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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醉酒 王欣彤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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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彤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这么晚了,谁会来?
紧接着是敲门声,伴随着密码锁“密码错误”的提示音。一遍,两遍,三遍。
王欣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从角落里抄起扫把握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两个人。
易海,和彭燃。
彭燃整个人靠在易海肩上,脚步虚浮,脑袋耷拉着,显然是喝醉了。
王欣彤松了口气,又有些诧异,她把扫把往身后藏了藏,打开门。
“对不起啊王总监,”易海一脸抱歉,目光扫过她手里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扫把,表情更加尴尬了,“彭总喝醉了,但他一直说要送他来公寓。我不知道您现在住这儿……”
“他怎么喝成这样?”
“彭总跟程总,两个人聊得开心,喝了2瓶白酒。”易海耸了耸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彭燃靠得更舒服些。
两瓶?王欣彤皱眉:“程风也喝醉了?”
“您放心,您那个叫黄涛的同事已经把他接走了。”
“28楼……到了没有?”彭燃忽然挥了挥手,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不耐烦。
易海看着他,又看看王欣彤,面露难色:“王总监,您看,彭总就只记得这里。现在这么晚了,外面又冷……”
王欣彤沉默了两秒,伸手去扶彭燃的另一边:“那你把他交给我吧。辛苦你了。”
易海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把彭燃的重量往她这边转移。王欣彤被压得一晃,还是稳住了。
“没事没事,就是麻烦您照顾彭总了。那我就……先走了。”易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得飞快。
她扶着彭燃往后退了一步,刚腾出一只手去关门,彭燃忽然整个压了过来。
后背撞上墙壁,有点疼。
彭燃整个人靠在她肩上,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脸贴着她的肩膀,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脖颈处,带着浓重的酒气。
太近了。
王欣彤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除了下雪那天彭燃的那个拥抱,她从来没有跟任何异性有过这么近的接触。
“你……能动一下吗?”她小声问。
彭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但人根本没动。
“彭燃。”王欣彤深吸一口气,想抬手把他推开一点。
彭燃皱了皱眉,直接抬手搂住了她。
这回彻底动不了了。
王欣彤整个人贴在墙上,彭燃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无法挣脱。她屏住呼吸,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在这寂静的夜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也许,她应该庆幸,庆幸此刻的彭燃是不清醒的。所以他应该感受不到,她心跳得有多快。
大半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彭燃似乎努力想清醒过来,他艰难地动了动,终于后退了一步。他撑着墙壁放开她,转了身。
王欣彤深深呼吸,几秒后才跟上去,扶着他往沙发走。
被扶到沙发上之后,彭燃倒是乖顺了很多。他靠着沙发,微闭着眼睛,没挣扎也没动。只是嘴巴动了动,含糊地说:“水。”
“好。”王欣彤赶紧去倒了一杯温水。
她端着水杯回来,半蹲在沙发前,拍了拍彭燃的脸:“来,喝水。”
拍了几下,彭燃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因为醉意而显得迷离柔和,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了。
王欣彤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把水杯举到他面前:“能起来喝水吗?”
“嗯。”彭燃撑着沙发坐起来。
王欣彤把水递给他。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在灯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喝完,他垂眸看她。
王欣彤又别开眼,接过空杯子放到茶几上。
“你还要吗?”
彭燃摇头。
“你平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王欣彤站起来。
彭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
王欣彤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她特意选了离他稍远的位置,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
刚坐下,彭燃的手机响了。
“你电话。”王欣彤看着他。
“帮……帮我拿。”彭燃微微张开手臂搭在沙发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哦。”
王欣彤移过去一些,小心翼翼地伸手,尽量不碰到他。手机在大衣里面的口袋,她的手探进去的时候,又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近得让她起了一身酥麻的鸡皮疙瘩。
终于把手机拿出来,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屏幕。
顾念念。
她把手机递给彭燃,自己起身,准备起身离开。
“喂……”彭燃接通电话,脑袋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声音里带着笑意,“没有,高兴……”
王欣彤刚抬起脚,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彭燃的手很热,力度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她僵在那里,看着他一边讲电话,一边抬眸看她,目光微垂,示意她坐回来。
她不想坐回去,试图把手抽出来,彭燃的力度却更重了。
“好,知……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再一次抬眸看她。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
“坐下!”他的语气有点重。
王欣彤没动。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立场。从第一次重逢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特别是见了顾念念以后,她是生怕自己冒出点不该有的念头,但凡有,都被她掐灭在摇篮里。但是此刻,这样赤裸裸地感受到彭燃对她和对顾念念态度上的区别对待,还是让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刚才接电话时的温柔,现在看她时的复杂。
彭燃坐直了几分,他看着她,声音缓和下来:“星星,坐下。”
星星。这个称呼让王欣彤的心脏狠狠疼了一下。
一个是念念,一个是星星。
高下立判。
气氛僵持了几秒。
“星星,生日快乐。”彭燃握着她手腕的手移到了她的手掌。
王欣彤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揣进口袋里。
“谢谢,你今天发过信息了。”她在沙发上坐下,往旁边挪了挪,和彭燃之间又空出一些距离。
沉默。
彭燃开口:“程风……他……今天给你过生日了吧?”
王欣彤盯着茶几上那个彭燃用过的水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程风是给她过了生日,但给她过生日的还有很多人。而且程风不只是给她过生日,还犒劳了同事。对于一个喝醉的人,她解释不清。所以她沉默。
又是几秒沉默。
彭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慵懒了一些:“星星,对不起啊。”
王欣彤盯着水杯,视线渐渐模糊。
她不知道他在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高三那年的突然变化?对不起高考后的不辞而别?还是对不起这十年的杳无音讯?她从来没等到过他的解释。
十年了,在她决定要放过自己的时候,他毫无征兆的回来了,然后毫不费力的就让她兵荒马乱,分寸大失,即使知道他有了顾念念,她依然对他充满渴望。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不在你左右,却左右着你。
她一直逼迫自己把那些不甘和委屈都压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能再次见到他,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够了。
但此刻,这“对不起”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她以为已经锁死的门,只要他跟她解释1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原谅他,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
她慢慢平复心情,声音幽幽的:“对不起什么。”
半晌,没有回答。
王欣彤转过头去。
彭燃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的呼吸平稳,眉眼舒展,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王欣彤苦笑了一下。
她竟然相信了一个醉鬼的话。
她起身,小心地帮他把外套脱掉,把彭燃在沙发上安置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然后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时间。
刚好十二点。
生日,过完了。
她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彭燃安静的睡颜。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些平时不易察觉的细节都变得清晰起来——长长的睫毛,略显疲惫的眼睛,好看的唇线,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混合着酒精和淡淡松木香的气味。
他的手在被子外面,右手的虎口有一条3厘米长的疤,平时大拇指遮盖了一些,但是那粉红的新长出来的肉,还是那么清晰刺眼,她的指腹轻轻抚了抚疤痕,都说十指连心,他当时一定很疼吧,她轻轻的把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到被子里。
她站直身子,最后看了他一眼。
“晚安。”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