先拍我们四个人的。”范范没征求大家意见，直接站在老刘座椅后面，手搭在他肩膀上。
　　王欣彤看了一下，她和彭燃都坐着，只好站起来，往彭燃那边挪了两步，手执团扇。
　　摄影师按下快门。
　　王欣彤松了一口气，回到座位坐下。
　　范范又招呼摄影师给她和老刘拍了几张，或坐，或拉手，或搂着脖子的照片。
　　王欣彤和彭燃都没说话，静静看着他俩这对郎才女貌的夫妻撒狗粮。
　　“星星，”范范忽然说，“你俩也拍几张。”
　　“不用。”王欣彤连连摆手。
　　“好。”彭燃倒是回答得干脆。
　　王欣彤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她和彭燃的话总是相反。
　　彭燃把他的椅子挪了一下，挨着王欣彤坐下。
　　摄影师举起相机。
　　王欣彤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很不自然。
　　快门声响。
　　终于拍完了，王欣彤赶紧示意范范：“我们去外面拍吧，外面的灯光好漂亮。”
　　范范哪里不懂她的意思，拉着她起身：“好，走吧。”
　　外面果然漂亮。灯笼串成排，光影错落，古琴声隐隐约约传来。两人在亭台楼榭间穿梭，拍了一张又一张。摄影师很专业，教她们摆各种姿势，取各种角度。
　　拍完照，两人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出换装间，老刘和彭燃已经等在门外了。
　　四个人一起往外走。胡同里很安静，灯笼的光把路面照得暖黄。
　　走出胡同，有个司机已经等在路边，见他们出来，叫了一声“彭总。”
　　彭燃对老刘说：“刘科，范范，很晚了，司机送你们回去。我和星星顺路，我送她回去。”
　　“那行，谢谢彭总。”老刘没有推辞。
　　范范走过来，抱了抱王欣彤，在她耳边小声说：“星星，到家发信息哈。”
　　“好。”
　　范范和老刘上了司机的车。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这个包厢的名字，所以标题就用“暮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