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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棠花开 “其实启渊 ...

  •   启渊城的海棠花开了,南嘉木和宋演在相约地点见面。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南嘉木身着黑色裙子,脸上没有涂抹粉末,与别的女孩相比,南嘉木的外表看起来并不是光鲜亮丽。
      宋演,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一身简单装束,从容淡然,看不出半分刻意。
      见面时,南嘉木正在和母亲通着电话。
      她低声说着临城的方言,语气有些压抑也有些委屈。
      宋演是启渊城里的人,估计,南嘉木说的话,他是听不懂的。又或许,他已经听懂了!毕竟,宋演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年轻人,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藏着的烦闷。

      那路边的车子,鸣声不断。
      再加上电话里母亲无休止的指责,南嘉木的心烦几乎是要冲破喉咙了,她很想爆发出来,可她忍了。眼前的人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了,即便是还在和家里人生闷气,此刻她也不能乱了情绪,搞砸这次得来不易的相会。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宋演,看着他随意的打扮,心底微微发涩,他似乎并不重视这次提前三个月约好的饭局。
      可转念一想,自己素面赴约,何尝不是在逞强,怕自己太过在意就先输了姿态。
      电话那边,母亲依然用夸张的语气数落着她,字字扎心,南嘉木只好紧抿嘴唇默默承受着。

      宋演朝着南嘉木缓缓走来,见她在打电话,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几步之外等候着,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片刻之后他抬手用手势询问,又指了指旁边的奶茶店。
      南嘉木看了看环境,心里给出五分满意度。

      待她通话结束,和他落座后便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各地的语言。
      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还是用的客气疏离的普通话。
      而这次宋演是说了启渊城的方言,南嘉木吐出了晦涩的临城方言,语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委屈,可把宋演听得一知半解。
      这一刻,南嘉木的心还算冷静。
      纵然脑海里一片空白,视线依旧能瞥见窗外簌簌飘落的海棠。
      抬眼望向宋演时,心绪又喜又悲,复杂交错。欢喜得以相见,悲伤两人永远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埋藏于心中的秘密在胸腔里慢慢发酵,她时常暗自猜想,这份偷偷藏起来的心动,到底几分甜,几分苦。

      其实,两人见面,名义上只是冲着这一顿饭。
      可只有南嘉木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一顿饭,是她压抑许久、唯一可以靠近他的机会。
      南嘉木提前打听好了宋演的偏好,把周边店铺都走遍了,鱼、鸭、鸡……大多带着浓重腥味,她怕不合他心意,事事都放在心上。
      南嘉木看着宋演脸上永远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这件事在南嘉木这里是重中之重。
      经过两人低声商议,他们的这一顿饭选择了自助餐。

      微风拂来,南嘉木下意识撩起耳边的发丝,这个小动作,是她掩饰慌乱、守住自尊的最后一道防线。
      两年前的初次见面,后来的一次机缘投合,才走到今天的这一餐。
      商场边的小电驴排列有序,像极了从前校园里无声又威严的规矩。宋演骑着小电驴,载着南嘉木。她指尖轻轻揪着他后背衣角,不敢靠太近,又舍不得太远,一遍一遍轻声提醒:“哎~你慢点儿。”
      南嘉木把满心的紧张一层一层包裹隐藏,以为藏得极好,却还是被那少年轻易的看穿。
      宋演微微偏头,呼出温热的气息:“你~是在害怕吗?”
      “没~没有啊。”她慌忙别开眼,声音发虚。

      坐在后面的南嘉木,清晰感受到他肩头轻微的笑意,是温和不带恶意的打趣,却刚好戳破她所有伪装。
      “你是怕栽水沟里头了吧?”
      “嗷哟~宋演~厉害啊,这你都知道。这回,我怕是该改口,称呼你为大神了吧。”她强装轻松,用玩笑掩盖心底汹涌的酸涩。
      与他们并肩的小轿车行驶缓慢,像是特意陪同,又像是冰冷的陪衬,衬得这方寸后座,是她仅有的、短暂的温柔。
      南嘉木慢慢低下头,睫毛轻颤,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了。
      “是啊~是栽水沟里头去了。宋演,你可知道,当我倒下的那一刻,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扶我起来。磕破流血,满身狼狈,都是我一个人咬着牙站起来的呢。”
      她鼻尖发酸,目光落在他单薄的后背,带着近乎卑微的庆幸,“宋演~你知道吗?能够遇到你,我是有多幸运。”
      宋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放缓了车速,没有追问她的过往,也没有伸手安抚。
      他什么都察觉了,却什么都不问。
      南嘉木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收紧,心口一阵阵发疼。她心里清楚,只有装作无所谓,装作漫不经心,才能在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里,显得不那么卑微。
      他随意奔赴,她倾尽所有;他从容自在,她步步拘谨。海棠花落在车筐里,温柔至极,也残忍至极。

      风里裹着海棠的香气,电动车的速度慢下来,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宋演将车速压到最慢,迁就着身后人的忐忑与不安。这个动作太轻、太淡,只是下意识的温柔,寻常到旁人不会多看一眼。
      可落在南嘉木心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她攥着他衣角的指尖微微发僵,她清楚,他的温柔是天性使然,是对所有人都有的善意,从来不是独属于她的偏爱。
      若是偏爱,他会回头,会追问,会看穿她故作轻松下的满目疮痍。可他只是沉默放缓车速,不动声色地迁就,礼貌、得体、分寸感十足。
      这恰恰是最残忍的地方。
      他给了所有人温柔,唯独不肯给她一丝逾矩的真心。
      明明是紧密相依的距离,一人在前坦荡从容,一人在后卑微藏匿,远近分寸,泾渭分明。
      南嘉木微微仰头,望着头顶昏黄的路灯,暖意的光落进眼底,却暖不透半分心底的寒凉。她压下喉间细碎的哽咽,把方才脱口而出的真心话,一点点重新捂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有些话说出口,无人回应,便是自取其辱。
      她不该贪心的。
      “其实启渊城的春天,一直都很好看。”
      良久,前面的宋演忽然开口,嗓音清浅温和,打破了一路沉默。他的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闲谈,只是单纯感慨一城春色。
      南嘉木垂着眼,轻轻应声:“嗯,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只是她的春天,从来荒芜贫瘠。
      她见过很多次启渊城的海棠,年年花开漫天,可唯有今年,是她揣着满心欢喜与忐忑,陪着想见的人,看这满城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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