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捡了一只人鱼回家》离疏

25、乌龙 夏绿

　　夏绿溪这么一问，倒是让塞西尔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化形的缘故。

　　毕竟突然从鱼尾蜕变成双腿，即便是经历过这种事情，但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在短时间内挥之不去。

　　所以当他化形后，就一直在屋内等着外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后，沿着视线盲区从夏绿溪身旁那侧绕了出来。

　　只是夏绿溪似乎看起来很在意他们，一直盯着那边看，塞西尔看着她的侧脸，等待着她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转过头来。

　　只是等待总是漫长的。

　　塞西尔在这段时间内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会不会看起来很奇怪……

　　一只鱼变成了一个和人很相似的存在，他会不会变丑了？夏绿溪会更喜欢他现在这样，还是以前的人鱼形态？

　　胡思乱想的时候，总是更容易钻牛角尖。

　　塞西尔忽然就不想让夏绿溪转头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了，然后他就拿着从屋子里带出来的红薄毯盖在悬挂在天花板的灯上，透出朦朦红光。

　　所以这种理由，塞西尔说不出口，怕夏绿溪认为自己是在敷衍她，但夏绿溪却似乎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盯着他，于是他自暴自弃地说：“……你就当我快要回家，太高兴，一时抽风了吧……”

　　对，抽风，这是他在那本册子上新学的词，挺适合描述他先前那好无厘头的行为。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夏绿溪对这个回答接受良好，甚至没有对此任何疑问，只是催他：“快点走吧！走！”

　　话落，夏绿溪拿过一旁的木棍，走出了门。

　　塞西尔迟疑一秒后，也跟着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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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偶尔一两只鸟惊叫出声，飞离停留到另一棵树的枝头上，好奇地看着这似乎无害的两个奇怪的生物。

　　其实就是塞西尔和夏绿溪。

　　现在姑且称塞西尔为人吧。

　　只见两人仍是和向前出发的一样，一前一后，但距离却是比出门时小了不少，几乎就是一前一后的距离。

　　夏绿溪走在前面，前方有不少短时间内重新长出来的草藤，她一边用手里的木棍开路，时不时往后瞟一眼，越看，她心里越纳闷。

　　她一开始出门的速度算不上慢，甚至对于一个正常化形的人鱼来说，速度算是快的了。

　　按理来说，塞西尔应该跟不上才对，更何况后面她还加快了步子，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能越来越小，他几乎快要赶上来了。

　　是的，夏绿溪她是故意的。

　　其实先前她就隐隐对塞西尔的一些经历有所怀疑，方才化形时长的异常更是加重了这份怀疑，所以方才她才想趁此机会测试一下。

　　从中呈现的事实让夏绿溪几乎可以确认塞西尔以前的经历应该很……复杂，不，用诡异更加合适。

　　塞西尔看起来似乎像是经历过化形过程一般，另外，他对于走路这事也是轻车熟路的样子。

　　思及至此，夏绿溪眼中闪过探究之色。

　　另一边的塞西尔虽然注意到了夏绿溪时不时回头看他，他一开始还不解，后来就意识到了：也许是时间紧，夏绿溪担心他回不了大海，所以步子才这么快。

　　这么想着，为了不辜负夏绿溪的一番苦心，又加上归家心切，塞西尔忽略了作为一个初化形的人鱼不该那么快对走路那么熟稔的事实，他在熟悉身体后，接连好几次加快了速度。

　　他完全不会想到这反而暴露了一些他掩藏的事实。

　　两人一前一后，心思各异。

　　忽然，原本寂静的山林中，忽然想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看见了！！有鬼！真有鬼！！！是个红衣女鬼，在那屋子里飘！！”

　　声音粗犷，是胡慎的。

　　胡慎自从那木屋里出来后，期间朝后面“惊鸿一瞥”，就猛然看见那木屋里忽然有一团暗红色在空中飘荡，还闪着幽幽红光。

　　他当即就吓坏了，联想到看过的各种恐怖小说里常见的权威NPC——红衣女鬼，想着那些可怖的描写，他心中恐惧更甚，甚至摔了好几跤。

　　但他不敢停下来，马上弹跳起来继续跑，可是在离开那木屋后，他心里在短暂心安后，一种窒息的寂静笼罩在他心头。

　　太安静了……

　　这安静反倒让他脑补女鬼已经杀了那个女人后，现在正飘在空中四处锁定他的动向的场景。

　　也许，等他一转头，女鬼那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裂开大嘴正朝他笑，似乎在说：“我找到你了……”

　　越想，他心里比先前更加恐惧，又开始朝下山的方向跑，直到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股安全感袭来，他浑身泄了力气，朝那边喊道：“张警官！张警官，你们等等我啊！”

