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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他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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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忍。
不是忍那些人的挑衅,那些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在忍的是自己的Alpha本能——在看到别人觊觎辰小尘时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怒,在被挑衅时那种想要用暴力证明自己更强大的冲动。他忍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忍得握紧的拳头上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但他忍住了。
“凌霄。”辰小尘叫了他一声。
凌霄的低垂的眼睫颤了一下,抬眼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写满了辰小尘从未见过的脆弱,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辰小尘伸出手,握住了凌霄还捏成拳头的那只手。他没有用力去掰开那些蜷缩的手指,只是把手覆在上面,掌心贴着凌霄的手背,一点一点地传递着自己微凉的温度。
“我在这里,”辰小尘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安定得像一块磐石,“我没有被抢走。我跟你在一起。”
凌霄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反手握住了辰小尘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掌很大,完全把辰小尘的手包裹在裡面,拇指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他手心里。
过了很久,凌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信息素残余的余韵,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然后消散了。他的眼神从那种濒临失控的边缘慢慢退回来,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平静的沙滩。
“走,”他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沉稳,“去找通讯站。”
他没有松开辰小尘的手。
辰小尘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穿过那条阳光斑驳的小巷,走向小镇的另一头。后颈的咬痕还在隐隐发烫,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在交握的掌心之间无声地交融,像两条溪流汇入了同一条河,再也分不清彼此。
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依然存在,但这一次,凌霄的目光比它们更亮、更冷、更锋利。他像一把出鞘的刀,牵着辰小尘的手走在这个陌生星球的陌生小镇上,把所有的觊觎和恶意都挡在了自己宽阔的脊背之外。
辰小尘低着头走路,耳朵尖一直红着,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知道,凌霄的手很稳。只要那只手还握着他的,他就什么都不怕。
凌霄知道这是个错误,但他别无选择。辰小尘的体力在发情期之后一直没完全恢复,走了大半天路,又在巷子里被那么一惊吓,脚步明显虚浮了。他需要休息,需要吃东西,需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把那只摔裂的脚踝好好包扎一下——凌霄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腿有轻微的拖曳,问了他只说是“蹭了一下”,但凌霄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所以他们没能在天黑之前离开小镇所在的区域。
凌霄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小镇边缘一座半废弃的谷仓,三面有墙,一面用木板和干草垛堵着,里面干燥通风,没有异味,只有干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他从里面把谷仓的门闩插上,用背包顶住,又在门口撒了一些辰小尘教他辨认的某种植物的粉末,说这种气味能掩盖Omega信息素的扩散,不一定有用,但聊胜于无。
辰小尘坐在干草垛上,左腿伸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小腿和明显肿胀的脚踝。凌霄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托着他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拿着医疗扫描仪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屏幕上的数据让他的眉心拧出了一个结。
“韧带拉伤,至少需要休息三天。”凌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悦,那不悦不是冲辰小尘去的,而是冲自己去的——他应该更早发现的,应该不让他走那么多路的,应该背着他的。
“三天就三天,”辰小尘把裤腿放下来,遮住了那片肿胀,“反正我们也出不去。”
凌霄抬眼看了他一眼。谷仓里没有灯,只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细细的、银白色的,落在辰小尘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水墨画,淡而远。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几乎变成了透明的银色,正安静地看着凌霄,里面有一种让凌霄心口发软的东西。
“睡吧,”凌霄说,把自己的军装外套脱下来铺在干草上,“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辰小尘看着那件铺在干草上的军装外套,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把外套给了我你自己穿什么。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凌霄不会听的。他就那样看着凌霄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作战内衣走回到谷仓门口,靠着门板坐下来,把那把军刀横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外。
辰小尘躺下来,脸埋在凌霄的外套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味,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声音惊醒的。不是很大的声音,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木板。修过无数机甲、对各种异响极其敏感的耳朵在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判断——有人在用某种工具从外面撬谷仓的门闩。
辰小尘猛地坐起来,张嘴想喊凌霄,但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又大又热,带着粗糙的茧子,指腹上有凌霄特有的温度。凌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口无声地退到了他身边,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另一只手上的军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他的嘴唇贴着辰小尘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呼吸:“别出声,外面至少有五个人。”
辰小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侧耳去听。谷仓外面确实有动静,不止一种脚步声,有人在低声说话,用那种他听不懂的本地语言,语气急促而兴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扇破旧的门闩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凌霄没等门被打开就动了。
他一把将辰小尘从干草垛上拽起来推到谷仓最深的角落里,用自己整个人的身体把他严严实实地堵在里面。谷仓的墙角是一个直角,辰小尘的后背抵着两面土墙,面前是凌霄宽阔的脊背,像被关进了一个由血肉之躯筑成的牢笼。
他能闻到凌霄的信息素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一种近乎暴烈的浓度,那股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味变得锐利而灼人,像一把出鞘的剑,剑锋向外。
谷仓的门轰然倒塌。
月光涌进来的同时,好几道人影也跟着涌了进来。辰小尘从凌霄肩膀的缝隙里看到至少有五六个人,比凌霄预判的还多一个。打头的正是那个刀疤脸,他手里提着一盏照明灯,惨白的光在谷仓里横扫了一遍,最后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我就说嘛,”刀疤脸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在这片地方,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凌霄没有说话。他的军刀已经出鞘,刀尖朝下,反握在右手,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蓄力。他的信息素还在攀升,那种压迫感已经不仅仅是Alpha之间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死亡本身的威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在说——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撕碎你。
刀疤脸身后的两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刀疤脸没有。他的目光越过凌霄,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缩的身影上,眼睛里的贪婪像发臭的沼泽水一样往外冒。
“小美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作呕的暧昧,“别怕,哥哥们不是坏人。就是看你可怜,想带你回家吃口热的。”
辰小尘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凌霄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那个刀疤脸的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像淬了毒的刀锋一样的寒意。他的手在身后慢慢摸索着,指尖碰到了背包的侧袋,里面有一个他从残骸上拆下来的能量电容器,只要接上便携能源块,瞬间释放的能量足够把方圆五米内的一切生物烧成焦炭。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那根连接线,凌霄动了。
不是往前的冲锋,而是往后的——不,凌霄没有后退。他只是做了一个极快的重心转移,身体微微下沉,然后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到辰小尘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看到一道人影在惨白的灯光下一闪,然后就是一声闷响,刀疤脸身后左侧的那个人已经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军刀的刀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刀疤脸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凌霄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他见过能打的,见过不怕死的,但他没见过这种——一个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到这种程度?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凌霄的刀已经从他另一侧的手下的前胸划到了腹部,布料和皮肤同时裂开的声音清晰得不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