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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休日山茶     天 ...

  •   天光透过老宅层层叠叠的黛瓦缝隙落下来,碎成一地温柔的浅金。院中的老槐树簌簌落着细碎的花瓣,晚风残留的微凉被晨间的暖阳揉得松软。
      于晞南是先醒的。
      身下铺着的竹编凉席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凉意,驱散了夏夜残留的闷热,肌理纹路贴合着肌肤,格外安稳。她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雾,发丝软软贴在颊边,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脖颈处。
      身侧的时夏还睡得沉,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粉嫩,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模样乖巧软糯。
      “夏夏,醒啦,天亮了。”
      “天亮得好早啊……”时夏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慵懒。
      两人起身收拾妥当,时夏从随身的小包里换了干净清爽的日常衣衫。浅淡的衣料衬得两人眉眼干净清丽,适配这古朴清幽的小院景致。简单梳理好头发,打理整齐仪容时,屋内的奶奶已经端着洗好的蔬果走了出来。
      两人收拾妥当走进堂屋时,奶奶早已早起忙活完毕,正端着刚晾好的凉茶放在桌上,看见两个眉眼干净的小姑娘,瞬间漾开温和慈祥的笑意。
      “醒啦?睡得好不好?”奶奶走上前,目光温柔地打量着她们。
      “特别好,奶奶,院里太凉快了。”时夏笑着应声,眉眼弯弯。
      奶奶闻言笑得更温柔,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平整的零钱,细细数了数,塞进于晞南手里。纸币带着老人家掌心的温度,温热又踏实。
      “拿着,南南。”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隔壁院子那两个小子一早就醒了,估计正闲着呢。你去喊上云檐他们,你们四个小孩子,一起去早点铺吃早饭,随便挑喜欢的买。”
      “不用省,都多吃点。”奶奶叮嘱着,又抬手理了理于晞南的衣领,“路上慢点,吃完再慢慢回来就行。”
      “我们知道啦奶奶!”时夏甜甜应着。
      隔壁的院落离得极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清晨的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斑驳错落,微凉的风拂过发丝。隔壁的院子离得极近,几步路就到,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季云檐已经醒了,正站在院子里发呆。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身姿挺拔清瘦,单手插着裤兜,微微垂头看着脚下的花草,晨光落在他利落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衬得他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慵懒的少年气。
      “看来宋砚之还没起来啊?”于晞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试探。
      时夏当即连连啧了好几声,摇着头笑道:“这人也太懒了,太阳都晒到门口了还赖床。”
      季云檐立在原地,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他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语气平淡疏离,只淡淡吐出几个字:“向来如此。”
      话音落下,他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木门,声线冷冽干脆:“出来。一起吃早饭。”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宋砚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眼皮耷拉着,眼神蒙着浓重的睡意,脚步都有些虚浮,显然还没彻底醒透。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哟,大懒虫可算舍得下床了?我们都等你半天啦。”时夏一见他这模样,立刻挑眉打趣。
      宋砚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嗓音哑得厉害:“大清早的闹什么,再睡会儿都不行。”
      “还睡呢?再睡早点摊都收摊了。”时夏抱着胳膊,笑意满满地继续逗他。
      季云檐神色淡淡,没多余半句废话,长臂一伸,精准攥住宋砚之后颈的衣领。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干脆利落地拖着人就往院门外走。
      宋砚之本来还昏昏沉沉、脚步虚浮,被这么一拽,瞬间困意散了大半。他踉跄两步,抬手一把扒开季云檐的手,眉眼张扬痞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乱糟糟的黑发软塌塌搭在额前,衬得他那双眸子格外清亮,哪怕刚睡醒,也藏不住一身跳脱张扬的性子。
      “别急啊。”宋砚之抬手胡乱抓了抓炸毛的头发,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散漫,“好歹让我收拾打扮一下。”
      宋砚之刚转身要往屋里钻,身后就传来季云檐清冷的嗓音,语调平平,没半分波澜。
      “一个大男人,折腾这些做什么。”
      宋砚之脚步一顿,回头挑眉,痞气的笑意挂在嘴角:“你不懂,形象很重要。”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角,挑眉扫过院门口站着的于晞南和时夏,唇角勾着随性的笑:“好歹跟两位美女出门吃早饭,顶着这副邋遢样子,多掉我宋大少的排面?”
