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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未婚夫雷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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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么么茶:伊凡!
夏日么么茶:我今天看到凌霄那个混蛋了
夏日么么茶:原来他最近一直在接近小尘!
一帆风顺:凌霄?难道他想起来了?
一帆风顺:还是他知道什么了?
夏日么么茶:应该没有——
夏日么么茶:但最近小尘帮他修过机甲
夏日么么茶:我很担心……不想他再招惹小尘了。
一帆风顺:姐,那你想怎么样
夏日么么茶:你来扮演小尘的未婚夫吧
一帆风顺:?
夏日么么茶:有个人挡一下,让凌霄那个混蛋自动自觉闪开
一帆风顺:……
一帆风顺:二姐,你这主意也太临时了
夏日么么茶: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夏日么么茶:我看凌霄那眼神,再这样下去会出事
一帆风顺:姐,这几天不行,我出任务,在另外一个星系,赶不回来。不过……我觉得有一个人挺合适的
夏日么么茶:谁?!
一帆风顺:雷德蒙
一帆风顺:我查过了,他刚好也在这个星球
——————
林知夏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关上门,没开灯,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城市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昏黄的光。
她在那道光里站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翻出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嘟——嘟——嘟——三声。接通了。
雷德蒙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流水声和若有若无的爵士乐,听起来像在某个高级酒吧里消遣。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林大小姐?稀客。”
“雷德蒙,你在因塞波主星?”
“是。你消息真灵通。”
“你欠我一个人情,还记得吧。”林知夏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就知道你迟早要来讨债”的了然。
两年前卡菲尔家族的一艘私人星舰在星际航行中引擎故障,是林知夏连夜赶到,用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修复了那台引擎,让星舰从虫洞的漩涡中得以脱身。
那件事之后雷德蒙说过“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但林知夏从来没找过他。
“记得。说吧,什么事。”
林知夏顿了一下。她其实不太想把凌霄的事情摊开来说,但她更不想让凌霄靠近辰小尘。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几年,辰小尘好不容易才从那些脆弱的日子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学会了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地和人说一两句话。
她不能让凌霄把那一切都毁掉。
记忆被封印了又怎样?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我需要一个人,”林知夏的声音放得很轻,“假装和我师弟有婚约。”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雷德蒙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婚约?你师弟?”
他笑了一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林知夏,你知道我雷德蒙在外面的名声是什么样的,你让我去演别人的未婚夫?你就不怕我把你师弟的戏给演砸了?”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别人。”
“谁说我不愿意了。”雷德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就被水流带走了。
“我欠你的人情,你说怎么还就怎么还。不过——”他顿了顿,“演戏也得有个剧本。你总得让我见见对方吧?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然我演砸了,丢的是你的脸。”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没打算让他们太多接触,她的计划很简单——雷德蒙露个面,宣示一下主权,凌霄知难而退,事情就结束了。
但雷德蒙说得有道理,演戏要演全套,仓促上阵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雷德蒙是情场浪子,见过的美人比她在维修站里见过的螺丝还多,见一面而已,不会出什么岔子。
“行,”林知夏说,“我安排。明天早上9点,迟些发定位。”
她挂了电话,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光污染把星星都遮住了,只有远处天际线上孤零零地挂着一枚银色星球。
她坐在床边,想着明天怎么跟辰小尘开口。
她想起师父温寒武曾经说的话——“知夏,小尘那孩子,命苦。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再一个人扛了。”
她一直记着这句话,一直看着辰小尘,看着他一个人扛了五年,一个人在这世上走着,把自己所有的光和热都倾注在那些冰冷的零件上,不留一丝给自己。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了。
第二天早上,雷德蒙准时抵达。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向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他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好几道不同的目光聚焦过来,而雷德蒙则早已习惯这种关注。
林知夏心里骂了一句——这家伙,两年没见,更风骚了。
她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雷德蒙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挑了一下眉。“你师弟呢?”
