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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人扶顶 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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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收拾的房间很快打扫出来,弟子管事带着顾宁以及简单包裹前去查看。
穿过一道拱形院门便是青云峰主院的院落主体,中间一株高大月桂,挺拔葱郁,此时尚不是开花季节,可以预想到,若是到了季节,定然满屋飘香。
院落中间正屋大门此刻紧紧闭合,拒绝者来者。这应该就是师尊的房间,心跳快了几拍,顾宁胡乱猜测道,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门上。
直到弟子管事出声提醒下,他方扯开视线,推开左侧房门来到属于他的房间。
屋内整体布置清新典雅,墙上一副水墨挂画,桌面摆出一架古琴,地面放置一打坐蒲团,焚香尚未燃尽,香气宁静悠远,清新隽永。
像是师尊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清冷冷,却异常温柔。顾宁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
管事一一介绍房间细节,随后说道:“顾师兄若有任何意见可以尽管提出,我们再进行调整。”
顾宁摇摇头,腼腆道:“已经很好了,多谢陈管事。”
陈管事笑道:“顾师兄客气,我是杂役峰外门弟子,负责青云峰的相应事务,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宁被他一口一个师兄叫的有些不自在,但也模糊知晓这或许是仙人的规矩,便生硬转移话题,问起他:“你们也住在山上吗?”
“并不,玄霜君喜静,杂役弟子除每日辰时后上山洒扫,处理日常杂事外,皆在山下清修,哪怕是记名弟子除日常修习练功外,也只是住在半山腰处。”
“只有亲传弟子才被允许平日居住在峰上。”
顾宁有些讶然,怪不得一路上并没有见到许多人,他还以为仙人都是这样疏离冷淡,闭门不出。
若是管事知晓他此刻的想法,定会吐槽道:只有你家师尊喜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再次出门时,江秋白已经坐在庭院石凳中,山风吹拂下,长发飞舞,身姿舒展,轻啜清茶,万分闲适,只是此刻茶盏内热气袅袅,看不清他垂眸的神情。
顾宁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
江秋白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关切问道:“房间看过了,可还满意?”
顾宁自然没有什么不满,点点头。
“那好”,江秋白站起身,光影落在他的身后,显得越加凛然神圣。
“跪下。”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噗通”一声,顾宁毫不迟疑的跪在地面。动作干脆利落,江秋白微微挑眉,但一眨眼就恢复过来,重新摆起威严的架子。
他抬起右手,虚虚覆盖在顾宁头顶,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危险的姿势,这种姿势下江秋白只要稍稍用力即可令他血溅当场,可是顾宁小小身板纹丝不动,临危不惧,反而挺直腰背迎着他的手。
一股精纯澎湃的灵力自头顶天门处注入顾宁体内,伴着这股力量缓缓注入,周遭灵气被带动,一股旋风平地而起,将青云峰上二人包裹其中。
顾宁洗得发白的发带与青丝在狂风中猎猎翻飞,被旋风带动着,撕扯着,急欲摆脱束缚,飞向广袤苍穹。青色衣襟被吹得作响,脸上不知被衣袖还是发带抽打得生疼,但他此刻已经顾及不上,这股精纯仙力带动着四肢百骸,闯荡其中,冲开一道道关卡,咆哮肆虐,征服每一根筋脉和血肉。
痛,好痛,身体被强力破开,四肢、五脏六腑、骨头深处都是窟窿般的痛,顾宁想逃离,却早已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被动接受头顶处涌入的大股灵力。
为什么这股痛楚如此强烈?他要死了吗?
双唇被咬的鲜血淋漓,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终于,在顾宁昏过去前,这股仙力不再灌溉这片贫瘠的土地,疼痛也逐渐变得可以忍受。
风浪渐渐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力散尽后,灌入体内的仙力如同翻腾的巨龙歇下来,化为涓涓溪流循环一圈又一圈,生生不息。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自此以后,仙人点化,凡人受箓,修行者与天地能量相接,获得长生不老的仙缘。
顾宁从虚无意识中醒来,感受到四肢百骸逐渐恢复力气,努力睁开双眼,试图辨别眼前的景象,发现眼前景象一片模糊。
又一股热流划过脸颊,滴落地面。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泪流满面。
一张帕子盖在他的脸上,一只温柔的手掌拿着它轻轻擦拭,余光中,师尊正认真地弯腰给自己抹泪,而自己还保持着刚刚跪地动作。
“师尊……”顾宁喃喃道。
“无碍”,江秋白揉了揉他的脑袋,将帕子递给他。
顾宁连忙接过,在脸上随便抹了几下,又将帕子细心叠好,方才起身看向周边。
面前师尊身后一圈银色灵光包裹,面容映衬之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周围景象却也绚丽地摄人灵魂,肉眼不可见地灵气此时已如同画卷在眼前展开,在云层中翻滚,整座青云峰,不,顾宁望向云端尽头的山峦起伏,那是苍芜山的覆盖范围,全都被这股灵光笼罩。
奇绝景象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消散,顾宁被眼前这一幕震撼,花费许久缓过来。