　　让他心底最后一丝恐惧消散掉的是张景光回头了，而那张脸也确实是张景光的。

　　另一边的张景光与王渡二人见他这幅恐慌的模样，心中惊奇，对视一眼后，停下步子，等胡慎走近，见他大汗淋漓，更是诧异。

　　张景光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于是胡慎就将先前自己的一番经历告诉给他们二人，十分生动，情绪激动处，他还手脚一起比划。

　　在弄清他遭遇的事情后，张景光不禁问：“会不会是你当时离得远，又在外面，外面日头大，从外面看那木屋里，自然是会比较黑，至于那晃荡的红布……”

　　王渡接过话头：“也许是夏小姐家里还有其他人吧？也许是那人弄得，也说不准哦，总之，相信科学。”

　　他们这些话，让胡慎心里又安心了不少，不过事情不弄清楚，万一想起那画面，他还是心有余悸，犹豫了下后，他说：“还是彻查一下更好吧，免得之后传鲛海山闹鬼，嗯……我给你们带路吧？”

　　张景光与王渡深知现在这地方在不久后不再是荒郊野岭，要是在这关头有了闹鬼的传闻，恐怖不利于之后的建设，要是这事闹大了，他们俩也有责任。

　　想通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胡慎面露喜意，然后带着两个人往回走，一路上因为另外两人不爱在他面前说话，为了驱散着寂静，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方才讲的事情。

　　于是他再一次言辞情感激烈起来，其中一次被夏绿溪与塞西尔二人听见了。

　　此时夏绿溪听着那三人往回走的动静，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夏绿溪率先反应，招手让塞西尔往其他地方藏一藏，动作示意他藏得稍微远一点，不要挨着下来的那条路。

　　还在他们基本的默契与信任还是有的，塞西尔没多问，就找了一个方向，然后朝那边快步跑去，躲在茂盛葱郁的植被后面。

　　一些叶片因他的到来，晃动起来，但是此处风也不小，所以也不突兀，那片看过去就是一片深度不同的绿意。

　　见那边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纰漏后，夏绿溪才又转身又往前走，和先前一样，拿着木棍开路，甚至更快了。

　　在还没见到人的时候，夏绿溪就惊奇地喊道：“你们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忘了吗？”

　　至于胡慎，她暂时忽略此人，虽然她猜测另外两人往回走估计是胡慎搞的。

　　张景光与王渡二人早早就听见有打草的声音，就预想来人是夏绿溪，果不其然，听到了先前听过的那道声音。

　　他们也加快了几步，就见到了夏绿溪，她手里正拿着一根木棍，估计那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她用这个弄出来的。

　　又想起方才她的话，王渡一反常态，先一步开口：“哦，这不是胡先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吓着了，非说有鬼，我们这不……上来看一看。”

　　夏绿溪嗤笑一声：“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从没见过什么神神鬼鬼，他估计是亏心事干多了，看什么都像鬼……”

　　胡慎脸色有些难看，可身旁两个人的存在感很强，他双拳攥紧，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不过他这神色看不看都知道，肯定是愤怒。

　　张景光倒是不太赞同夏绿溪这说法，“唉，不至于，也许他就是看岔了，谁没有看岔的时候呢。”

　　说完这话，张景光又将先前胡慎朝他重复许多遍的事情讲给她听。

　　夏绿溪静静听着，握住木棍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在木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混杂在风声中。

　　当张景光讲完胡慎的说法后，他又将他与王渡的看法讲了出来。

　　夏绿溪脸上绽放笑意：“事实确实如二位猜想的那样，当时家里确实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我的朋友。”

　　她这话里有短暂的停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另外三人似乎也没察觉什么异样，甚至是胡慎也认可了她口中的这个事实。

　　这一茬乌龙事件看起来要成为过去式了。

　　四人又彼此间客套一番，说些寒暄的话。

　　期间，王渡看起来对夏绿溪此时拿着木棍开路的行为很好奇，他问：“既然你朋友在家，那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呢？”

　　另外两人也看了过去。

　　夏绿溪面色无异：“毕竟你们跟我说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肯定也听见了，他非说他住的那边也会成为试点的范围里的一部分，他要回家看看，家里面有没有收到消息……”

　　“那为什么我们一路上没有见到你的那个朋友呢？”王渡看起来是个执着的人。

　　夏绿溪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下山的路又不止这一条路，只要敢走，哪里都是路，他喜欢户外，就爱走些有挑战性的路。”

　　紧接着，她看向四人脚下这路，“这路平坦，他走过一次，就觉得没意思了，再说了，也许他有其他计划，想要走一走其他没什么人走的路，这事我也说不准。”

　　“哦，夏小姐原来结识了这么一位有实力的朋友……说起来真是巧，我也喜欢户外，不知能否有幸认识一下夏小姐这位朋友？”

　　王渡笑眯眯地看向夏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