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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住进豪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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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南方城市一片香火气。
俞菘蓝在北方城市上学工作,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苗子,听说以后,梁砚昔就特地陪他一起回乡。
一条江从城市穿插而过,夜里,无数的人们聚集在河边祭祖,放河灯,烧纸锭祀亡魂,还有祭祀土地河神等等。
有钱人还会包花船,请祖先们上船夜游河。更有包戏班子的,演员们在台上唱,台下的座位全空着,等待祖先们来看戏。
这叫演鬼戏。
然而座位这么多,不是这家祠堂的祖先也可以去蹭个座。
俞菘蓝就拉着梁砚昔去蹭座了,他长得好看嘴又甜,直接朝前面要去入座的一位面善大爷开口:“大爷,今晚贵府唱的什么戏?”
“唱的铡美案,一会儿还有武家坡和牡丹亭呢,好几出。”大爷回答,瞅了瞅俞菘蓝和梁砚昔:“怎么,你俩这么年轻也爱看戏吗?”
“爱看爱看,我最喜欢看铡美案了。”俞菘蓝高兴地点头:“大爷,能不能让我俩蹭个座位?”
“当然可以,快走吧,去晚了就争不到前排了。”大爷慷慨地说。
“谢谢大爷。”俞菘蓝笑眯眯,侧头拍拍梁砚昔的手背说:“走,你家夫君请你看戏,咱们着重看牡丹亭。”
周围这么多耳目,梁砚昔闻言低声笑:“那就谢谢夫君了。”
俞菘蓝摇摇头,牵着梁砚昔入座。
“你生前会去戏楼里看戏吗?”
据说这是古代有钱公子哥的日常,他就随口一问。
“不怎么去,以前的戏楼跟现在不一样,正经人都不会整日泡在戏楼里。”梁砚昔连忙撇清,他跟那些纨绔子弟可不一样:“不过逢年过节,家中长辈过寿,倒是会请戏班子临府唱几折,热闹热闹。”
“嗯嗯,我知道,你不一样,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公子。”
“……”
台上唱着铡美案,俞菘蓝看得津津有味,偶尔侧头和梁砚昔说说笑笑。
“话说,你最讨厌看哪出戏?我最讨厌看女驸马了,剧情真他爷爷的炸裂!”以防梁砚昔没看过,俞菘蓝还简单说了一下剧情,就是古代一个妇女出去找自己的丈夫,途中男扮女装考了个状元,还娶了公主当上女驸马,结果最后把状元和女驸马的身份通通让给了丈夫,自己恢复女儿身,自降为妾,和公主共侍一夫。
这男的还又纳了另外一个妾,原本是女主身边的人,四个人就这么美滋滋地过上了。
“都是些酸秀才写的,古时多得很。”梁砚昔说:“我也不喜欢,若说讨厌的,便也提名一个碧玉簪吧。”
“对,碧玉簪也讨厌,果真都是酸秀才写的!”俞菘蓝一拍手掌说。
不过《牡丹亭》是好看的,这个古代经典的爱情故事写得太美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台上演员唱着。
听完这三折戏,俞菘蓝心满意足,又拉着梁砚昔去蹭花船游河。
他们并肩凭栏看去,璀璨的水上花灯顺流而下,如一缕梦幻的光带,写满了生者对死者的祝福与思念。
忽地,天空下起了一阵朦胧小雨,俞菘蓝正不知怎么好,头顶上就举起了一把体贴的油纸伞。
梁砚昔还将他仔细往身前拢了拢,怕风雨吹到他。
花船美景,两手一伞看雨飞,浪漫是浪漫,可惜雨越下越大。
“还看吗?”身后那道颀长的身影,紧紧贴在他背上。
“不看了,咱们去岸上吧?我好像闻到了烧鸡的味道。”俞菘蓝吸了吸鼻子,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
梁砚昔不说什么,带着他去上岸,准备找个有丰盛贡品的鬼,叫对方让给自己一份烤鸡。
但雨越下越大,梁砚昔不想带着俞菘蓝奔波,也不想被俞菘蓝看见自己威胁鬼的模样,便将俞菘蓝安置在公园的一个小凉亭里躲雨。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份烤鸡和饮料给你,去去便回。”梁砚昔捧着俞菘蓝的脸亲亲,叮嘱:“记住,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好。”俞菘蓝乖乖点头,本想说一起去看,但油纸伞就那么点大,他不好意思再给梁砚昔添乱。
