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光落进星怀里》舒洲

15、告别

　　凯琳回家的第三天，沈青也到家了，她没太敢穿连衣裙，胸前那淡淡的粉痕还未全退，自然也没太敢出现在沈青的视线里。

　　市霖人事部Cindy给她打电话确认了明天的报道时间，客套了几句就挂了。

　　入职前一晚，冬冬约凯琳吃饭，问道李确时，她也只能带着几分被情绪左右的怅然的抱怨着：“他好像真的很忙，一回来就不见了，连个像样的消息都少得可怜。”

　　冬冬恨不得打开她的脑子拔了她的情根，她可太怀恋那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徐凯琳：“徐凯琳，你知不知道我在思无邪睡了三天三夜，房费你给我报销吗？”

　　思无邪是临市的一家度假村。

　　“冬冬，我在说我男朋友，你这样跑题好吗？”

　　“拜托大小姐，把精力分一些出来好吗？”她嫌弃的闷了一口：“脸蛋、家事再加上事业，哪样不比爱情风光？”

　　凯琳觉得有些道理，可见不到李确的失落还是未消半分。

　　正式去市霖报道的早上，凯琳刚收拾妥当，手机就响了，是李确。 “第一天上班，我没时间去接你，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呀，你不是还要上庭吗？”

　　“嗯，这么乖？”

　　她语气里带着点讨乖：“因为我很想你。”

　　彼时他正出门，抬头望着和煦的骄阳，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徐凯琳、我很想你。”

　　中午时分，严总路过她的办公室，脚步忽然顿住，又退了回来。走到门边时，他笑着打趣：“有老徐的风范，凯琳，我倒是小看你了啊。”

　　凯琳先是微微一怔，脸上泛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后来一想，总觉得是上午的小风暴传播的有些快。

　　设计部孟珊将方案给她二选一的时候，她花了十分钟细看了图稿，而到了会议上该确定方案时，凯琳一反常态，留下方案，解决了让她做出选择的人，声线稳然，面上却没有半分刁难。

　　“我不是让你来抓我短处的，市霖并不适合你，另谋高就吧。”

　　凯琳几乎没有打开那份一开始就被否定的文件，她只是在看，看她自信满满的说完，然后看众人无波无澜的敷衍，原来设计部是这般死气沉沉。既然是这样，孟珊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凯琳说完就离开。

　　Cindy是徐董安排给凯琳的助理，她留下来善了后，众人大气不敢出，孟珊对着凯琳离开的背影嗤笑道：“她在说什么？”

　　Cindy在电脑上调出会议中的两份稿件，目光犀利又干练：“孟珊，过审作废的设计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看向部门其他同事：“都回去工作。”

　　会议室仅剩她们时，Cindy合上电脑：“凯琳刚刚接触职场，或许经验不够，但是她对设计的敏锐度极高，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就拿这两份方案设计来说，她一个新人都能一眼看到问题，这样的错误你也敢犯？设计部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成绩，是该换人了。”

　　冬冬下午闻着八卦的味道来到她的办公室。

　　“上午设计部的风可是吹到了我们公关部？说我听听呗。”

　　凯琳笑了一下：“我是没好好念书，又不是没带脑子出门，她给我下套呢。”

　　“有情况？怎么说？”

　　凯琳将那两份设计图丢给她：“你看。”

　　冬冬细看了很久：“这个...好眼熟，这不是工程部被退回来的招标设计吗？她怎么弄到的？这份倒是没问题。”

　　将文件重新放回桌面，冬冬的脸上喜忧参半：“好好习惯吧，毕竟设计部空降一个集团千金，你有几斤几两大家都等着看呢，孟珊是老员工又一直盯着设计总监的空缺，担心地位岌岌可危也说的过去。”

　　“不不不。”凯琳摇头，对于孟珊她知道的远多过别人，有那么一部分难以启齿的原因，是她不想与她共事的理由：“设计部需要和....谐。”

　　“你还当这是学校呢？”

　　“那你也别说，我觉得上班比上学突然有意思多了。”

　　“那你真的打算把孟珊辞了？你可是新人，给自己留点路 不要一上任落人口实”

　　“嗯。”凯琳不解释，她有自己的想法。

　　晚饭后，凯琳在院子里消食，院边蔷薇开得繁茂，细碎花瓣落了一地，仍就留有余香，凯琳捏着喷壶，小水珠映着落日余辉像指尖可碰的星星。

　　林珂开着他的重型机车，停在院子外。

　　“庆祝你第一天上班，跑一圈啊。”

　　轰鸣声惊扰了她的兴致，她蹙着眉头，提着喷壶朝他喷去，无数水珠顺着硬朗的轮廓往下淌，她眼底闪过调皮，见他黑脸而来，下意识丢掉凶器，先跑为敬。

　　可没跨出几步，一只大手擒住她的衣领，将她拎小鸡儿似的丢上机车。

　　引擎声在空旷的道路上渐渐低伏，机车停在机场外围的护栏边。

　　夜色如同浸了墨，笼着周遭。

　　远处的航站楼亮着冷白的光，巨大的机身掠过头顶，轰鸣声由远及近，再慢慢消散在风里。

　　“徐凯琳，我不想飞了，我想...停下。”

　　他的声音被轰鸣盖住，凯琳只看到那一张一合的唇，最后抿成一条线。

　　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拢至耳后，凯琳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林珂没有说话，抬头看着夜空。

　　这城市的边缘、安静、空旷，带着一丝淡远的温柔。

　　仿佛是来和天空告别，那夜幕里远去的机身落在他深沉的眼底。

　　机车带着她围着城市转了半个圈。

　　下车时，头发贴着脸颊，像是沾了寒露，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带着点鼻音：“你有心事吗？林珂，那天对不起，妈妈说，你工作特殊，不可以在你出发前影响你的情绪，我下次不会了。”

　　他眸色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