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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脑受伤的客人 “姐,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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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可一点也没忘了你当初可是为了这里面的东西差点把我这个可爱的亲妹都要千刀万剐了,还警告我以后别乱动你的东西。”
这事佳玫犹记在心。
那差不多是佳玫第一回见到游嘉荷那么凶。
也是自那以后,每回游嘉荷把门锁了,她也不敢再去哭闹让游嘉荷开门,游嘉荷得到了一小段时间的自由。
佳玫埋头在收纳箱搜寻游嘉荷的罪证,终于翻找出压在旧钱包和日记本底下的罪魁祸首—装着一串透粉色的水晶念珠的饰品盒。
比游嘉荷小三岁的佳玫从青春期开始有些臭美后,就对姐姐的物品很感兴趣。
当初她觉得这串带着一颗绿色的花型玉坠水晶念珠好看,见游嘉荷洗澡落在了浴室的洗手台上,偷摸藏了起来,戴去班里显摆了两天后,结果在家门口被游嘉荷抓包,要不是被爸妈拦着,说不定真被打下楼了。
想想,游嘉荷那会儿青春期叛逆得实在有些严重,好在现在正常了,又是那个对佳玫有求必应的姐姐。
“是吗?有这回事吗?”游嘉荷表情淡然,“我不记得了。”
她将佳玫递过来的手串放在手心。
16颗近乎透明的浅粉珠子的光泽变得暗淡。
手串的两颗念珠间有条金属细链,上面本来垂挂着一颗金色葫芦,被改换成了一颗荷花玉坠。
“我以为它已经不见了呢。”
“没啊,一直都在啊。有一次你就搁在那个阳台上,那次我可没藏起来哦,第二天早上了,我看它还在那里,就把它收到电视机那里的抽屉里了。后来用我的一个饰品盒把它装起来了。看,我对你的东西多珍惜,你还怕我把它弄坏。你自己不也没收好。”
佳玫邀功似地对游嘉荷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前段日子刚拔掉藏在角落里,怎么刷都刷不好的已经发了黑的智齿,在家庭群里发了好几条近60秒的求安慰的语音。
敛起笑容,佳玫顺势将话题引向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也是游嘉荷从来不对她敞开的情感领域。
“姐,老实交代,虽然爸妈说你上学时才不会早恋,但说真的我不信,这,是不是你当时的对象送你的?”
要不然,佳玫现在也想不通,表面上一向看着温柔又安静的姐姐犯得着为这样一条手串大动干戈吗?
并且,自佳玫交往了对象以后,已经懂得在情侣之间有一条很重要的准则—物品和人都不能与他人共享。
“你智齿拔掉了,牙不疼了?”
“不疼了啊。”
“怪不得你又能说这么多话了。”
“姐,别想转移话题。”
佳玫继续在箱子里翻找着,打算找出更多的物证。
两本分别写满了疑似是两个人名字的日记本被递到游嘉荷的跟前。
杨璃和齐暮林。
佳玫之前在游嘉荷的毕业照里翻过,都没找到这两个名字,后来想通了,也不一定是游嘉荷班上的人。
游嘉荷再怎么性格孤僻,也肯定认识一两个班外的同学。
“这是你暗恋的人的名字吧。”
“谁同时暗恋两个人啊。”游嘉荷敷衍地笑笑,攥在手心的手串珠子不知怎么突然传来灼热的温度,太过灼热,感觉肌肤都有被烫伤的风险。
她岔开话题。
“我上学前,她教我写名字,我怎么都写不好自己的名字,她跟我说,把一个名字写会一千遍就会了,写到一千遍了,就可以许一个心愿。”
她是谁,佳玫并不在乎。
她听得心不在焉,执意在那堆被游嘉荷冷落的旧物里翻找,又翻出来一个似曾相识的粉色旧钱包,打开后,瞄到相片位的地方,勾了下唇,又若无其事地合上递给了游嘉荷。
“我之前发现里面还剩下几十块钱,就‘借’用了下,要不要还你?”
