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21、第 21 章 山贼

　　楚霍在水里被青鸟和沁竹溜的时候，风筒山上正热闹。

　　“老季啊，你可是咱们的先生，怎么没管好这群家伙？”

　　“孟三啊，你可是自己人啊，怎么能把这种灾神绑回来？”

　　“豹子啊，有些事情同样重要，可以一件件慢慢来，别吩咐你那傻子兄弟了，对不对？”

　　“小七啊，咱们传话是能这么省略的吗？”

　　“阿肥啊，咱不确定说的啥一定得问清楚啊。”

　　“大哥。”阿肥说，“我当时也没觉得有啥不对，挺确定的来着。”

　　“二姐啊，咱们怎么办才好啊？”风筒山寨的老大大老虎一个转身，扑到二姐的椅子下头，连拍自己的大腿。

　　二姐老辣把大老虎踢开：“你别吵了，起来拿个主意，咱们是把人好好招待一下然后赶紧放了，还是干脆将错就错，给贺家传个飞票，换点银子花花。”

　　大老虎爬起来坐好，环视一圈：“你们觉得呢？”

　　季召东说：“我看还是放了，贺长明毕竟是京官，大官。”

　　“没听说山贼怕当官的。”孟三说，“咱们好不容易下回山，不能啥都不赚吧。”

　　季召东摇摇头：“这事怪我无能，没早早把货拿了。”

　　“诶诶诶诶，打住打住。”大老虎抬手，“耗子都跟我说了，是茶楼被端了，关你什么事。”

　　季召东说：“贺长明连茶楼都能封，要是知道咱们绑了他弟弟，那还了得。”

　　阿肥说：“怕什么，咱们这儿山有神仙庇护，没人领着他都上不了山。”

　　“贺长明可是十来岁的时候就打赢了狄国，你敢赌吗？”

　　大老虎又去看老辣：“二姐？”

　　老辣说：“我看，咱们先把贺长生叫过来，看看他什么态度，要是他觉得这一趟没什么，咱们就好吃好喝招待一下，送他回去得了。”

　　“行！”大老虎说，“阿肥，去把人请来。”

　　贺长生站在一众匪徒里，神色坚定，慢慢开口：“诸位，在下不会走的。”

　　阿肥疑惑：“啥意思？你要投奔咱们？”

　　“出门前阿兄吩咐，就算诸位放了我，在下也要假装被绑，不能回家。”贺长生说，“倒不如你们就留下我，同我阿兄索要赎金。”

　　小七说：“他有钱没地花啊？”

　　季召东分析：“哼，说不定是想销赃。”

　　老辣说：“我看，贺长明是要讹我们！”

　　贺长生笑道：“这位娘子好生聪慧。”

　　孟三怒道：“大哥，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咱们怕什么！”

　　“就是，怕什么。”豹子说，“他要是识相，咱们就赚大笔银子。他要是想借机出兵，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之前那个金州刺史也想剿匪，下场如何？咱们就跟贺长明要赎金！”

　　“行，那就派人去常安送信。”

　　楚霍这边在水里又泡了两天，泡的她整天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却总觉得饿，于是跟她的两位师父商量：“咱找个先吃点饭行不行？我要泡浮囊了。”

　　沁竹看了看她快要泡皱的皮肤：“是不能总在水里。”

　　“我知道！”青鸟举手，“你可以在岸上假装游泳，先把动作都练会，再下水就能游起来了。”

　　于是楚霍又上岸划拉，练习她一下水就忘干净的“收、翻、蹬、夹”，练了个几百回，终于可以换身衣服去吃饭。

　　青鸟请客，选了个看起来就贵的面馆，楼下还有个说书先生在讲故事。

　　楚霍不关心故事，进了包厢就不客气地开始点菜，青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终于在楚霍点第四碗面的时候开口：“就算我请客你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你放心，我吃的完，绝对不剩。”楚霍把挂了菜牌的屏风转向俩人，“你们点吧。”

　　感情她刚刚点了四碗面，都是给自己的。青鸟震惊地看向沁竹，然而沁竹跟楚霍一起吃了几顿饭，已然习以为常，当下要了一碗阳春面，便示意青鸟来选。

　　青鸟有些不信，但她也不能亏待自己：“来个招牌吧。”

　　六碗面摆上来，楚霍也不说话了，她终于在饥肠辘辘中学会了“食不言”，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直接拿热皮胶水滴入肉票的眼睛，如此一来，人质的双眼便睁不开，不能记路……”

　　“这叫票的手段也层出不穷，有时候山贼们怕主家不信，会砍下肉票有标志性的位置同飞票一起寄回，索要赎金……”

　　“一般来说，赎回来的人多半精神错乱，落得终身残疾。”