      “得了吧你,再打扮也是懒虫一条!”时夏当场被他自恋的话逗笑,捂着嘴调侃。
      季云檐负手立在原地,眉峰微敛,神色冷淡:“没必要。”
      宋砚之脚步顿在门边,故意板起脸,抬手捂着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行了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撇着嘴,语气夸张地抱怨,“你们俩凑一块儿就没好话,一个天生毒舌,句句扎心,一个整日嘴碎,逮着我就打趣。你们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说完他立刻转了方向,脸上的故作气恼一扫而空,凑到于晞南跟前,眉眼带笑,摆出认真的模样讨认同:“南姐,你说说,出门在外形象是不是特别重要?我收拾收拾不过分吧?”
      “就你歪理多!讲究形象也挡不住骨子里的懒,别找借口!”时夏当即叉着腰,直接回怼。
      宋砚之立马摆出不服气的模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起嘴来。
      季云檐倚着门框,神色淡淡,全程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着这场吵闹。
      看到宋砚之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于晞南愣了愣,迟疑地“呃”了一声,斟酌着语气轻轻点头:“应该……是挺重要的吧。”
      宋砚之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有理有据的靠山,立刻抬高声音止住和时夏的拌嘴。
      “听见没!南姐都这么说了!”他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看向时夏,底气十足,“这下总不能再反驳我了吧?讲究形象本来就很重要。”
      时夏翻了个白眼,故意不理他。一旁的季云檐依旧神色清冷,望着巷口的方向,半点插话的意思都没有。于晞南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浅浅勾了勾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砚之正扬着下巴,还想借着于晞南的话,好好跟时夏掰扯几句,嘴里的辩解已经到了嘴边。
      下一瞬,身侧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微动。
      季云檐眉眼清冷,没半点耐心听他废话,薄唇紧抿,抬手干脆利落抵在他后背,轻轻一送。
      力道沉稳又强势,根本不给宋砚之挣扎的余地。
      宋砚之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几步,直接被推回了房门里头。他懵了一瞬,刚站稳身子回头想吐槽,就对上季云檐淡漠的眼神。
      少年音色冷冽简短,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字字透着催促:“少说废话,快点。”
      时夏看得哈哈大笑,抱着胳膊看热闹:“该!”
      宋砚之没了嚣张气焰,只能憋屈地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我马上就好!”
      不过两三分钟,宋砚之便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
      他头发梳理得干净利落,身上褶皱的衣摆也被整平,眉眼依旧张扬俊朗,方才睡眼惺忪的邋遢模样一扫而空。他快步踏出房门,还刻意抬手随意拨了下发梢,对着三人挑眉一笑,俨然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搞定!走吧!“
      四人不再耽搁,结伴踏出老宅院门。
      清晨的古镇彻底褪去了拂晓的静谧,青石板路被朝阳晒得暖融融的,巷弄间飘着早点的烟火气息,油条酥脆的香气、豆浆的醇厚甜味交织在一起,慵懒又安稳。沿途偶尔有早起的邻里擦肩路过,低声闲谈,满是平和的市井温柔。
      可就在他们转过一道老旧窄巷的巷口时,耳边所有的欢声笑语骤然骤停。
      一阵凄厉的哭声伴随着粗暴的呵斥,突兀地刺破了晨间的宁静。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去。
      巷口老旧的矮墙下,围了零星几个看热闹的路人,气氛压抑又紧绷。
      人群中央,一个身形魁梧、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扬着手,动作粗鲁地推搡着身前的女人。男人膀大腰圆,满脸戾气,巴掌狠狠落在女人的背上、肩上,力道凶狠,毫不留情。
      女人身形瘦弱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被打得连连踉跄跌倒在地,头发凌乱散落,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只能死死蜷缩着身子,压抑地呜咽哭泣,根本无力反抗。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男人粗着嗓子怒吼,语气凶戾,“娶你回来这么久,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留着你有什么用!”
