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在一起呢》李阿鸢

2、一厢情愿 “我~可以

　　在餐桌前，宋演试探性的问道：“南嘉木！你刚刚是不是很害怕呀？”
　　他的目光浅浅的扫过来，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餐盘边缘，视线却刻意避开她眼底的情绪，清淡又疏离。
　　南嘉木耸了耸肩，刻意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可心底早已紧绷，“这有什么好怕的？”
　　南嘉木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些无情的笑声，这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经年累月……
　　学电动车时控制不住方向摔在路边，迎来的是旁人的嘲笑；小时候笨拙做不好一件小事，周遭响起的依旧是讥讽。
　　一块沉甸甸的阴影，早已牢牢堆积在南嘉木心底，让她习惯性自卑、习惯性躲避人群。
　　可唯独对上宋演，她所有的防备都会悄然瓦解。
　　南嘉木望着他，说不清缘由，对谁都戒备的自己，偏偏对他没有一丝排斥。

　　在选择菜品的时候，南嘉木只顾着拘谨挑选，直到宋演走到她身侧，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南嘉木心头一颤，偷偷抬眼瞥去，看见他手中餐盘里，每夹一样菜，都规整地分出两份。
　　那细微的举动，让她心底生出一点摇摇欲坠的期待。
　　宋演素来厌恶腥味，为了迁就他，南嘉木早就戒掉了所有带腥的食物，可放眼望去，餐食大多都带着海腥。
　　她望着自己餐盘里寥寥的清淡菜品，怕和他口味不合，下意识又多加了一些。
　　她总悄悄想着，把世间烟火吃进腹中，再把眼前这个人，小心翼翼的藏进心底。

　　当落日的余晖钻进窗户，温柔的落在宋演身上，看着像是轻轻依偎在他怀里，一切都恰到好处。
　　等风起，等花落，她长久期盼的，便是片刻的温存。
　　其实南嘉木本性寡言内敛，可在宋演面前，她硬生生收起怯懦，拼尽全力寻找琐碎话题，只是不想两人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有人说她变脸太快，待人冷热分明。可只有她清楚，她所有的主动与热烈，从来都只针对宋演。
　　她本就不善言辞，却偏要在他面前，勉强撑起一副活泼外向的皮囊。
　　“哎～宋演～一定要吃饱哦，你看还有这么多，可不能浪费了。”她微微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南嘉木望着四周被冷气封存、包装精致高档的蔬果，像极了她和宋演之间看似靠近、实则疏远的关系。
　　宋演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浮于表面。
　　南嘉木望着他弯起的眼眸，也跟着扬起嘴角。
　　可她看得真切，宋演那双眼睛装得下晚霞晚风，装得下周遭一切，唯独不肯容纳她。每每对视，他总会飞快闪躲。
　　心口骤然一酸，南嘉木眼眶不自觉就湿了。
　　“奥～那边有饮品～我去拿点，你需要什么？”
　　她仓促转身，趁着背对他的空隙，飞快擦掉眼角的湿意，手紧紧攥成拳头，压住翻涌的委屈。
　　她用力拉开冰箱，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蛮横地拂过她泛红的脸颊，都不问一下她愿不愿意。
　　借着冰箱的角度望去，宋演安安静静坐在原处，落日为他笼上一层淡淡的光环，耀眼又遥远。
　　南嘉木拿了两种饮品，特意绕了远路平复情绪，才走回去。
　　“来～给你～”她递过去时，刻意避开指尖相触。
　　“谢谢～”宋演礼貌客气，分毫不越界。
　　宋演喝了几口，淡淡开口：“嗯～那边还有烤串～”
　　“嗯～我过去拿几串～”南嘉木立刻应声，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可下一秒，宋演清淡的声音落下：“我饱了。”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击碎她所有念想。
　　南嘉木抿紧嘴唇，喉间酸涩发胀，什么都没说。
　　她下意识回头，白衣少年依旧坐在原地，始终安稳耀眼。
　　她分不清这份执念是好感还是深爱，一路走来单枪匹马受尽冷眼，她太渴望能被他庇护。心底太多委屈无处诉说，可不是所有疼痛，都能肆意呐喊。
　　即便知道他已经饱腹，她还是拿了几串温热烤串递了过去：“宋演～给你～”
　　“嗯～谢谢～”宋演依旧疏离客套。
　　“哎～别客气～”她勉强笑着。
　　南嘉木静静看着他进食，克制且分寸感极强；反观自己，热烈莽撞，连欢喜都直白外露。这一刻，她清晰察觉到两人之间这不对等的距离。
　　用餐结束了，本来空旷的餐桌也坐满了人，周遭环境也渐渐变得喧闹。

　　是微风，是晚霞，是心跳不止，是无可替代！
　　可这份心动，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煎熬。
　　黄昏暖阳洒在地面，勾勒出鹅卵石细碎的光泽，长街漫漫，眼前的少年就像神明。恍惚间，她竟以为他能带走自己的半生阴霾。
　　他们并肩而立时，宋演高出她整整一个头，身形看着格外相配。可她无意间瞥见，他青丝里藏着几丝浅白。时间带走了青春，带走了纯粹，也耗掉她一次次卑微的奔赴。
　　“你~还要回去吗？”宋演开口问道。
　　南嘉木心头一沉，满心犹豫，难得见面，他这句话，像极了在委婉驱赶自己。
　　她抬手抚过耳边发丝，压下失落：“嗯～还是回去吧。”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抬头：“那～你呢？你要回去吗？”
　　“我～可以回去～也可以不回去～”
　　南嘉木猛然抬头看向他。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太过熟悉，是无数人用来暧昧拉扯的说辞。他明知她心意，却偏不肯给明确答案。
　　她忽然厌烦这样自作多情、口是心非的自己。
　　可她始终无解，为什么唯独对他，毫无排斥。
　　或许从来都不是不排斥，而是从很早开始，她所有隐秘的幻想与期盼，通通都落在了宋演身上。
　　这场相处，从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无人回应的虐心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