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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宠的没边 先来点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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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发现了一个秘密。
秦凤兮很怕她撒娇…应该说对她撒娇时毫无抵抗力。
这件事情的发现纯属意外。那日取血后,月瑶心口的伤口比往常疼得更厉害些,她躺在床上不想动,秦凤兮来送浮灵果时,她便懒洋洋地伸出一隻手,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师姐,我手还疼,你喂我。”
她本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指望秦凤兮会理她。
谁知秦凤兮在床边站了片刻,竟真的坐了下来。她从玉盒中取出浮灵果,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送到月瑶嘴边。月瑶吃惊得差点被噎住,瞪大眼睛看著秦凤兮那张依旧清冷的面容,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勉强的痕迹。
没有。
秦凤兮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喂灵果的动作极慢极轻,像是怕月瑶咬到她的手指。每一块都要等到月瑶完全咽下去了,再接著递上下一块。
月瑶嚼著灵果,心裡炸开了烟花。
从那天起,她就像一隻发现了主人弱点的小狐狸,开始变的有恃无恐了起来。
撒娇这件事,月瑶确实信手拈来。
她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察言观色是刻进骨子裡的本能。她太清楚什麽样的语气会让人心软,什麽样的眼神会让人妥协,什麽时候该哼哼唧唧,什麽时候该得寸进尺。
这些本领她从前不屑用,因为没人值得她费这个心思。但对著秦凤兮,她用的那叫一个顺手。
清晨,秦凤兮来送灵药。
月瑶还窝在被褥裡,只露出一张脸和一隻手。她从被子裡伸出一根手指,勾住秦凤兮的袖角,轻轻拽了拽。
“师姐,人家今天不想喝药,苦。”
秦凤兮端著药碗低头看她。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月瑶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蜜渍灵果乾,放在药碗旁边。
月瑶的眼睛亮了。
她乖乖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喝得乾乾淨淨,然后捏起那粒蜜渍灵果乾塞进嘴裡,含含糊糊地说:“师姐最好了!”
秦凤兮没有回应,但收碗的时候,月瑶看到她的耳尖红了。
在专心修炼时,月瑶又开始作妖。
她盘腿坐在灵泉边,运转了两个周天后,忽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在一旁护法的秦凤兮。
“师姐,我灵力不够用了。”
秦凤兮微微蹙眉:“月瑶,你的灵力应该还充足——”
“不够就是不够。”月瑶理直气壮地打断她,然后伸出了双手,掌心朝上,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师姐渡我一点嘛。”
秦凤兮看著那双摊开的掌心,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与月瑶掌心相对,将精纯的本命灵力缓缓渡了过去。
月瑶一边吸收灵力,一边偷看秦凤兮的表情。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但月瑶注意到,她垂下的眼睫毛在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月瑶又在心裡偷笑。
练剑时更是不得了。
秦凤兮亲自教月瑶剑法——当然不是因为月瑶主动要求,而是上次试炼的事让秦凤兮意识到,月瑶确实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凌凊剑握在月瑶手中,她照著秦凤兮教的招式比划了两下,第三下就开始偷懒。
“师姐,这一招我总是做不好?”
秦凤兮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纠正她握剑的姿势。她的手覆在月瑶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月瑶打了个小小的颤。
“手腕抬高,剑尖指向对方咽喉——”
月瑶根本没在听。
秦凤兮离她太近了。那股冷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秦凤兮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麻麻的,让她的半边身体都软了下来。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温热的体温隔著衣料传过来,能感觉到那隻手正稳稳地带著她调整剑势。
“懂了吗?”秦凤兮问。
“懂了。”月瑶说。
其实…她压根没懂。她满脑子都是「凤兮师姐在我身后凤兮师姐的手好凉凤兮师姐的呼吸好近」。
秦凤兮鬆开手,退后一步:“那你自己练一遍。”
月瑶举起剑,比划了一下,姿势歪得离谱。
秦凤兮沉默了。
“月瑶,你方才说你懂了。”
“我懂了呀,”月瑶转过头来,笑得无辜极了,“但我心裡懂了和我的手懂了是两回事。”
得!这逻辑清奇得让秦凤兮无言以对。
她又走上前,重新握住月瑶的手。这一次她多停留了片刻,带著月瑶完整地练了三遍那一招,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慢,更仔细。
月瑶心想:早知道就说不懂了,能多蹭一会儿。
撒娇的最高境界,便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撒娇。
那日月瑶和莹莹在洞府门口玩了一下午,莹莹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月瑶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笑累了,她便往后一仰,顺势靠在了正坐在一旁看书的秦凤兮肩上。
这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秦凤兮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推开她。
月瑶靠在她肩上,眯起眼睛看著天边的晚霞,莹莹跳上来蜷在她怀裡,一人一狐都懒洋洋的。
“师姐,”月瑶闭著眼睛说,“你身上好香呀!”