      女人不敢大声争辩,只是低低啜泣,双手下意识护着身子,一步步往墙角退,显然是想趁机躲开对方的拳脚。
      方才还萦绕在四人身边的轻松笑意,瞬间消散殆尽。
      站在最外侧的季云檐,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原本松弛微垂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原本清淡柔和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寒雾。狭长的眼瞳彻底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温和,漆黑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压而不发的戾气与不耐。
      他身形依旧挺拔立在原地,没动分毫,可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凛冽慑人,冷硬的下颌线绷得笔直,薄唇紧抿成一道冷峭的直线。少年独有的清冷矜贵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人勿近、沉沉压人的低气压,连身侧吹过的风,都似被他周身的寒意冻住。
      一旁向来吊儿郎当、痞气张扬的宋砚之,脸上所有的散漫戏谑也尽数敛得一干二净。
      方才还带着笑意、爱插科打诨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挑的眼尾压得极平,眼底的玩世不恭彻底褪去,染上一层沉沉的冷色。他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下颌微微绷紧,原本松弛随意的站姿骤然收紧,脊背挺直,浑身那股跳脱张扬的少年气,尽数被凝重的冷寂取代。
      眼前蛮横施暴的一幕,彻底点燃了时夏的怒火。
      她素来性格豪爽直白,眼里最容不下这种恃强凌弱、愚昧刻薄的恶行。方才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一双杏眼瞬间瞪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火气直直往上窜。
      看着男人咄咄逼人、肆意欺辱弱小的模样,她没忍住,咬牙低低飙了句脏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简直离谱。”
      话音未落,时夏脚步一抬就要往前冲,满心都是上前拦住那个男人、护住那个可怜女人的冲动,全然不顾对方人高马大、气势凶悍。
      就在她身形刚动的瞬间,两道修长的身影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稳稳拦住了她。
      左侧的宋砚之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往日吊儿郎当的神色全无,眉眼沉得吓人,手上力道稳稳锁住躁动的她,语气低沉严肃:“别冲动。”
      右侧的季云檐动作更沉更稳,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精准扣住时夏的另一只手腕,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少年周身寒气未散,漆黑的眸子冷静得可怕,压着翻涌的情绪,声线冷硬克制:“站住,别过去。”
      时夏被死死按住,挣脱了两下没挣开,又气又急,眼眶都微微泛红,咬牙道:“你们拦我干什么?他明明就在打人!太过分了!”
      季云檐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眉宇间寒意未消,声音沉稳又冷冽:“你是女孩子,别上前动手。这事,我和宋砚之来处理。”
      “没错,打架轮不到你们姑娘家出头,交给我们就好。”
      两人并肩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挡在了三个女孩身前,脊背挺得笔直,气场凛然。时夏看着二人紧绷的侧脸,满腔的怒火稍稍压下,却依旧满心不甘。于晞南攥着她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担忧,静静望着前方。
      “你们两个待在巷口别动,别过来。”
      季云檐侧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于晞南和依旧愤愤不平的时夏,语气笃定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护佑感。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捏住宽松的袖口,动作利落干脆地往上撩起。白净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冷白皮在晨间天光下格外显眼,褪去了平日的清隽温柔,添满了凛然的锐气。周身的冷气压彻底铺开,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前方施暴的男人,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剩严肃与冷厉。
      身侧的宋砚之跟着抬手,随意撩起衣袖,骨节分明的手腕展露出来,站姿挺拔紧绷,浑身带着少年利落的锋芒。
      确认两个女孩乖乖待在原地后,季云檐薄唇微抿,抬脚率先朝着巷深处走去,步伐沉稳有力。宋砚之紧随其后,两人并肩向前,直面那个蛮横暴戾的壮汉,清冷又凌厉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巷子里嚣张的戾气。
      两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步步踏入幽深的巷底,脚步声清脆,直直打破巷中刺耳的打骂声。
      宋砚之散漫的笑意彻底敛尽,眉眼冷硬锋利,往日痞帅张扬的气质尽数化作凛然的怒意。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冷冷扫过男人狼狈又暴戾的模样,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极致的嘲讽与不屑。
      “一个大男人高高壮壮的,不出去做事,反倒躲在巷子里欺负自己老婆。”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字字戳骨:“打女人,是天底下最窝囊、最无能的本事。”
      壮汉脸色瞬间铁青,凶神恶煞地攥紧拳头,粗声粗气地吼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管老子的家事,找死!”
