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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七章玄鉴映旧影 石桥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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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玄鉴映旧影
海船的船舱内,香料大部分被清空,四周被淡淡的黄晕所笼罩,那是蜡烛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料的气息,随着海浪的涌动,海船也如同母亲的摇篮一般随之摇曳。
婉晴昏睡得很沉,她躺在船舱的软榻上,她的身体已经被乔治利用神通烘干,唯有发梢的一滴水珠落下,像是诉说着她方才被梅雨淋湿的经历。
乔治用一柄匕首雕刻着一个人形木雕,那是阿鸾,每一刀刻下都似在雕刻自己的内心,阵阵绞痛。
婉晴便是在这时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那个伟岸俊美的男人正在低头镌刻着记忆,缓缓开口。
“乔……”
乔治缓缓回头看向婉晴。
“那些都是真的吗,我脑海里出现的那些片段。”
乔治没有吭声,像想起了伤心往事,眉头紧锁。而婉晴在软榻之上侧目看着乔治,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她多么希望脑海里的片段就是真的,眼前这个男人便可以带她逃出这牢笼。
乔治放下手中的匕首和木雕,缓缓走近软榻,坐在她身边,用手去抚摸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是真的!”
婉晴强忍着心中的喜悦问道。
“你会带我离开吗?”
乔治点头,“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有你在哪里我都不怕。”
乔治顺着她的额头去撩动她的秀发。
然而下一刻,婉晴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跑向船舱深处,光着脚的脚丫踩得甲板咚咚作响,随后蹲下,指着船舱深处的一个小黑点转过头说道。
“你看!”
可就在婉晴刚转头时就发现乔治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缓缓蹲下,仔细去看,是蚂蚁!
“你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里会有蚂蚁吧?”
乔治点了点头。
“他们在搬家呢,从这头要搬去那头!”
婉晴伸出手指,指向船舱另一端,乔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船舱内一处狭窄窗户,微弱的阳光自船外照射进来。
“那是什么?是铜镜吗?”婉晴目光落在不远处案几上的玄鉴问道。
“那是玄鉴,你不记得了吗?”
婉晴缓缓摇头,“似乎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不算之前,这次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乔治摇了摇头,“除了在玄鉴里看着你,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乔治看向案几上静静躺着的玄鉴,便把第一次初遇,员外父子行诓骗之事,于是偷了玄鉴留下一锭金子的事情说给了婉晴。
婉晴起初想到年幼之时似乎有这么一件事,只不过那时她尚懵懂,加之时间愈久,只记起了大概。
不过还是捂着嘴笑出了声音,“那这么说那破庙里的老疯子其实都是靠这个铜镜了?”
说罢便拿起那个玄鉴打量起来。
这还是乔治第一次见婉晴笑。
婉晴看了片刻却不知其中窍门,又开口问道,“那个老疯子最后怎么样了?”
“他们员外的儿子赶出了破庙,推进泥淖里,再出来时已经是个泥人!”
“也是够可怜的,你给他的金子也被抢了。
婉晴说着话,缓缓转过头,借着船舱内幽暗的烛光看着这个梦里才出现过的男人,看着这个得一张冷峻面庞却又无限柔情的乔治,一时失了神。
海船再一次摇曳,婉晴急忙收回目光,面露羞涩,胡乱指向一处,“那是什么?”
乔治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莉莉丝与还在雕刻中的阿鸾的木雕。
“那是你的前两世。”
婉晴走到跟前拿起木雕,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萌生了一丝落寞,心仿佛被拧了一圈,没有哭泣,但泪水却骤然而下。
“可我……终究不是她们啊!”
乔治缩回了那原本要拥抱婉晴的手,并未开口。
“是愧疚吧,对那个李鸾!”
婉晴转头看向乔治的时候已然泪如雨下,哽咽出声。
“什么?”
“我说你把对李鸾的愧疚寄托在我身上了吧!”
“我……我没有!”乔治被说得哑口无言,本能想解释,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还说不是,我跟她不一样,她那般绚烂夺目,光彩照人,咱们俩呢,才见过几次呢?”
乔治不知道婉晴为何这般偏执,仍然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听着。
“而我呢,我只不过是归正人落魄户之女,我这般卑微的出身,你不是带着她的愧疚才找到我的吗?”
婉晴泪如泉涌,伸手拭去流到脸颊的泪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船舱出口,“你走吧,我不愿做别人的影子!”
乔治转眼看去,心里却是一窒。
“走啊!”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只有乔治的脚步落在木制的船舱里,发出踏踏的声响。
乔治走到船舱口时,缓缓转身,看着被昏黄的烛火照耀下的婉晴,他长叹一声,缓缓走出了船舱。
就在乔治离开的一瞬间,婉晴瘫软坐在了地上,一时间仿佛心中的大山崩塌了一般,随即光着脚追了出去。
可一出船舱却见无数个胡人面孔的海员正在收拾甲板,有的在搬运货物,有的在清理残骸。
婉晴顺着甲板一路寻找,却终是没能找到乔治的身影,她又跑下了船,来到码头,可依然没了乔治的身影,她失四处张望着,却失踪没有看见乔治的身影,最后跪倒在码头前,眼泪缓缓滴落在地上。
海船之上乔治正戴着帽子看着远方,大胡子布鲁克,用手揉了揉暗红色的酒糟鼻,将手里的黑面包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乔治,何必呢?”
乔治叹了口气,说道,“她说得对,婉晴终究不是阿鸾,不是莉莉丝!”
“有什么不一样吗?”
“灵魂虽然是同一个,可她的确是不同了!”
乔治说着话,眼里一丝落寞闪过。
大胡子水手将最后一块黑面包塞进嘴里,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是不打算带她走了?”
乔治摇头,转身看向他,“不,我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