”……嗯。“
“莹莹也好香。”
“嗯。”
“我今天不想回去吃饭了,师姐这裡有吃的吗?”
“有。”
“我想吃师姐亲手做的。”
秦凤兮翻书页的手又顿了一下。
“我不太会做饭…”
“那我教你呀。”
秦凤兮低头看了她一眼。月瑶靠在她肩上,连眼睛都没睁开,但是嘴角挂著一个懒洋洋的笑,像一隻晒够了太阳的小猫,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理直气壮的舒适。
秦凤兮盯著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合上了书。
“行了,走吧。”
月瑶睁开眼睛:“去哪?”
“去膳房。你教我。”
月瑶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她从秦凤兮肩上弹起来,一把抱起莹莹就往外跑,跑出去两步又跑回来,一把拽住秦凤兮的袖子。
“师姐快点快点!”
秦凤兮被她拽著往前走,衣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发冠都歪了一点。她没有挣脱,甚至没有让月瑶慢一点。
她就那麽被拽著,走进了膳房。
膳房裡,月瑶繫上了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她指挥秦凤兮洗灵菜、切灵果,秦凤兮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修炼,切出来的灵菜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月瑶忍不住笑:“师姐,你切菜的样子好像在练剑。”
秦凤兮头也没抬:“练剑和切菜,本质都是控制。”
“那你控制一下火候,别把菜炒糊了。”
秦凤兮沉默了一瞬:“火候…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最后还是月瑶掌的勺。她在灶台前忙碌,秦凤兮就站在旁边看著,偶尔递个调料、接个盘子。莹莹蹲在灶台边的凳子上,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裡的菜,小尾巴摇个不停。
“师姐,你尝尝。”
月瑶夹了一筷子菜,吹了吹,递到秦凤兮嘴边。
秦凤兮低头看著那双筷子,筷子是月瑶用过的,上面还沾著一点月瑶唇上的油脂。她顿了顿,张嘴接过了那口菜。
“好吃吗?”月瑶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
“你就只会说嗯。”
“好吃。”
月瑶的嘴角翘得老高,转过身去继续炒菜,耳根红红的。
她没有看到的是,秦凤兮站在她身后,咀嚼著那口菜,浅色的眼睛裡漾开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不存在。
但它持久得不可思议,直到晚饭结束、直到她们吃完了整桌菜、直到月瑶抱著莹莹靠在椅子上打饱嗝——秦凤兮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夜裡,月瑶该回自己的寝居了。
她站在门口,依依不捨地抱著莹莹,把脸埋在它粉色的绒毛裡蹭了又蹭。莹莹被她蹭得毛都乱了,但没有挣扎,甚至用小小的爪子拍了拍月瑶的脸,像是在说「明天再来」。
“师姐,我回去了…”
“嗯。”
“明天我还来。”
“嗯。”
“你不想我来吗?”
秦凤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月瑶,月光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裡面盛满了期待,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更複杂的东西。
“想。”秦凤兮说。
只有一个字。
但月瑶的脸上像是绽开了一朵花,笑得比月光还亮。她把莹莹塞回秦凤兮怀裡,转身跑了两步,又忽然折返回来,踮起脚尖,在秦凤兮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晚安,师姐!”
