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机甲维修师》孤独的卡皮巴拉

4、是缘分吧 不经意间，

　　联邦联合军演是每年一度的盛事，各军团精锐齐聚一堂，既是竞技也是练兵。
　　今年的机甲大赛安排在安塞波星系的主竞技场，参赛队伍多达二十三支，每一支都是各军团精挑细选出来的王牌小队，水平不相上下，竞争异常激烈。
　　凌霄代表第三军团出战，和他搭档的是老战友宋辞和林啸。

　　三人都是老手，配合默契，一路过关斩将，顺顺当当地打进了团体试炼环节。
　　团体试炼是大赛的重头戏，参赛队伍被投放到模拟实战环境中，完成一系列复杂任务，综合评分决定排名。

　　今年的试炼场地是一片人造的复杂地形，有峡谷、有丛林、有废弃的城市建筑群，地形多样，环境恶劣，对机甲的性能和驾驶员的综合素质都是极大的考验。

　　凌霄驾驶着“长夜”走在队伍最前面，宋辞负责侧翼掩护，林啸殿后。试炼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接到任务要求，需要穿越一片废弃的城市建筑群去摧毁目标点。

　　“这片区域不太对劲，”宋辞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警觉，“热成像显示地下有异常能量波动，像是——”
　　话没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凌霄的反应极快，他立刻启动了“长夜”的能量护盾，同时向两侧释放了干扰弹。但敌人的攻击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数十只伪装成建筑残骸的虫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它们的甲壳表面覆盖着特殊的拟态涂层，完全骗过了机甲的光学侦察系统。

　　“小心！”林啸大喊一声，已经拔出近战武器冲了上去。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这些虫族的体型不大，但数量极多，而且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伏击。

　　凌霄一边指挥队友保持阵型，一边操控“长夜”进行压制射击，能量炮的光束在废墟间炸开一连串的橘红色光团，虫族的尸体碎片四处飞溅。
　　但敌人的数量远超预期，而且源源不断地从地下缝隙中涌出，像打不完的潮水。

　　就在凌霄准备启动大范围清场武器的时候，一只体型巨大的虫族女王从废墟底下破土而出，它那尖锐的尾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穿了“长夜”的侧翼装甲，刚好卡在了武器系统的能量输送管道上。

　　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响起，武器系统在一瞬间全部失灵。
　　“凌霄！”宋辞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没事，”凌霄咬着牙说，他冷静地切断武器系统的能量供应，切换到纯近战模式，“先撤出这片区域，敌人数量太多，不宜恋战。”

　　林啸在前方开路，宋辞掩护侧翼，凌霄断后。三个人保持着战术队形艰难地向外突围，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从虫群的包围中冲出来，撤到了相对安全的临时营地。
　　凌霄从驾驶舱爬出来的时候，左臂的作战服上全是血。是机甲受损时装甲碎片飞溅划伤的，伤口不深，但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啸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宋辞则蹲在“长夜”旁边查看损伤情况，脸色不太好看。
　　“武器系统的能量输送管道断了，不是普通的断裂，是从接口处整个被扯掉的，”宋辞抬头看他，“这种程度的损伤，我们的随队维修师处理不了。”

　　凌霄靠在机甲腿边，抬头看了一眼临时营地上方灰蒙蒙的天空，通讯器已经被他拿在手里翻了好几遍了。
　　大赛期间每个参赛队伍都有指定的随军维修团队，但这些维修师的水平参差不齐，能处理常规故障，遇到这种级别的损伤基本就是束手无策。

　　他可以申请从后方调派更高级别的维修师过来，但那样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而试炼任务还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限要求，等不起。
　　“最近的维修团队在哪个位置？”他问。