“不会有鬼骚扰我吧?”他左右看看,之前在墓园里被鬼骚扰怕了。
“不会的,他们不敢。”梁砚昔笑笑,又亲了小夫君片刻才松手。
有婚契后,俞菘蓝身上都是他的气息,即便鬼不惧怕,也不敢轻易招惹。
“好嘞,你快去快回。”俞菘蓝挥挥手,其实也不是特别饿,但今晚周围的鬼都在吃贡品,只有自己没有的话,又有点儿不得劲,显得回到家乡,连一个惦记自己的都没有。
吃不上烤乳猪就算了,连份热腾腾的烤鸡和小奶茶都喝不上,那就太可怜了。
俞菘蓝百无聊赖,当他把凉亭四柱上的对联都仔细看完,梁砚昔就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个生人少年,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对方进来放下东西,似乎看了俞菘蓝一眼,然后默不做声地离开。
“咦?他是个生人吗?”俞菘蓝疑惑,感觉对方看得见自己。
“嗯,找来跑腿的,给你送好吃的。”梁砚昔没有多说买贡品的过程。
俞菘蓝也没有多问,开开心心地搂着梁砚昔亲了一口,笑着说:“谢谢你,让我在家乡吃上一口热乎的。”
“又与我客气?”梁砚昔佯装不满。
俞菘蓝笑嘻嘻,奶茶第一口让梁砚昔先喝:“此乃中元节的第一杯奶茶,喝了暖你一整年哟。”
“好。”二鬼在凉亭里卿卿我我,好不腻歪。
油纸伞放在脚边一侧,等待风雨停歇。
今天过节,俞菘蓝从白天到黑夜都没有消停过,这会儿吃完贡品就有些想打盹儿了。
“梁砚昔……”他舒舒服服地坐着,梁砚昔站着,他靠在梁砚昔身上,迷迷瞪瞪地嘀咕:“今晚我们上哪儿睡啊,家里的老房子该塌的都塌完了,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回去,自卑。”
梁砚昔哭笑不得,只是低头亲他,觉得他可怜又可爱:“你自卑什么?究竟来说,其实是我高攀了你。”
只是俞菘蓝自身不知道而已。
如果俞菘蓝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离他远远的,不想和他结这个婚了。
想到这个可能,梁砚昔的心揪住。
不多时雨停了,他将俞菘蓝背起来,带对方去找地方落脚。
“店家,给我一间最好的房间。”
俞菘蓝迷迷糊糊间,听见梁砚昔这么说,于是费力睁开了一下眼睛,就这么一下,他似乎又看见了之前跑腿的那个生人少年。
“这家店是做鬼生意的。”
是的,所以梁砚昔刚才没有去抢贡品,直接在这里买的。
“哦哦。”俞菘蓝觉得新鲜,有这样店存在太好了,方便他们这些鬼,但很疑惑:“他们收什么报酬,人民币还是金元宝?”
“都不是。”梁砚昔笑笑,但没有往下说。
好吧,俞菘蓝困得很,也没有多想,爬上床就眯着去了,反正在他心里,梁砚昔是个经验十足的鬼,几乎无所不能。
一觉到天亮,次日恢复精神,梁砚昔竟然罕见地不在身边。
俞菘蓝也不慌,起来飘到窗户边一看,才发现这里依山傍水,闹中取静,是个相当不错的鬼民宿了。
屋里的陈设为原木风,他也很喜欢。
等梁砚昔推门进来,他迫不及待地转身提议:“梁砚昔!这里住着很舒服,不如我们多住几天吧?”
“醒了?”梁砚昔看见他就笑,有求必应:“好,你喜欢就一直住。”
“对了。”俞菘蓝才想起来又问:“我们到底怎么付钱,付得起吗?”
“不必担心。”梁砚昔依旧没有多说,然后也没给俞菘蓝机会再问,把他的嘴堵上了。
梁砚昔亲他亲得很深入,好像在品尝什么很美味的东西,还说:“昨晚没有陪我,我想你了。”
俞菘蓝一窘,发现自从婚后,他们每天都来,昨天是个例外。
“好……”他答应。
同时暗暗心想,幸好做鬼不会亏虚,不然他恐怕招呼不起梁砚昔。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反客为主地搂着梁砚昔取笑:“你是不是憋太久了,这么重欲?”
“因为喜欢你。”梁砚昔侧头吻他,满眼直白真挚。
俞菘蓝不再说什么。
一折腾又是半天,事后他有些累了,再次歇息,连梁砚昔什么时候出去都不知道。
楼下,看店的少年瞅了眼天花板,嘴里啐了一口:“老牛吃嫩草,真不害臊。”
旁边的老道闭目盘串,没说话。
“师父,他这样做有伤天和,毁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善魂,你不打算管吗?”少年瞅着师父。
“莫管闲事。”老道终于开口。
管什么管?