      一旁的季云檐始终沉默伫立,身姿笔直如松,周身寒气翻涌不止。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墙角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女人身上,再抬眼时,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温度,冷得让人发颤。
      他没多余废话,薄唇轻启,声线冷冽刺骨,带着不容挑衅的压迫感:“住手。”
      短短两个字,气场强势至极,稳稳压住了男人一身的蛮横戾气。
      墙角蜷缩的女人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布满红痕的手死死扒着冰冷的墙面,崩溃的哭声陡然放大,字字泣血,穿透整条巷子。
      “我是被他拐到这里来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我跑不掉,他天天打我,逼我过日子,就因为我生不出孩子……我真的受不了了!”
      短短几句话,震得空气彻底死寂。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夫妻家事,是赤裸裸的拘禁、拐骗和肆意欺凌。
      宋砚之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原本沉冷的眉眼骤然变得凌厉凶狠。
      季云檐静静立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却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寒刃,冷得令人心悸。漆黑的瞳孔沉沉收缩,覆上一层彻骨的寒霜。
      那男人见女人当众揭穿真相,瞬间慌了神,恼羞成怒地嘶吼一声,面目愈发扭曲凶恶:“你胡说八道!闭嘴!”
      季云檐和宋砚之往前走了一步,撩着袖子,随时准备干架。
      壮汉彻底撕破了伪装,眼底只剩狰狞的凶性。他仗着自己身形魁梧、蛮力惊人,根本没将面前两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放在眼里,面色暴戾,怒吼一声就挥着粗硬的拳头直冲上来。
      拳风粗猛凶悍,带着成年人十足的力道,毫无半分留情,直指两人面门,俨然是下了狠手,打算狠狠教训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小年轻。
      两道挺拔的身影骤然迎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招招精准凌厉,每一式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
      季云檐身姿沉稳稳健,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漆黑的眼眸死寂沉沉,不见半分少年意气,只剩冷硬的决绝。他避开壮汉蛮力十足的重拳,侧身闪身的瞬间精准锁住对方的胳膊,手腕发力,顺势反手一扣一拧,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沉得惊人。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稳稳落在要害,克制得恰到好处,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压制力,轻松瓦解了壮汉的蛮力攻势。
      一旁的宋砚之褪去了所有吊儿郎当,身姿利落凌厉,痞气尽数化为锋芒。他身法迅捷灵动,避开对方冲撞的同时,抬脚精准抵住壮汉的膝盖后侧,趁着对方身形失衡踉跄的瞬间,抬手精准抵住其肩头,猛地发力下压。往日散漫的眉眼冷冽锋利,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制敌,丝毫不见手软。
      壮汉空有一身蛮力,在两人默契十足、攻防兼备的打法面前,根本无从发力。他疯狂挣扎、胡乱挥拳反扑,却次次被两人轻松化解,所有蛮横的攻势都如同打在棉花之上,不堪一击。
      不过短短数秒,方才嚣张跋扈、恃强凌弱的壮汉,就被两个少年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巷口的时夏见状,立刻回过神,再也按捺不住心绪,飞快掏出兜里的手机。她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是方才积压的怒火与后怕,却眼神坚定,熟练地点开拨号界面,语速清晰又急促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明地址与情况。
      “警察您好,古镇老巷这里,有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他人,嫌疑人已经被控制,请你们尽快过来。”
      她字字笃定,没有半分慌乱,利落报清了详细位置。
      这条巷弄本就是居民区,方才激烈的打斗声、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哭声,早已惊动了周边的住户。
      不知何时,巷子两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季云檐垂着眼,长腿微微抵着壮汉的后背,稳稳压住他所有挣扎的力道,身姿依旧挺拔冷冽。他抬眼扫了一圈远处围观的人群,眼底无波无澜,只沉声对身侧的宋砚之说了一句:“按住,等警察来。”
      “放心。”
      宋砚之应声,手下力道又沉了几分,将人死死锁在地面,眉眼间依旧覆着未散的冷意,丝毫不敢松懈。
