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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重山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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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山宗盘踞在中部群山之中,地界绵延千里,不见尽头。整座宗门依地势而建,屋舍在山林间错落排布,落叶纷纷扬扬。殿宇古朴庄重,多为青色和玄色,无甚雕饰,与常青的松柏相得益彰。
重山宗是当今修真界中立派最久、弟子最多、实力最强的宗门,是修真界正派的领头者。
重山宗提议,每两年让各派适龄弟子下山去俗世历练。
修真界和俗世一直是互助关系,俗世为修真界提供衣食物资,修真界帮助俗世民众解决问题。
修真界在俗世会设立专门机构,负责处理凡人无法解决的问题以及涉及到修士的问题。
各宗门收弟子,有一个硬性的规则,那就是必须为“无根之人”,或亲缘断绝,或孤苦无依,无力生存。
下山历练一来是为惩奸除恶、匡扶正道;二是为学习入世,通晓规则人心。两年修行期满,若是弟子有意留在尘世,可向师门禀告,退出师门,从此在人间安稳度日。
选择回师门继续修行的弟子,则要在半年后参与大比,验收此次修行的情况。
此次大比定在重山宗举行,参与大比的各个门派已陆续到达。
除了重山宗,修真界中还有三个宗门实力强悍,并称为“四大派”,分别是长风门、青冥派、寻鹤居。
在这次历练中,四大派涌现出不少少年天才,但主办方却只选了各派中排名第一的弟子直接晋升决赛。
大比最后一天,通过层层比赛的两位晋级者和被“保送”的四名弟子比试。
场上六人已集齐,重山宗长老龙厦宣布决赛规则:
“本次比赛不指定人选比试,想与谁较量,当众点名邀战即可,对方不可推辞!”
钟屿川是重山宗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在半年前因故失忆,忘记了历练期间发生的一切,面对在场的五个人,他只认识同为重山宗的黎义亭。
钟屿川刚要出口挑战黎义亭,就听到一句饱含怒意的声音:
“钟屿川!”
一道凌厉剑风闪过,那个青冥派的弟子竟然直攻自己而来。
众人都被这场惊变吓了一跳,龙厦立刻赶来阻止这场突发的争斗。
钟屿川回过神来,自己记忆中未曾有过这个青冥弟子的身影,难道是历练期间有的龃龉?
钟屿川放下被对方割断衣袖的手臂,向对方望去。
那个青冥弟子穿着紫衣,淡紫色纱衣随风摆动,剑上挂着自己被割断的衣袖。
青冥派弟子一向以美貌出尘著称,这个紫衣弟子肤色冷白,眉目清冷如画,立在秋风中,身形清瘦,淡泊飘然,有仙人之姿。
可这仙人却用一双秋水凝成的眸子瞪视自己。
龙厦:“你二人若是有私怨,应私下解决,不应当拿到大比上!青冥派季湫迟,你违反规则,趁钟屿川不备暗袭,应取消决赛资格!”
季湫迟:“我本就不在意这场比赛,只是要钟屿川给我一个说法。”
龙厦:“你们二人到底有什么恩怨?”
季湫迟:“历练期间,我与钟屿川私定终身,约定历练后禀明师门,正名成婚。可他半年来音信全无,是何用意?”
这话一出,犹如惊雷落地,在场人无不错愕,钟屿川更是茫然。
龙厦硬着头皮问:“可有证据?”
季湫迟:“证据?我与钟屿川在铜锣村村民见证下拜了天地,全村村民皆可作证。钟屿川还给了我一根簪子,说是母亲所赠。”
季湫迟拿出一根簪子,银簪镂花精细,必定出自记忆高超的工匠之手。
钟屿川的母亲樊云出自工匠世家,这根簪子是她的得意之作,要钟屿川留给未来的妻子。
母亲去世后,钟屿川一直随身带着这根簪子作为寄托。半年前,钟屿川还疑惑自己何时弄丢了簪子。
若说季湫迟第一句话他已信了七分,那看到簪子后他已然信了九分。
钟屿川:“这确实是母亲留给我的簪子,我半年前因故失忆,忘了下山试炼期间发生的一切。”
钟屿川话一出,全场更是议论纷纷。
有人讥讽道:“青冥派弟子向来无所拘束、行事肆意妄为,说不定季湫迟在历练途中百般纠缠钟屿川不得,趁他失忆无从辩白,故意算计逼婚,强求这段姻缘。”
另一波流言也随之而来:“我看是钟屿川自己表里不一,道心不坚定,被美色迷惑,得到了就不珍惜,如今正好以失忆为借口,逃避责任。”
重山宗一众长老面色铁青,钟屿川是新一代弟子中最优秀的,无论是武功、学识还是品行,都没有让师长操心的地方,听到这番指责,都面上无光,只能硬撑着回应。
“少年人懵懂无知,此事仓促无度,礼数不全,不可作数。”
季湫迟冷笑:“我青冥派中人从不在乎世俗虚礼,我和钟屿川之间既有‘情’又有‘实’,难道这可以算作不作数?”
在场的人不少被这话臊红了脸,钟屿川也被震得红了耳朵。
青冥派众人尽数起身,显然是要护短,逼钟屿川和重山宗决断。
“请重山宗给我派弟子一个公道,给武林同道一个说法!”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钟屿川身上,他没有任何历练和季湫迟的记忆,心底一片混乱,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钟屿川:“诸位同道,我半年前因故失忆,失去了历练期间的记忆,我曾向寻鹤居求助,仍无法治愈,此事师门和寻鹤居皆可作证。”
寻鹤居邱末言长老也承认,半年前,钟屿川曾因记忆缺失来找她问诊。
钟屿川:“季道友赌上名节举证,绝非阴险算计之人。我虽无记忆,却相信季道友所言属实,我既然曾许诺相守,便不会背离誓言。若季道友仍气我失约,当场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若是原谅我因故失约,我绝不推诿,立刻向师长请婚。”
季湫迟走到钟屿川面前,众人都屏住呼吸。
重山宗长老当然不可能让季湫迟一剑把钟屿川杀了,等在旁边伺机而动。
钟屿川看着那道单薄身影逼紧,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