江秋白耐心等待他恢复冷静,视线在他的脸上扫过。即便只有六岁,却依稀可见日后清朗阳光的身姿。
见顾宁眼神清明后,浅浅一笑,随后敛容沉声道:“自即刻起,你已正式入我苍芜山青云峰一脉,成为我江秋白座下大弟子,也将会是唯一的弟子。”
顾宁无法衡量这句允诺的重量,他还太小,许多重要事情发生时都还稀里糊涂。但他模糊中一股意识越发清明,眼前这个人,这个地方,将成为他未来一生拼尽全力守护的地方。
最重要的事情完成后,江秋白心中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庭院的石凳上,动作行云流水,在顾宁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和韵律。
再次端起茶时,杯身已经不烫,按照江秋白的经验,此时入口温度刚刚好,正要饮一口,却看到茶盏中飘零一片月桂残叶,是刚才狂风乍起时的杰作。
“啧”,江秋白可惜的看了一眼,放在身边石桌之上,顺手拿起摆在一旁的云型玉佩,递到顾宁面前。
“这是青云峰的通行玉佩,执此玉佩,你可以在峰内各处畅通无阻。”
顾宁谨慎接过,系在腰间,行动间玉佩暗光流动,煞是好看。欣喜头,瞥见茶盏中的落叶,顿时体贴道:“师尊,我帮您去换一杯茶水。”说罢上前一步端走茶盏,迈着碎步轻快离开。
江秋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唔”一声,有徒弟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二天,江秋白将顾宁带到了青云峰上一处开阔却僻静的场地,偌大地面铺满青玉,表面与周围草木融为一体,低调中带着奢华。
顾宁敏锐发现四角蟠龙立柱以及角落处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箓铭文,涌动若隐若现的力量,隐隐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却并不让人排斥,反而有种万河归海般的感受。
“师尊,这里是什么地方?”顾宁好奇问道。
“这里是演武场,昨日,你已引气入体,现如今是时候修习宗门入门功法。”
顾宁接过江秋白递过来的典籍,陈旧的蓝色书封映入眼帘。简单翻阅,边边角角处一手小楷写得密集,应该是之前翻阅的弟子留下的,其中纸页已然发黄,但保存很好没有破损。
“感想心得都在其中,根据自己理解进行练习,现在我先为你演示一番。”
“看清楚了。”
江秋白折枝为剑,轻盈踏进演武场正中间,随着他凝神聚意,有形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细弱的树枝枝头,自下而上攀向拿着这根木枝的近乎透明的手,无形力量翻涌,树枝末端轻颤不已,发出阵阵清越嗡鸣。
就在嗡鸣声越来尖锐之时,不急不躁起势挥出,一道极细又极亮的弧光掠过,衣袂未动,剑锋已至,飘飘然临江登仙。
一招一式,慢条斯理却又灵光照人,顾宁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将捕捉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一一记在脑海中。
几个呼吸之后,江秋白收势停下,持树枝长身立于场中,枝头尚未择去的嫩叶兀自颤动,地面青石以及周围立柱却留下一道道深刻剑痕,入木三分。
江秋白久久未语,他很久没有将入门剑法从头到尾完整使出,遥远记忆模糊,只能隐约记得当时也是这样一大一小两个人,场上人认真演示,场下人认真学习,当时的心情应该与顾宁现在一样吧?
久远记忆翻起,恍惚间回到少年时,不禁感叹,还是与下一代相处使人年轻啊。
“如何?”江秋白心情很好,问道。
顾宁早已看得心潮澎湃,明亮双眸看着江秋白,说道:“师尊,请您教导!”
。
“啪”,一柄折扇点在顾宁抓着木剑摇摆不定的手腕,江秋白没有用力,连红印子都没留下。顾宁却感觉些酥酥麻麻,他的身板僵硬了一阵,迅速调整过来。
自从第一次来到演武场,这里便成了顾宁的常驻区域。练习剑招,指点动作,一师一徒,一大一小,和谐自在。
只是顾宁觉得有些吃力,之前师尊演示时,举手投足毫不费力,轻松流畅地让他误以为入门功法学起来会非常容易。谁知道轮到自己时,四肢仿佛僵住了不受控制,总是频频出错。
“啪”,又是一点,这次直接落在顾宁半曲的后腿上。这次位置正好在他的麻筋上,身上一下子失了力道,手中木剑脱手而出,身体一晃扑向地面。
闭眼可是等待许久,都没有亲密接触冷硬的地面,顾宁小心睁眼,发觉腰间一束灵力环绕,将他下坠的身躯稳稳托住。这股灵力轻轻一拉,顾宁便轻松站直了身子。
是师尊!
还没等顾宁绽开笑容,就听到江秋白说道:“把剑拿起来。”
顾宁立刻乖巧把剑拔起,重新将剑柄握的紧紧的。
“这才像点样子,一名剑修,人在剑在,绝无拿不住剑的道理。”江秋白轻声责备道,唰地甩开折扇,扇坠上的流苏随着动作不断摇摆。
这把折扇叫月下寒,中级灵器,通体玉骨,触之温润,挥之生寒,扇风降温堪称一绝,尤其适合指点徒弟之时,避免头脑发热气到英年早逝。
顾宁余光扫到流苏,低声道:“弟子知道了。”
“再来。”江秋白道。
顾宁重新摆好姿势,颤颤巍巍举着一把几乎到他腰间高度的木剑,其实最开始使用的是一把普通的玄铁剑,但对于年纪尚轻的顾宁来说,仍难以控制,挥出的剑歪七扭八,不成样子。
江秋白便特意寻来这把木剑,将长度改了又改,方才勉勉强强能看过去,只是一天下来还是会异常疲惫,需要控制每天的强度。
根据日头判断下时间,感觉差不多是时候了,江秋白说道:“再练最后一次,今天的功课到此为止。”
顾宁听闻心中一喜,奋力一剑挥出,谁知这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身形无法控制,软手软脚地被带着再次失去重心。
但这次,累极的顾宁破罐子破摔,攥着木剑放松倒下,心道反正有师尊,总不会让自己摔倒。片刻后,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量,心中偷笑,张着酸软的双臂等着江秋白被拉起身。
见到他如此依赖自己,江秋白气笑了,拉扯的力道一下子变大,顾宁没意料到,脚下一个没站稳,扑进了江秋白怀中,柔软布料接触他面颊的同时,也当头撞上江秋白的胸膛,淡淡月桂香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