      于晞南缓步走到墙角,小心翼翼蹲下身,放轻所有动作与语气,温柔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女人,轻轻抬手帮她拂开凌乱黏在脸颊的碎发。
      安抚了几句,见女人情绪稍稍平复,于晞南想起古镇巷道曲折幽深,外来的警察大概率难以快速找到这里,怕耽误处置时间,她立刻起身轻声叮嘱时夏留在原地照看、稳住局面。
      没过几分钟,几辆警车便停在了古镇大门口。
      身着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正对着纵横交错的古巷巷道面露难色,于晞南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清晰沉稳,主动对接引路:“警察同志,我是报警现场的目击者,我带你们进去,嫌疑人还被我们的人控制着,受害者也还在现场。”
      一抵达巷内,两名身形挺拔的男警察立刻上前,动作专业利落,迅速上前接替季云檐和宋砚之,反手扣住壮汉的双臂,利落戴上手铐。
      方才还嚣张挣扎的壮汉,此刻在执法人员的震慑下,瞬间没了气焰,垂着头不敢再有丝毫乱动,被警察稳稳控制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与此同时,几名温柔细心的女警察紧随其后走上前,两两分开,温柔围在受害女子身边。
      季云檐和宋砚之缓缓起身,松开了按压许久的手,并肩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妥善处置的画面,眼底翻涌的戾气,终于缓缓散去。
      “你们俩没事吧?刚才打得那么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时夏语速飞快,上下来回打量着季云檐和宋砚之,眼神仔细扫过他们的手臂、掌心,急声询问。
      “对啊,刚才太吓人了,你们没被伤到吧?”
      方才还周身覆满冷戾、气场慑人的两个少年,紧绷的身形渐渐放松。
      季云檐直起身,眉眼间的寒意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清冷温和的模样。他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平淡温润:“没事,一点小磕碰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旁沉默冷峻了许久的宋砚之,瞬间切换回了平日里痞帅张扬的模样。
      他站直身体,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挑眉轻笑,眼底的冷色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散漫自恋。他抬手随意捋了捋微乱的额发,身姿慵懒又张扬,对着满脸担忧的两个女生故作轻松地挑眉。
      “放心,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伤到我?”
      他唇角勾起肆意又得意的笑,语气带着十足的自恋,慢悠悠开口:“也不看看是谁出手,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发型都没乱,帅气依旧。”
      刚刚还紧张凝重的巷底,瞬间被他这没正形的一句话冲淡了所有压抑,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息。
      时夏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刚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忘自恋!”
      于晞南看着他张扬自恋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悄然松了口气。
      女人身上的伤痕依旧刺眼,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水,脸色苍白单薄,整个人依旧微微发颤。她在民警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头,一步步看向身前的季云檐、宋砚之几人。
      “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如果今天不是你们站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季云檐看着她泛红的泪眼,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凌厉戾气,语气温和沉稳:“没事,应该的。好好配合警察,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女人深深望着他们四人,用力鞠了一躬,泪水簌簌落下,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恐惧与绝望,而是解脱与感恩。
      随后,她跟着民警的脚步,一步步走出幽深压抑的老巷,走向光亮的晨光里。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落幕,古老的巷弄重新恢复了清晨的宁静,只剩温柔的晚风与暖融融的晨光,轻轻落在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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