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情》际绘

3、锦城

　　春意初现，武林各派中适龄弟子陆续下山历练。历练不限制地点，这给了弟子们极大的自由。

　　季湫迟在青冥派就听过江南的美名，景色如画，烟雨诗情，他决定把历练的第一站定为江南的锦城。

　　锦城位于水路要塞，富户云集，市井喧嚣，入夜依旧灯火辉煌。

　　季湫迟初游历至锦城，就接到了锦城驿传来的飞笺。

　　依照飞笺提示，季湫迟按时到达锦城驿。

　　为首之人是锦城驿的主事韦德应，他将和三位试炼弟子一同查案。韦德应依次介绍了在场的弟子，女修士是寻鹤居的徐佑琳，青灰衣服的是重山宗的钟屿川。

　　四人立刻赶往案发地——抚仙居。

　　抚仙居是锦城达官贵人最爱的交际享乐场所，大型商会通常在此开展。今天早上，谷冷萧包下顶层，与李富同和孟道一同饮宴。

　　抚仙居的小厮下午清理房间时，发现了李富同的尸体，立刻报告官府，官府验伤后发现，死者身上有术法所致伤痕，官府立刻联系锦城驿，派人协助调查。

　　四人和官府主事会面，了解了当前的情况：死者脸上有抓挠痕迹，中毒，身上有术法痕迹。

　　嫌疑人初步锁定在与死者宴饮的商会成员以及陪同死者前来的管家小厮当中。

　　且死者尸体被发现时，嫌疑人均已不在抚仙居中。

　　在嫌疑人中，只有一位修道者谷冷萧，他曾受死者提拔，两人称兄道弟，感情极好，似乎没有杀人理由，但那道术法痕迹却明晃晃指向他。

　　可这样的证据太过明显，直接判定谷冷萧为嫌疑人过于草率，且死者有中毒迹象，另有隐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现在，官府已陆续前往嫌疑人家中提人。

　　官府叫来在早上为三人服务的侍者，讲述上午宴饮发生的情况。

　　抚仙阁顶楼包间，谷冷萧居正中，李富同和孟道对坐。

　　孟道：“李兄，近日我听家仆闲话说，李府日夜争执之声不断。”

　　李富同：“家门不幸，内子善妒，惹人笑话了。”

　　孟道：“家家情况各不相同，说来也是，我和内子自相识起，竟没吵过架，一直恩爱如初。”

　　孟道嘴角止不住笑意，饮酒后，站起身来走到一旁。

　　“两位瞧瞧这双鞋，做工如何？”

　　谷冷萧：“好！绣工精致，别具匠心，可是嫂子的手艺？”

　　孟道：“正是，内子手艺好心还细，总是变着花样给我惊喜。”

　　孟道哈哈笑着坐下，向李富同举杯敬酒，暧昧地看向门外。

　　“李兄，你一个做丈夫的憋屈成这样，只能趁着公事偷偷私会？”

　　李富同：“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碍着冷萧才给你这个面子，想要化干戈为玉帛，你却言语讽刺，故意挖苦我。”

　　孟道：“若你没做过那些乌糟事，又怎会怕人言语？你宠妾灭妻，气死岳父，吃绝户这些事，哪个不是真的？”

　　李富同气急，直接对着孟道的脸泼了一杯酒。谷冷萧立刻在两人中间劝阻，让孟道去楼下房间换个衣服，同时安抚李富同。

　　三人常在抚仙居交际，都有专门留出的房间，三人不欢而散后都各自回房休息。

　　孟道传侍者送水，又差侍者购买一套成衣；李富同差侍者送酒饭到房中；谷冷萧没让侍者伺候。

　　官差：“孟道和李富同有恩怨，确实有杀人动机。”

　　抚仙楼老板徐丽娘道：“此二人恩怨已久，锦城商会竞选会长时，李富同当选，孟道就颇具怨言。在此前，孟道一直是商会会长，竟被一个外地的抢了位置，他肯定心里有坎儿。”

　　韦德应：“若是李富同死了，孟道既能报私仇，又获利最多。”

　　徐佑琳：“那道术法伤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合谋杀人？”

　　季湫迟：“术法所致伤痕非致命伤，应时一种低阶术法，一般是昨日防身之用的，只能将人震倒。”

　　钟屿川：“若谷冷萧是凶手，为何要暴露术法痕迹？在场钟只有他一个修真者，检测到术法痕迹，他就脱不了干系。”

　　季湫迟：“毒是致死根源，检查过了吗？是什么毒？”

　　徐佑琳：“我查验过，这种毒在中原十分少见，原料是西域特有的毒草——解忧。人在吸食过多后会立刻陷入深度昏迷，然后在昏迷中死去。”

　　官差：“查验过死者房间钟所有饮食，均无毒。”

　　韦德应：“下毒者可能已经销毁了物证。”

　　交谈中，小厮阿辉被带上来，官差让抚仙居的歌女和侍者辨认。

　　一个歌女说：“不是他，那个小厮明明长着一张白静阴柔的脸。”

　　官差：“怎么回事？你不是早上陪李富同一起来的抚仙居吗？”

　　阿强：“大人，此事另有细情，我若讲了，我家老爷定不会饶我啊！”

　　韦德应：“你家老爷下午被人发现死在了抚仙居。”

　　阿强惊叫：“什么！”

　　官差：“你的话事关李富同的死亡真相，不得有谎报隐瞒。”

　　阿辉：“早上和老爷出门的不是我，是我家老爷的侧夫人刘慧娘！我家夫人善妒，不愿意让人老爷宠幸其他夫人，闹得府里鸡犬不宁，老爷只好让侧夫人扮作小厮，顶替我的身份，和老爷出府到外面欢好。”

　　钟屿川：“你扶着腰做什么？办事不力被主家罚了？”

　　阿辉：“额……老爷和侧夫人出府后不久，夫人突然发疯了般搜查内院，发现了我，知道我和老爷合起伙来骗她，把我捆起来打了二十大板。”

　　徐丽娘：“大人们，这锦城的八卦就没有我不晓得的。李富同和他夫人潘丽云都是二婚。李富同是临城人，原本生意做的小有名气，但后来却一夕破产，妻子上吊自杀，他就背井离乡来锦城做生意。潘丽云年少丧夫，和父亲潘有德做小吃摊，规模不大缺生意红火，李富同就来她家当伙计，渐渐两人看对了眼，就结了婚。李富同处事圆滑、胆子还大，用了七八年时间把小吃摊做成了大酒楼，成了锦城酒楼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