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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终章 岁岁平安,再也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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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岁翻终,年末的最后一场考试落下帷幕。
铃声穿透整栋教学楼,宣告着这一年彻底终结。
堆积如山的试卷被收整成册,密密麻麻的笔记被妥善收好,寒冬的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吹走了一整年的喧嚣、燥热、心动与沉默。
校园里的雪渐渐消融,露出湿润干净的地面,万物归于静谧,所有故事迎来尾声。
属于苏柠的十七岁,彻底过完了。
放假离校的这天,阳光极好,温柔落在每一寸校园土地上,照亮了三年来走过的每一条林荫道、每一间教室、每一寸并肩过的方寸课桌。
同学们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离校,嬉笑打闹,感慨时光匆匆。
有人怀念朝夕,有人期待新年,有人不舍青春。
只有苏柠站在走廊尽头,安静回望。
回望那个蝉鸣不止的盛夏,回望靠窗的那张课桌,回望曾经日日相伴的少年。
回望她小心翼翼、藏了整整一年的,无人知晓的深爱。
这一路太长了。
从一杯三分少冰、一杯无糖正常冰的专属默契开始,从一次雨夜共伞的心动开始,从一张不敢送出的便签纸开始。
经历过双向隐忍的温柔,经历过犹豫怯懦的退缩,经历过无声无息的冷战,经历过渐行渐远的疏离,最后归于人海陌路,两两平安。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始,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结尾。
全程安静、隐秘、克制、温柔。
也全程,满是遗憾。
人潮涌动之中,她最后一次看见了陆屿。
少年背着书包,身姿清挺依旧,眉眼干净澄澈,穿过喧闹人群,从容不迫。
他和同学低声说着话,唇角带着浅浅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坦荡的模样。
原来褪去所有隐忍、试探、迁就与等候之后,他是这般轻松自在的样子。
从前他所有的沉郁、克制、落寞,都是为那段无疾而终的心动。
如今终于彻底释怀,彻底解脱。
真好。
苏柠静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上前,没有回望,没有心绪翻涌。
只是轻轻、轻轻的松了口气。
谢谢你来过我的青春。
谢谢你曾偷偷喜欢我。
谢谢你曾温柔迁就我一整个盛夏。
也谢谢我自己,认认真真、干干净净,喜欢了你整整一场。
所有的胆怯、所有的犹豫、所有不敢开口的话、不敢递出的纸条、不敢奔赴的温柔,
到此为止,全部作废。
教学楼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褪去,整座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苏柠回到曾经并肩的那张窗边座位。
课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两杯并排的柠茶,再也没有手肘相抵的温柔,再也没有偷偷对视的心动。
物还在,景还在,青春还在。
只是少年少女,再也不并肩。
她伸手轻轻抚过桌面,像告别一场盛大又单薄的旧梦。
曾经以为会岁岁年年的朝夕,原来只有短短一夏。
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人,原来终会止于人海,归于平淡。
她从书包最底层,翻出那张折叠无数次、珍藏许久的白色便签纸。
字迹温柔如初,心事澄澈依旧。
是她十七岁最勇敢、最赤诚、最纯粹的告白。
也是她唯一、从未送达的深情。
「今日风很软,阳光很暖,身边人如故。
我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只予你一人。
无糖的茶清冽绵长,恰如你眉眼坦荡。
岁岁年年,唯愿朝夕相伴,岁岁平安。」
苏柠低头,轻轻看着字句,眼底无泪,无酸,无憾。
只有温柔的释然。
年少的喜欢太轻,轻得经不起犹豫。
年少的缘分太薄,薄得抵不过时光。
她终于坦然承认。
他们,就是刚刚好,错过了。
没有谁的错。
只是时机不对,勇气不够,年少太怯,时光太快。
她走到窗边,迎着冬日干净温柔的阳光,轻轻将纸条展开、抚平。
然后,缓缓放进了教室最后的收纳柜夹层。
留在这间教室。
留在这个课桌。
留在他们曾经同桌相伴、心动盛放的十七岁盛夏。
不带走,不回望,不珍藏,不牵绊。
把所有隐秘心事,所有未宣的喜欢,所有温柔遗憾,
完完整整,还给旧时光。
从此,纸条尘封,心事落定。
从此,柠茶成双的默契绝版,盛夏心动永久落幕。
收拾好所有行李,苏柠最后一次走出教学楼。
大门敞开,前路明亮,身后是完整落幕的青春,身前是崭新未知的人生。
她没有回头。
往后岁月漫长,春来秋去,雪落年年。
她会慢慢长大,奔赴更远的山海,遇见新的人,拥有新的生活。
她会慢慢成熟、勇敢、坦荡,再也不会因为胆怯,弄丢喜欢的人。
只是她再也不会,这般赤诚热烈、小心翼翼、倾尽所有温柔地,去喜欢一个人。
十七岁的心动一生只有一次。
限定盛夏,限定柠香,限定课桌,限定陆屿。
限定,永远错过。
后来的后来。
岁岁年年,人间安稳。
他们会在各自的人生里,闪闪发光,前程似锦。
会遇见合适的人,拥有安稳的余生。
会偶尔想起高中岁月,想起靠窗的课桌,想起喧嚣的盛夏。
却再也不会,想起彼此。
曾经眼底唯一的偏爱,最后沦为余生最普通的路人。
书上说,双向错过,是青春最体面的结局。
不纠缠,不亏欠,不遗憾,不重逢。
从此——
山河各一程,风雨各一生。
你岁岁平安,
我岁岁无扰。
从此,清风不问旧夏,心事不问归途。
我的青春,
止于陆屿。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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