“不用,就当是这些年的保管费了吧。”
“保管费的话,那也太少了吧。你如此贵重的青春回忆就值这么点钱?”佳玫的手从箱子里抽出来,佯装不满地撇了下嘴,低头嘀咕,“你就是为了这些才愿意回来的吧。”
“那你觉得我的青春值多少?”游嘉荷反问她。
目光不觉地又落在了那串水晶念珠上。
佳玫目光一转,拿过游嘉荷身旁的那本《洛特丝的寻宝指南》
她之前翻过这本手工漫画,觉得里面的故事情节有些搞笑,尤其是那个没有魔法异能,整天惹祸妨碍洛塔斯执行任务的西瓜剑士。
而作为主角,不慎被其他行星撞落到地球的洛特斯,和同伴失散,为了恢复母星欧罗巴的文明,她只身在地球上收集母星散落的遗迹碎片,
洛特斯有一条可以冰冻世间万物的手串,当西瓜剑术埋怨时间过得太快时,她会冻结住时间,让西瓜剑术能看久一点的天边快要散去的七彩云。
连时间也可以冰冻,这点让学生时代的佳玫觉得这样的设定很酷。
只不过她不满意作为男主的西瓜剑士,出场只是一个拄着双拐的平凡少年,总是在漫画里咧着嘴眯着眼,在关键时刻也不能挺身保护洛特丝。
而且,更不满意的是漫画的结局。
洛特丝和西瓜剑士,突如其来的分离,让只喜欢happy ending的佳玫来说简直难以忍受。
用铅笔描画的最后一个方格里散漫地写着未完待续四个字。
好在时过境迁。
佳玫如今的现实生活是being happy。
尤其是和姐姐对比起来,她能感受到的那种幸福感就变得更加丰盈多层了一些,在姐妹之间从来无须明言的比较里,自己又赢了一次。
到了现在,游嘉荷身旁竟然没有个适合的人出现,都得要去相亲了,佳玫感慨万千。
“你的青春当然也是无价的啊。”佳玫此刻心里想到男友胡明豪,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佳玫的视线在游嘉荷的手腕和画纸上游移,尔后想到什么,眼睛倏然瞪得更大。
迟来的神探触觉呼之欲出,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地晃着食指。
“啊,我知道了,这个送你手串的人,就是画这本漫画送给你的人,是不是~是不是~这个是莲花,是荷花,就是你的名字,游!嘉!荷!”
佳玫恍然大悟,这不是玫瑰。
以前她戴着这个手串时,为了证明这是自己的东西,会跟人解释这是玫瑰,代表佳玫。
“lotus是一个牌子饼干,你想吃的话,下次给你买点。”
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证据,佳玫不依不饶。
“快说,就是你当时喜欢的人吧。”
“是不是你当时的男朋友?是吧,肯定是吧!别想骗我。”程佳玫认真地辨认着那行字体,“这就是男生的字体吧!你的字体不是这样的。”
“咦,他现在呢,和你还有没有联系?”得不到回应,也能自动推进剧情,佳玫就是这样的个性。
“你这么多年,对个人生活一点儿都不积极上进,是不是因为还忘不了人家啊。”
虽然只是凭空猜测,但佳玫觉得自己猜测的不无道理。
不然为什么还要保留这些印记。
半晌,游嘉荷除了摇头叹笑,找不到合适的回应,反而被佳玫当成无力反驳的最佳证据。
“你还抽到了那么好的姻缘签,但脸上一点都没有兴奋的表情,是不是还是在想着某个人啊。”
“还在千里远,哪是什么好签啊。”游嘉荷脸上终于淡显一抹讥笑,“我只求平安就好,不求什么姻缘。”
“可是重点是下一句啊,音信月中渐渐知啊。这不就说明那个人正在来的路上嘛!”