然后她真的跑了。
这一次跑得飞快,像身后有什麽东西在追她。
秦凤兮站在原地,手裡抱著莹莹,脸颊上还残留著那一触即分的温热触感。
莹莹仰头看著主人那张依旧没有表情的脸,伸出肉肉的小爪子碰了碰她的下巴。
秦凤兮低下头,看著莹莹。
“莹莹…她亲我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莹莹摇了摇尾巴,“嘤嘤!”
秦凤兮抱著莹莹转身走回寝殿,她的步伐稳健如常。但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了门板上,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不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那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溢出来的、怎麽也藏不住的笑容。
如果月瑶此刻在场,一定会被这个笑容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惜她不在。
只有莹莹看到了。
莹莹用两隻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尾巴却在身后摇成了一朵花。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不变的是,月瑶的撒娇越来越得寸进尺,而秦凤兮的纵容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月瑶说「师姐我今天不想走路」,秦凤兮就背著她走过整条山道。月瑶说「师姐这件衣服好看吗」,秦凤兮就认真地从头看到脚,然后说「好看」。月瑶说「师姐我想吃糖葫芦」,第二天一早洞府门口就挂了一串用灵果做的糖葫芦,比凡间的甜十倍。
连无尘真人都看不下去了。
一日,他在山道上遇到秦凤兮,难得开了句玩笑:“凤兮,你再这麽宠下去,那丫头怕是要骑到你头上去了。”
秦凤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那也无妨,她开心就好。”
无尘真人捋了捋鬍鬚,摇头歎息著走了。
走出十几步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看著晚辈长大的普通老人。
“年轻啊,”他自言自语,“真是年轻。”
这日,月瑶又赖在秦凤兮的寝殿不走。
她几乎霸佔了整张石榻,身上盖著秦凤兮的被子,怀裡抱著莹莹,手边放著凌凊剑——不知道什麽时候起,凌凊剑已经从秦凤兮的随身佩剑变成了月瑶的专属玩具,剑灵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待遇,时不时震动一下,发出温柔的嗡鸣。
秦凤兮坐在书案前批文书,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榻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褥。
“师姐,”被褥裡传来月瑶闷闷的声音,“你过来一下。”
秦凤兮放下毛笔,走过去:“怎麽了?”
被子掀开一角,露出月瑶那张泛著红晕的脸。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躺下。”
秦凤兮看著那张被褥,又看了看月瑶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她还是躺下了。
可石榻本就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几乎是肩挨著肩。月瑶翻过身来,把脸埋在秦凤兮的肩窝裡,像隻小猫一样蹭了蹭。
秦凤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师姐,你今天取血的时候弄疼我了。”
秦凤兮的手指蜷缩起来:“……对不起。”
“没关係…我没怪你,”月瑶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委屈的鼻音,“我就是想告诉你,疼。”
秦凤兮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悬了很久,最终轻轻落在了月瑶的后脑勺上,温柔地、缓缓地抚摸著她的头髮。
“以后我会更小心,不会再让你这麽疼了…”
月瑶在她肩窝裡闷笑了一声:“师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跟之前刚开始取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哪裡不一样?”
“那个时候你凶得很,取完血就把我赶走,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秦凤兮沉默了一瞬:“……那时候不敢看。”
“不敢?”
“怕看了就捨不得。”
月瑶从她肩窝裡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将秦凤兮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有些朦胧,像是一幅被水汽氤氲过的画。
“那你现在捨得了吗?”月瑶问。
秦凤兮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月瑶的脸。
“捨不得,”她说,“但已经来不及了。”
月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裡泛起了水光。她把脸重新埋进秦凤兮的肩窝,双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那就别捨得,”月瑶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一辈子都别捨得。”
秦凤兮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臂收紧了,将月瑶整个人拢进怀裡。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怕弄碎什麽,却又很紧,紧得像在抓握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莹莹被挤在中间,「嘤」了一声,但没有人理它。
它只好努力把自己压扁,从两个人之间挤了出来,跳到枕头旁边,蜷成一个粉色的绒球。
它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月光,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主人的怀抱,终于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