那老鬼什么道行,他又是什么道行,管得着吗?
“……”
“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结仇,你少做多余事情,知不知道?”老道不放心地叮嘱,眼里没有除魔卫道的光芒,只有明哲保身的精明。
“啧……”少年面露嫌弃:“你和那个给他们办冥婚的道士一样,又怂又贪财,都是玄学界的败类。”
然后扭头走了。
“祖宗,你可小声点。”老道张望门口,幸好那个邪祟暂时外出了。
对方走之前曾吩咐,等楼上的那位醒了,记得给端点吃的上去。
哟,还保持着吃喝睡觉的习惯呢,一看就是新死不久的新鬼。
“喂,徒弟,你端点饮料和点心上去,记得别乱说话,小心邪祟找你麻烦。”老道吩咐徒弟。
楼上,俞菘蓝刚醒来,发现梁砚昔又不见了。
不过在床边留了张纸条,说自己暂时外出办点事,很快回来,勿念。
神神秘秘的,但俞菘蓝一点都不猜疑,总觉得与自己有关,没准又是悄咪咪地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
房门忽然被敲响,俞菘蓝一怔,习惯性地开口:“请进。”
说完才发现,自己还是光溜溜的,于是赶忙扯起被子遮住身体,但昳丽的面容和修长的四肢,依旧白生生的夺目。
少年打开门看见这一幕,眼里没有对帅哥的欣赏,只有淡淡的怜悯。
他是不想多管闲事,放下吃喝就想走,免得邪祟拆了他师父的店,但俞菘蓝主动叫住他:“小帅哥,你能看见我?对嘛?”
少年回头,看见那张脸蠢蠢的,明明是鬼还笑得那么阳光灿烂,不知险恶。
“我记得你,昨天是不是你给我送吃的,谢谢你了。”俞菘蓝笑眼弯弯,毕竟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可以沟通的生人,他高兴地感恩:“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特意回来过节的,但没有生人惦记我了,只有你给我送吃的。”
“我只是收钱办事。”少年干巴巴说。
“哎。”见他又要走,俞菘蓝赶忙抓住机会问:“你们收的是什么钱?”
梁砚昔一直不肯详细说,他就一直好奇。
“有价值的都收。”可惜少年的回答也很笼统。
不过他抿了抿嘴,忽然意味深长地告诉俞菘蓝:“我们收了你同伴的阴气,他阴气很重。”
然后,等着看俞菘蓝的反应。
“哦?是吗?”俞菘蓝懵懂地挠挠头:“可能是因为他死得久,他是几百年的鬼。”
傻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少年心想。
“你高兴就好。”
什么意思?俞菘蓝不明所以,难道自己说的不对?
想再问什么,少年已经离去。
俞菘蓝起来穿上衣服,品尝了一下对方送来的下午茶,内心十分感谢,就下去想找对方再聊会儿天。
刚下楼梯就听见小帅哥说:“不好意思,这里被包了,不能住店,只能买东西。”
显然,他在招呼顾客。
“什么,被包了?”那鬼嚷嚷着好像不服气,一拍桌子:“这里方圆百里就一家鬼客栈,不能住这里我上哪儿躲仇杀!”
仇杀?俞菘蓝惊讶,这家店还有这种功能?
“说了不让住就是不让住,这么多废话。”少年有些没好气,这些鬼不是偏执就是暴躁,跟缺根筋似的。
那鬼正好看见俞菘蓝下楼,顿时凶神恶煞地问:“小子,是不是你包的?”
俞菘蓝一脸茫然,这是在说什么?
“喂,你别骚扰他。”少年脸色微变,立刻走出柜台挡在中间:“快滚。”
看见少年手中的法器,那鬼才不情不愿,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怎么了?”俞菘蓝走上来问。
“没什么,他想住店。”少年收回法器,眼神复杂地瞅了俞菘蓝一眼:“但整间客栈被你同伴包了。”
“啊?”俞菘蓝相当意外,梁砚昔的做派也太阔绰了,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帮着解释:“咳,他出身好,出门在外习惯了清场。”
少年翻着白眼心想,明明是为了更好地享用你。
是的,就像享用祭品一样,普通鬼在邪祟眼里就是香香的食物。
而俞菘蓝这样浑身散发着白光的善鬼,更是资质清新,补品中的补品。
也难怪那邪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耐心地陪着玩起了恋爱的把戏。
俞菘蓝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探头看向店门外,又问看店的小帅哥:“你知不知梁砚昔出去了多久?”
他有点想梁砚昔了。
“一个小时左右。”少年撇撇嘴:“他不让你出去,你乖乖等着吧。”
邪祟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