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野他只想夺冠[电竞]》涉晏

9、研究 叶星遥遭针

　　表演赛的热度持续了三天。热搜、营销号、论坛热帖，叶星遥那场露娜的集锦被剪出十几个版本，配上各种燃向BGM，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天才中单”、“露娜king”、“下一个顶流”的标签，像不要钱一样贴在他身上。基地前台开始收到粉丝寄来的礼物，包装精致的信，甚至还有价格不菲的外设。其中一大半，是给叶星遥的。
　　程云开训练间隙去楼下拿快递，看见前台小姐姐正对着堆积如山的礼物盒发愁。其中一个特别扎眼，半人高的熊玩偶，穿着定制的NOVA队服，胸口绣着“Astra”。“程队……”前台看见他，像看见救星，“这些……放哪儿啊？”程云开看了一眼那只熊，没说话，只是弯腰抱起自己那两箱能量饮料赞助商寄来的样品，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他听见前台小声嘀咕：“叶神的放他房间门口？可他不让进他房间啊……”他脚步没停。
　　回到训练室，秦望正拿着手机，啧啧有声：“星遥，你现在是咱们队流量担当了。这后援会都建起来了，看看这口号——‘破晓星辰，遥不可及’，还挺文艺。”叶星遥戴着耳机，正在打Rank，闻言头也没回：“关掉，吵。”秦望撇撇嘴，但还是关了页面。训练室重新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下午的训练赛，对手是联盟下游的一支队伍。陈泽安排叶星遥拿工具人中单，配合程云开的野核，主打上半区。但对面显然研究过表演赛，从一级开始，中野辅三人就像连体婴一样，住在中路，疯狂针对叶星遥。两分钟，叶星遥的西施被越塔强杀，送出一血。语音里一片死寂。叶星遥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买好装备重新上线。但对面根本不给他发育空间，卡着兵线，控着河道视野，每次他想游走，都会被提前拦截。西施这个英雄，一旦前期崩了，中后期几乎毫无作用。整场比赛，叶星遥像被拴在中路的困兽，有力使不出。而程云开的野区也因为缺少中单支援，被反烂。十五分钟，训练赛草草结束，NOVA惨败。
　　退出游戏，训练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陈泽站在白板前，脸色平静，但声音很沉：“看到了？这就是被研究透的结果。表演赛你露娜天秀，现在所有队伍都知道，想赢NOVA，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按住你，按住中路。”叶星遥盯着灰掉的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收紧，指节泛白。“所以，”陈泽看向他，“下一场打HOPE，他们会更疯狂地针对你。你怎么破？”
　　所有人都看向叶星遥。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被压成了冰冷的锐利：“他们按不住。”“怎么按不住？”陈泽毫不客气，“就像刚才，三个人住中路，你线都清不了，怎么游走？怎么支援？”“那就让他们住。”叶星遥声音很冷，“他们三个人在中路，我们其他路就是四打二。队长可以去反他们野区，秦望可以压线吃塔皮，重山可以找机会单杀。”他顿了顿，看向程云开：“队长，只要你能在野区打出优势，把他们打野打废，他们中野辅联动自然就断了。”
　　程云开对上他的目光。少年眼底是压着火的不甘，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他在赌，赌程云开能在他被无限针对的情况下，杀穿对面野区，撑起前期的节奏。赌注是比赛的胜负。程云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手腕的刺痛让他微微皱眉，但声音很稳：“可以试试。”
　　陈泽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反驳，转身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好，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重新设计一下前期的战术布局。星遥，你这局要做的不是杀人，是活着，尽可能久地拖住他们。清线，走位，保命。能做到吗？”叶星遥深吸一口气：“能。”“云开，你的压力会非常大。野区一打二，甚至一打三，必须打出优势。”“嗯。”“其他人，线上必须给足压力，逼他们回防，给野区创造空间。”“明白。”
　　战术会开了一个小时。结束后，程云开没立刻开始训练，而是去了趟理疗室。王医生看着他手腕上那片越来越深的暗红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能再拖了。”王医生语气严肃，“你必须减少高强度操作，最好是静养。”“比赛呢？”“打封闭可以撑一场，但后遗症很大。而且治标不治本。”程云开沉默了几秒：“打完HOPE，再说。”王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劝，开始给他做理疗。冰凉的药膏敷在皮肤上，刺痛被暂时压了下去，但那种深层的、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胀，像背景音一样挥之不去。程云开闭上眼，脑子里是刚才训练赛的画面，是叶星遥被三人越塔强杀时紧抿的唇，是他说“他们按不住”时眼底的火。他必须撑住。
　　晚上，程云开一个人加练到凌晨两点。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叶星遥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一杯。“还不睡？”少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练会儿。”程云开接过牛奶，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你呢？”“睡不着。”叶星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却没登录游戏，而是点开了HOPE中单最近五十场的排位记录，一页一页仔细地看着。
　　程云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英雄选择。“看出什么了？”“他喜欢在三分十五秒左右去下路河道做视野，然后回中路清线。这个习惯，十场里有八场一样。”叶星遥指着屏幕上一个时间点，“如果我们打野提前在这里反蹲……”他说着，调出地图，开始模拟路线和技能时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程云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今天训练赛，难受吗？”叶星遥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很轻地“嗯”了一声。“被针对，被按着打，使不上劲。”程云开说，声音很平静，“我以前也这样。刚打职业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新人，是突破口，就拼命抓我。抓崩一次，心态就崩一次。”叶星遥转过头，看着他。
　　“后来我发现，他们抓我，是因为怕我。”程云开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你也是。他们三个人住中路，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你强到让他们必须用三个人来换。这是你的价值，也是你的筹码。”
　　叶星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但输了。”“一场训练赛而已。”程云开放下杯子，看向他，“重要的是，下次他们再来三个人，你能撑多久，能给我们创造多少机会。这是你的新课题，叶星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别急着证明自己。有时候，扛压，比杀人更难，也更重要。”
　　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主机风扇的低鸣。窗外的城市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叶星遥看着程云开，看着这个男人在屏幕微光下平静的侧脸，看着他手腕上那片被护腕遮掩的阴影。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新的指令。“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程云开没再说话，也重新戴上耳机，点开了下一场排位。两人并排坐着，屏幕的光映亮了一小片黑暗。一个在模拟针对与反针对的博弈，一个在练习极限状态下的惩戒与逃生。像两把正在被反复淬炼的刀，在寂静的深夜里，打磨着彼此的刃。
　　距离对阵HOPE，还有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