佳玫仍在喋喋不休,随即想到那天自己的那张姻缘签的解签似乎还暗示着自己和男朋友的情路坎坷,心中略有不爽,她平日里有意无意地就会自动在姐妹俩之间作对比,虽然不至于希望游嘉荷过得不好,但反正凡事希望自己都能压上一头。
于是语气不觉又有些酸溜起来。
“姐,不是我说你,如果你老是这么故作姿态,什么都藏着掖着,再好的男人都会溜走,再好的姻缘也会躲开你的哦,你看我跟胡明豪,要不是他那会儿对我死缠烂打…”
胡明豪这个名字从佳玫的嘴里一出,游嘉荷立即检测到了不妙的信号。
知道佳玫再说下去要么变成控诉大会,要么变成佳玫的贴心男友胡明豪的表扬大会。
这两项大会,游嘉荷都不想参加,感紧起身拿衣柜旁边的袋子。
这是用来安抚和制止佳玫喋喋不休的成人奶嘴—那套前两天佳玫试了又试,盯得目不转睛的连衣裙。
“你试了好久这个,造型摆得最多,价格签看了几百回,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下周就是你生日了,生日快乐也提前跟你说了,以免到时候我忘了。”
“啊,我们生日都连在一起的,姐你怎么可能会忘记我生日?不过,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热闹地过了,而且在新家一起过生日一定很有意义的,要不你再晚点回去吧,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工作。”
游嘉荷拿裙子的手顿了一下,袋子险些从手中滑落。
“陪你过生日的人很多,又不缺我这份热闹。”
佳玫看到心念的连衣裙突然变成了礼物,立马忘记了正在讨论的话题。
“我要穿着这个去参加婚礼,搭配胡明豪最近给我买的那条项链,那条项链可好看了,胡明豪…”
趁着她沉浸在喜悦中,游嘉荷将那些不想被佳玫窥探太多的东西悄悄地收进行了李箱里,而腕上那条念珠手串,一直没脱下来。
她俯身凑近,仿佛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她想念这气息了,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回去汐市,又再次打开了沉寂好多天的聊天页面。
【Qi】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期待吧。
【游嘉荷】什么礼物?
她没有得到回复。
还好,她也已经习惯对方这种动辄消失的模式。
于是继续在绿色的条块下打上字。
【游嘉荷】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想念你家了。
【游嘉荷】礼物到底是什么?又是什么助眠香包吗?还是说,我又能去你家睡觉了?/好色
如果说真的有想要的礼物…她拿出那本写了名字的日记本,终于忍不住在那个写了999遍的名字后,又再多写了一遍。
*
参加完婚礼后的当天晚上,游嘉荷就改签了第二天回汐市的票。
妈妈口头上埋怨她改得太急,说是早和王阿姨约好了,腾不出时间送她去高铁车站。
她想起,小时候回到父母身边后,家里有一阵不顺,母亲去算命,风水先生说她的八字和父母不合,待在父母的身边会影响他们的发展。
然后等她上大学后,家里的状况似乎真的有所好转,大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也如此。
而这回之所以走得这么着急,倒不是因为像快点还给这个家一团和气。
是因为和家人去参加婚礼时,她偶遇到了初中时的副班长李月洋,两个人即使许久未见,也未见生疏,反倒因为某个人建立起来的联结,聊得很愉快。
不过之后,李月洋提到有几个刚从外地回来湫市工作的同学,这两天刚好约好要小聚一番,盛情邀请游嘉荷有空也过来小酌几杯。
她口头上答应了下来,但在回汐市的高铁上还是给李月洋发去了前一天就编辑在文件助手上以防忘记的消息。
她声称自己临时有了工作安排,不得不赶回汐市了。
游嘉荷内心无法否认,她还是只能和李月洋谈起那个人,并没有做好见其他同学的准备,没有做好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的准备。
尤其,在昨天的婚礼上,她在去洗手间的途中以为撞见了秦禹君,虽然后来发现不过是个乌龙,但她不想要接收更多的提示。
因此,她及时地逃走了。
李月洋也很善解人意地回复了语音消息:工作要紧,再联系,会有机会的
随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陆陆续续显示了好几次,最终不了了之。
【月洋,期待以后还能回湫市像那天一样和你轻松愉快地聊天。】
游嘉荷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不想就此断了和李月洋的联系,不想彻底断掉和某个人有关的节点,尤其是李月洋这个重要节点。
【嗯,嘉荷,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本来带了些特产给你的,没想到你回去了,那就我个地址吧,我寄给你。”】
汐市的天气也还不错。
游嘉荷坐了T28公交去最常去的那家横岛书屋,在那里看了半天还没有变红的枫叶,之后两天窝在家里专心画画。
现在旅游淡季,单子变少,工作量变轻,也恰好遂了她的愿。
偶尔去景点讲解,偶尔接些个人地陪工作,闲暇之余通过身边人牵线搭桥接些商家的设计海报,写写活动文案,或是给那些合作的账号画一些插画。
就这样等绿叶变黄,黄叶落透,等秋冬过去的春天。
最近通过戴池介绍,在给新开的一家以个人旅行为主题的民宿画明信片插画。
从天光还大亮时的午后,她就坐在客厅的花呢地毯上,画画,看看,边看边画。
看的是那部从湫市带回来的《洛特丝寻宝指南》。
依桐回老家后,游嘉荷就以一个人的名义住在这所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当作工作室的那一间,现在也不真的用来工作,平时都紧闭不开,想要极尽全力地保留里面尚存的气息。
她不让他人踏进,自己也有限地碰触。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等游嘉荷再缓过神,抬起酸劲的头和胳膊时,手里的电子笔应景地提醒她电量剩余不到5%,急需充电时,她也才察觉到自己也已经电量耗尽。
被便利店的盒饭对付了几天的肚子此刻也拉起了有声的抗议。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粉色珠子,认真思考着当下的难题。
该吃什么?