　　啪！

　　楚霍把筷子放下：“楼下那家伙说什么呢？”

　　“山贼的秘密啊。”青鸟说，“这人是金州来的，懂山贼们的暗话，前几天讲了几个‘过堂’‘白扇’啥的，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楚霍不敢置信：“金州的山贼这么猖狂吗？”

　　“也还好吧。”青鸟说，“不过他们占的那个山里有大雾，官兵去剿了几次都找不到路，好像暂时没什么办法。”

　　楚霍剩了两口面汤也不喝了，在包厢里转了几圈，担心长生会不会受折磨，心里骂了贺长明几句，又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办，怎么提前把长生救回来。

　　“你怎么了？”青鸟疑惑，“你都是这么消食的吗？”

　　“我得先走了。”楚霍说着便去开门。

　　正好撞上阿摇在跟青鸟的那群侍女交涉，她见了楚霍，连忙过去跟她耳语：“风筒山的信到了，阿郎进宫去了，让我来跟殿下说一声。”

　　楚霍拉着她：“信里有没有指头什么的？”

　　她是真让这说书先生说怕了。

　　幸而阿摇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只说了要赎金。”

　　青鸟和沁竹也从屋里出来，青鸟问：“怎么了？”

　　“长生被绑架了。”楚霍有些担心，她想了解更多，于是问青鸟，“你能不能带我进宫？”

　　“进宫？”青鸟一头雾水，“应该先报官吧。”

　　“对，沁竹你和阿摇去报官，青鸟带我进宫。”

　　沁竹和阿摇点点头，直接往京兆府去了。

　　青鸟被楚霍拉着下了楼，才反应过来：“我可没答应你。”

　　“我的好妹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楚霍一边推着她往外走一边说，“我就想进宫看看情况，你帮我一回。”

　　青鸟的力气跟楚霍没法比，但她也没让侍女们帮忙，反而让她们离远些，然后对楚霍说：“你得跟我说说，你和贺长生什么关系，他被绑了你着什么急？”

　　“哎呀，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楚霍觉得推她走还是太慢，干脆把人背起来，“我住在国公府，一来二去，日久生情。”

　　青鸟没想到楚霍会直接背起她来，更没想到楚霍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她的感情。

　　她对被人背这件事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乳母背她，此时被楚霍背在身上，稳稳当当的，竟然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直到被楚霍放在马车坐垫上，青鸟才回过神来：“你喜欢他啊？那这么多天他不在，你也不着急？”

　　“去皇宫，走快点。”楚霍催了下马车，庆幸不是如渊驾车，然后坐进马车里对青鸟说，“我着急啊，但是这件事吧，其实我早知道了。”

　　“那你慌什么？”

　　“还不是那个说书的，说的那么吓人。”楚霍说，“我也没跟山贼打过交道，没想到他们这么残暴啊。”

　　青鸟却觉得没什么：“那是英国公的弟弟，山贼们不敢用那些招数的。”

　　“他们都敢绑他，怎么保证不敢做别的？”

　　“那不一样。”青鸟说，“绑人和伤人的性质不同。”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得进宫看着贺长明。”楚霍说，“你今天帮我，算我欠你的，以后你有吩咐，我定两肋插刀。”

　　青鸟和楚霍相处了两天，觉得她虽然跟其他人说的那样确实不怎么通礼仪，但也挺有意思的，于是答应道：“好吧，我帮你。”

　　楚霍没想到的是，青鸟不仅能帮她进宫，还直接把她带进了甘露殿。

　　几个屏风围起来，里面是皇帝和几个人议事，青鸟就直接带她躲到内殿里。

　　楚霍都很震惊，她本来想着找个理由进暗道，然后四处都转转看贺长明他们是在哪里议事呢，结果竟然不用钻洞，还离这么近。

　　楚霍小声问她：“你怎么有这么大能耐？”

　　青鸟理所当然地：“我娘是大公主啊。”

　　楚霍说：“我还是公主呢，我那个爹也是秦王啊，我怎么连进宫都被拦。”

　　青鸟上下打量她：“我经常来看娘娘，你呢？”

　　皇宫里住的这些，她一个也不认识。

　　楚霍没声了。

　　她仔细听了下殿内诸人的议论，果然是针对金州山贼的。

　　只是屏风那边七个人，除了皇帝态度不明，贺长明想亲自去剿匪，剩下那五个里四个都明里暗里的表示不同意。

　　楚霍问青鸟：“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

　　青鸟探出头来，挨个指着给楚霍说：“那是左仆射、右仆射，那是侍中、那个胡子最长的是中书令，英国公旁边的是太子，为首的是陛下呀。”

　　楚霍点点头，也就是说，太子和皇帝都不表态，什么左右仆射、中书令和侍中都觉得小题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