　　宋辞调出地图看了一下：“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处有一个补给站，配属的是一支第三方合作团队，不是军部的正式编制。据说团队里有几个水平不错的维修师，但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凌霄站直了身体，把沾了灰的军装外套拍了拍，做了决定：“去补给站。”
　　五十公里的路程在机甲全速行进下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补给站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几顶充气式维修帐篷散落其间，帐篷外面停着几台不同型号的机甲，有的正在检修，有的已经修好待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能量结晶粉尘混合的气味，是典型的维修站点特有的味道。

　　凌霄让林啸和宋辞先去休息区的帐篷里歇着，自己带着“长夜”的损伤报告去找维修团队负责人。
　　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孙，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江湖气。

　　“武器系统能量管道从接口处断裂？”孙师傅接过损伤报告详细看了看，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为难：
　　“少将，实不相瞒，您这机甲的损伤程度比较复杂，管道接口处不仅有断裂，还有严重的变形和烧灼损伤，普通的冷焊根本搞不定，必须用等离子微弧焊接。我们不是不想接单，而是……”

　　他翻了后面的报告页，表情更糟糕了：“而且管道接口那块儿的空间太窄了，普通工具根本伸不进去，得用特制的微缩焊接设备。我们这儿有没有那玩意儿来着——”

　　老孙转头朝帐篷里面喊了一声：“小李！咱们那套微缩焊接设备带了吗？”

　　半分钟后，一个黑黑瘦瘦的少年从里面探出头来：“师傅，我找过了，没有。”
　　老孙皱了皱眉，在工具架前又翻了一遍，嘴里嘀咕着“这可就难办了”。他来回走了两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显然在盘算什么。

　　那少年看着他师傅的背影，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师傅，您忘了，里面还有那位……”
　　“多嘴什么！”老孙猛地转过身，狠狠瞪了那少年一眼。
　　少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了回去，一溜烟消失在了帐篷深处的帆布帘子后面。

　　但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凌霄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他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呼吸变深，连手指尖都有点微微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老孙，”凌霄开口了，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有什么难处，你可以直说。”
　　老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纠结了好一阵。他当然知道面前站的是谁——第三军团的少将，S级机甲“长夜”的驾驶员，凌家的继承人。这样的人，他一个小小维修站的负责人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若能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少将，”老孙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决心，“今天呢，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位高人。不过，他不是我们团队的成员，只是刚好来帮我们解决一个难题的。要是他肯出手的话，您这机甲，肯定是能修好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是呢……这位呢，脾气有点……”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里包含了太多不言自明的信息——脾气怪，不给人面子，不一定愿意帮忙，就算愿意也不一定能按你的时间来。

　　“你帮我问问他。”凌霄说。
　　老孙拿着报告进去了，他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凌霄听到帐篷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大，隔着一层帆布听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但凌霄的耳朵在那声音落下的瞬间猛地竖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个声音。那个经过了变声处理、被压缩被扭曲、他只在通讯器里听到过一次的声音，此刻隔着一层薄薄的帆布，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质感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是从通讯器里传来的电子合成音，而是有温度、有质感、有呼吸的真实人声。轻柔的，有些沙哑的，像是长久不爱说话之后开口时的生涩。

　　“可以。”他听见对方最后说。“等我先修好这个。”
　　凌霄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以某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升温。他的理性告诉他应该先处理正事，把“长夜”的维修安排妥当再去探究其他，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强迫自己停下来，对着帐篷里的那个人，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麻烦您安排一下，‘长夜’的损伤比较紧急。”

　　凌霄默默的站着，这个帐篷里，有一个人在那半个月里修好了谁也修不好的“长夜”，有一个人让一台冰冷的机甲活了过来，有一个人用一段沉默的、变声处理过的声音让他的心脏疼了半个月。

　　十五分钟后，孙师傅口中的“那位”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
　　凌霄站在“长夜”的阴影下，逆着光看过去。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料子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都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工装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几乎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的头发是暗夜般的黑色，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一圈。

　　他比凌霄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模样，面容清隽但说不上多出众，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长相。

　　但凌霄还是盯着他看了很久，不是那张脸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而是他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拽着他的目光，非要让他看清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