想冰箱里能用的食材只剩下抽烟机修好之前买的几颗土豆。
寒气从阳台飘进来,隐隐约约的闻到螺蛳粉的味道。
是啊,该吃火锅了。
这个念头一起,在饥肠的催促下,她疯狂地把那些想吃的能吃的该吃的都一一加量点上,在要激情下单之前,又返回加上了一把香菜,然后撒手安心地躺到了沙发上。
饥饿感得到控制以后,又逐渐清醒过来。
她以前最不喜欢一个人吃火锅,后来却也不得不习惯了一个人吃火锅。
她每回一个人吃火锅,就算是在店里,也总是点单超过一个人,两个人的食材。
可往往到最后,闻着锅气。没吃几分钟就饱了。
所以在家吃火锅也好。
除了一定会剩下的面条,剩下的那些备好上桌的食材,最终逃不过被草草地扔进冷藏室,又扔进垃圾桶的命运。
可还是会点。
虾滑。
毛肚。
茼蒿。
贡菜。
记忆模式启动,每次点菜的顺序都是一模一样。
突然又想到祁逸了,至少可以分食,虽然他对食物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趣,但至少对面坐着一个人,会显得没有那么孤单可怜。
手机页面上,前两天发出去的那条“你什么时候回来,想念你家了,好久没去你家做梦”的消息照旧还是没有回复。
自从祁逸因为他表弟受伤回老家后,整个人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说回来的时候会给游嘉荷带一份礼物。
祁逸这个人总是神神秘秘的,根本不像个地球人。
职业神秘,行踪神秘,就连出现在游嘉荷的生活里的形式都有点神秘。
游嘉荷第一次见他,是在横岛书屋,邻座的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手上拿着一本和她同样的《银河系的我》。
他手边的黑色墨镜盒掉在游嘉荷的椅脚旁,她捡起来还给他,顺势瞥了眼他身上的皮裤,像个格格不入的嬉皮士。
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时,他唇角咧出一抹淡笑,和她搭话:那个,你相信宇宙永恒论吗?
一开始,她在心里觉得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但还是回应他。
她指着窗外飘落在地的叶子:“那你相信那些枯萎的叶子会再次变绿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我有能力让它再次恢复生命,你相信吗?”
他手一扭,捏着虚空:“我可以在时间线上跳跃,跳回到这片叶子还没凋谢的时间线上,你相信吗?”
她嗤笑,本来已经不打算理这个脑回路的疯子。
可是在这个神秘的疯子身上,她久违地闻到让她安神的那股熟悉气息。
于是极力挽留这股熟悉的气息。
“我相信。”她说,是相信宇宙永恒论还是相信他可以让一片枯萎的叶子再度变得绿意盎然,却没有说清楚。
“你看起来很不信的样子。”他不悦地皱着眉头,“这样吧,你要是能把一片枯萎的叶子变回生机勃勃的样子,我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行,好不好。”
“我没有那样的能力。”她耸肩,“我不能让时间倒流,连冻结时间都做不到,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地球人。”
游嘉荷又接着那条得不到回应的消息继续发出呼唤。
——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来我家吃火锅。
然后不抱希望地继续躺平,连客厅的灯都懒得去打开,就这样躺在寂静的黑暗里,直到沉寂了有些时日的门铃冷不防地响起。
她走到门边,贴着猫眼向外看去,终于露出停工了好几天的笑容。
祁逸!
但随后,毛骨悚然了一小下。
这家伙真不是地球人吧!
像是能感应到她的想法一样,“唰”地一下就变身出现了,像人一眨眼天边就突然冒出的云。
“你回来了!”