“他一会就来。”林知夏的语气有些紧张,她在想怎么跟辰小尘解释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辰小尘她安排了这场见面,因为她知道以辰小尘的性格,知道了就不会来。
她只能先斩后奏。
“我还没跟他说……一会见了面再讲。”
雷德蒙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没有问更多的问题,脸上带着一种“我都听你的”的随意和从容,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只是还一个人情,演一场戏,走一个过场。
辰小尘来了。
雷德蒙是先听到声音的。
是很轻的脚步声。
然后他抬起了头。
咖啡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算亮,刚好够看清一个人的轮廓。
辰小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
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
他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一块未经雕琢的、还带着石皮的玉石。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先是落在林知夏身上,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移到了雷德蒙脸上,停了一下。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那种“这里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知道了”的确认,然后移开了,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多问一句。
雷德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还搭在桌沿上,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敲桌面的姿势,但他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他见过很多美人,各种类型的、各种气质的,他都见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干净,这样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辰小尘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刚送来的卡布奇诺,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烫的。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搭着,等着它凉下来。
自始至终没有看雷德蒙。不是刻意不看,是真的不感兴趣。
雷德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的某个位置,上不去也下不来,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忽然被扔进了深水区,所有的本能都在这一刻失效了。
林知夏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小尘,这是雷德蒙,卡菲尔家族的。”
辰小尘抬起头看了雷德蒙一眼,那一眼比刚才多停留了零点几秒,但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你好。”
雷德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好。”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轻到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方式。
他不是在演戏,他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想和这个人多说几句话,什么都可以。
辰小尘低下头,开始喝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卡布奇诺。
一小口一小口的,腮帮子微微鼓着,睫毛在咖啡的热气中轻轻颤动着。他不是在故意无视雷德蒙,他在社交方面真的缺乏,是真的不知道该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什么。
雷德蒙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不是来还人情,不是来演戏,是来遇到这个人。
他不知道“一见钟情”这个词是不是为此刻准备的,但如果这不是一见钟情,那他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林知夏在旁边看着雷德蒙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太了解男人了,尤其了解雷德蒙这种男人。
他看辰小尘的眼神不对,那不是一个演员在看对手戏演员的眼神,那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时、又舍不得开枪的那种眼神。
林知夏在桌子底下踢了雷德蒙一脚。
雷德蒙回过神来,看着林知夏,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无奈。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他的舌尖上炸开,但他觉得莫名有一丝甜。
“雷德蒙?”林知夏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但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从容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我来说一下,小尘,是这样的……”林知夏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辰小尘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浅灰色的眼睛盯着面前那杯咖啡,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手指在杯子边缘慢慢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每画一圈就停下来,然后再画一圈。
林知夏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辰小尘的手很凉,指节的骨头在薄薄的皮肤下硌着她的手心。
“小尘?你说句话。”
辰小尘抬起头来。
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林知夏预想中的惊讶、抗拒、不满,只有一种她很熟悉的、安静的、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只留下一个平静的表面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师姐,我知道了。”
没有“好”,没有“不好”,没有“我同意”,没有“我不想”。只有“我知道了”。
“雷德蒙,你懂该怎么做了吧?”林知夏转向另一边,语气里有一丝试探。
“清楚了。”雷德蒙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恢复了那种他惯常的、漫不经心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懒散。
“不就是演个未婚夫嘛,简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从辰小尘低垂的睫毛上掠过,像一片没有落地的叶子,飘过去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辰小尘喝完了那杯咖啡,站起来说了句“师姐,我先回去工作了”,然后拿起外套走出了咖啡厅。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肩膀窄窄的,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一朵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绽放的花。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有些后悔。她应该在跟雷德蒙说之前先跟辰小尘商量的,她应该问问他愿不愿意、想不想要、能不能接受。但她没有。她替他做了决定,就像当年凌玥替凌霄做了决定一样。
她不知道辰小尘是真的愿意,还是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雷德蒙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了街角,才把目光收回来。“知夏。”
“嗯?”
“你师弟,他平时……”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会太刻意又不会太敷衍的词,“喜欢什么?”
林知夏看着雷德蒙那张努力维持着“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不该让雷德蒙来见辰小尘。她以为雷德蒙这种情场浪子,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不会真的放在心上。但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林知夏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拿铁,喝了一口。奶泡已经塌了,咖啡又苦又涩。但她咽下去了,因为有些苦是她自找的。
“雷德蒙,”她说,“你要是不想演,现在可以反悔。”
雷德蒙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平时在社交场合上的笑不一样,和他在咖啡厅门口等辰小尘时的笑也不一样。
那是一个带着一点点自嘲的、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我已经知道了结局但我还是想走完这个过程”的笑。
“不反悔,”他说,“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林知夏站起来,拿起包。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雷德蒙。”
“嗯。”
“只是演戏,你记得。”
她走了。
雷德蒙看着林知夏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
“我尽量。”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有些事不是“尽量”就能做到的——比如不去想一个人,比如不去等一个人,比如在听见自己胸腔内的疯狂心跳后,还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站起来,把咖啡钱压在杯子下面,走出了咖啡厅。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一些很蠢的事。
但没关系。他是雷德蒙·卡菲尔,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
辰小尘走在回维修站的路上,秋风吹得他的头发有些乱,他没有去理。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张被他揉皱了的餐巾纸,是咖啡馆里用来垫咖啡杯的。他把那张餐巾纸折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口袋里,和他的那把精密螺丝刀放在一起。
他知道师姐是一片苦心。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好”?好像也不太好。说“不好”?好像也不太好。
关于凌霄的事,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本来可以不接那个单子的,但看到长夜这个名字时,心里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他本来也不该继续和凌霄见面的,可是却还是忍不住。
也许师姐是对的,他应该快刀斩乱麻。
不要再贪恋了。能再见到面,能再和他相处这些日子,已经是偷来的快乐。
辰小尘加快了脚步,因为维修站里还有没做完的工作,因为工作是最简单的——零件和能量核心会沉默地陪伴着他,度过一个个漫长的夜晚。
他推开维修站的门,走进那片熟悉的机油和金属的气息中,把外套挂在工作台旁边的架子上,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打开了那盏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