游嘉荷欣喜地拉开门,雀跃的目光在祁逸的身上专注了几秒,才注意到,他身后还出其不意地跟着一个人。
“嗯。给你介绍一下。”
祁逸从身后拉出一个和自己身高一般的穿着黑色风衣外套的男人,风衣帽子严实地盖着他的上半张脸。
“这就是我的那个表弟,瞿泽时。”
表弟。
有雷达一样在脑中响起。
游嘉荷下意识地朝那张脸望去,却只看到被挡住的那颗头微微颤动着。
尽管如此,她也知道他的样貌。
脑海中掠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庙外的那个法师也许真的是天外者,能洞悉未来。
不过她很快理智地回到现实。
又不是他。
“他有些害羞。”祁逸抬手指指自己的头,之前跟游嘉荷早就提过,表弟大脑受了伤,要来他这里疗伤。
“哦。好。我是游嘉荷,是你哥的朋友,也是他的邻居。”
瞿泽时向前移了一小步,仍旧低着头,默默地伸出了颤动着的手。
“你…你…你…好。”
结巴?受伤后遗症?
面对受过伤的人,她本能地展露出更多的热情和温柔。
“你好。”原本不喜欢握手的她脸上的笑容迈得比平时更开,伸出了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霎时间,她感受到一阵暖流从手背平缓地穿透到手心,令冰冷的血肉震颤。
她的手很冰冷,所以尽量不去握任何人的手。
而现在这温暖的触觉…真实得让她怀念。
她不由得就想抓紧它。
“好…”对面的人突然吸了口气。
游嘉荷怔愣了一下。
如果她觉得对方很温暖,那么相应地,对方就应该觉得她很冰凉。
这就是她平时不喜欢和人握手的原因。
“好…好…好舒服啊。”
“嗯?”她哽住,有些不自在地抽回了手。
“喂,保持社交距离,别骚扰别人,这种肢体接触是骚扰,这种话也是骚扰。”祁逸不悦地拍掉瞿泽时停在空中的手,拍了下他的背,“别愣着,和人打招呼。”
“舒服这个词也算骚扰吗?”瞿泽时懵懵地抬起头,“不是夸赞吗?”
语气不油腻,而是很懵懂。
只是这话一出,头又被身旁的人不耐烦地重拍了一下,“嗷”了一声。
头还没好吧。游嘉荷原本想提醒一下,有些担心地盯着他。
瞿泽时抬起头,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将俊秀无暇的五官露出来。
霎时,有一只巨大尖利的手伸向游嘉荷,精准地将她的心揪起来,往廊道外头厚重夜色的高空抛去,失魂落魄不过是一瞬间。
她对眼前这个原本只在祁逸的相片里见过的人有兴趣,正是因为这张和某个人相似的脸。
但相似终究不代表是。
眼前的这张脸,下颌的棱角要更锋利一些,白里透红的皮肤,看上去有些纤细薄弱和稚气。
那张笑着的左脸上也并没有那颗总要被曲解成酒窝的梨涡。
而且,那个人早就不留这样的发型,他后来一直是简单的板寸头。
她其实很喜欢他的板寸头,让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一览无余。
现在那双同样好看的眼睛正在盯着她笑。
她察觉到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在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之际,瞿泽时眯起了眼睛,又被身边的人拍了一下头。
“喂,我跟你说,这种搭讪也算骚扰的一种。”祁逸冷冷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哆嗦着进了门,“好冷,你家有没有口热的吃啊?我们刚赶回来,家里都没有吃的了。”
祁逸家里连口锅都没有,说是自己家里纯净的薰香味不能被厨房味影响,平时要么在外面吃饭,要么到隔壁这里蹭两口。
“有啊,你是曹操转世吧,回来得这么及时,我刚下了单,准备吃火锅呢。”
游嘉荷理好思绪,见门外的人还在认真思考着那个是不是见过的问题,把门推得更大了些,邀请他进来,语气轻松道,“我平时带团的时候,这里蹿,那里蹿的,说不定还真在哪里见过。”
“那倒,应该不会…”瞿泽时仍在极其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穿着粉色睡衣扎着丸子头的游嘉荷,应着黑匣子里的面孔数据进行核对,没找到她。
他一脸纳闷地跟着进了门,嘀咕道,“但真的像在哪里见过。”
但下一秒,就不再惦记这事。他踩着自己落在地板上比例失调的影子。
“看,我的影子,这是我的影子。”他激动地拉起祁逸的手。
“别理他,他的大脑皮层正在新长出来。”
祁逸大步折回来,把从鞋柜上拿的粉色拖鞋扔在他面前,随后把人拉到靠近阳台的地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面对眼睛瞪得像小鹿一样无辜的人,中途无可奈何地转过脸来对游嘉荷再次解释,“他大脑还在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