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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再次走动的时钟 陶盛把车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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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盛把车驶进地下车库,只见自家车位上直插着一辆车尾歪扭,轮胎都没有回正的大众。
“我去前面看有没有电话,让他挪车。”陶希敏气呼呼地说,“没有看到上面专用的牌子吗?”
“估计没留心看,这个位子比较好停,大晚上的,明天再说吧,我到后边去看看。”
他让他们先车,自己往后去找停车位。
下车的地方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
刘季尧心有愧疚,在车上就自告奋勇要将瞿泽时背过去,等车门一打开,就把瞿泽时的胳膊不由自主往自己肩上架。
“不用,小刘,别这么麻烦,这一段路,大可不必,我还能走,跪着走也能跪过去。”瞿泽时坚持着下车,但没走两步,越发红肿的脚踝就感受到钻心的疼。
“你看吧,真的不行,等会儿你脚废了,几个月都好不了,什么事都做不了,要麻烦的事才更多呢。”刘季尧到他跟前,蹲了下来,拍拍肩,催促道,“小瞿,快上来吧,都是兄弟,别再跟我客气了。”
仔细权衡了一番,瞿泽时犹豫地改为单脚跳,跳了两步,就被刘季尧拦了下来,“别把另一只脚也弄废了,就真的更给别人添麻烦了。”他向瞿泽时递了个眼神,指了指游嘉荷的方向,终于把瞿泽时哄到了背上。
把比自己高出多半个头的人背在身后,刘季尧头低着,脚贴着地面,像乌龟一样缓缓挪移着,嘴里却逞强道,“根本没问题嘛,多轻松啊,你们先走,我和小瞿很快就到。”
“要不,季尧,你把瞿泽时放下来吧,我俩一人搀着一边,轻松一点。”游嘉荷跟在一旁,手虚扶着瞿泽时的肩头。
陶希敏扶在另一侧,提议回去找邻居借个单拐。
“别等会儿把你压得,长不到一米八了。”
“没事,很快就到了。”刘季尧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挪移着。
“喂,小叔,你车停好了吗?”陶希敏忍不住回头呼唤,见陶盛正赶上来,迫不及待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欸,季尧,你把那个…小瞿放下来吧,要不我来…”
陶盛话还没说完,瞿泽时回过头来,瞧见陶盛那堵宽厚的肩膀,不客气道,“让陶…大哥背我吧。”
“小瞿,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刘季尧埋着头,倔强地咬着牙,控制不住自己喘气。
“当然不是,是不想你受伤。”瞿泽时从背上挣脱下来,看了眼在自己下来时出了点力的陶希敏,“万一你长不到一米八,到时候真怪我怎么办?”
“对啊,季尧,你还在发育期,骨骼那些都没长好呢,而且等会儿还有台阶那一段呢。”陶盛微微俯下身,让瞿泽时跳上来后,看见陶希敏满意的神色,眼角一瞥,落在那只扶着瞿泽时肩头的手上。
“嘉荷,不用扶,我平时都有锻炼的,不用担心我会把小瞿摔了。”
“好,麻烦你了,谢谢。”
陶盛一愣,轻笑道,“你谢我什么,要说谢的话,得小瞿谢我。”
“对,谢谢你,陶大哥啊。”
*
陶盛坚持把在电梯里要下来的瞿泽时背到了家门口。
可祁逸家的门铃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
“奇怪,人都去哪儿了?”瞿泽时纳闷,“肖仙也不在吗?”
“哦。”说到肖仙,游嘉荷想到什么,她按住瞿泽时按在门铃上的手,为难道,“可能…有事,出去了,要不,你给肖仙打个电话。”
“她没有电话。”瞿泽时话一出口,就看到众人诧异的眼神,“她不喜欢社交。”
“那你们先回去吧。”游嘉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再陪他等会儿,实在不行,让他去我家等着就行。”
“没事,反正我们…”陶盛话还没说完,就来了电话。
是在他家等得不耐烦的李昂,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送个人怎么送半天,送到别人家了吗?
陶盛在心里叹了口气,服了这个世界上最不会挑时机打电话的人。
“知道了,我现在快回到了。”
挂掉电话,他有些为难地看看游嘉荷,“他们还没散场。”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你快上去吧。”说着游嘉荷看看一旁的陶希敏,目光最后落在刘季尧身上,“季尧,你要不,也去我家…陪陪小瞿吗?”
“不用。小瞿就麻烦你了,嘉荷姐。我家…没人,我先回家了。”刘季尧看着陶希敏,“陶希敏,你要一块上去吗?等会儿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没事,季尧,今天的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妈不会…”陶盛刚开口,就被陶希敏猛地往电梯门口方向推。
“走吧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
瞿泽时跳着脚,也往陶盛的身后添火加力。
“陶大哥,今天谢谢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啊。”
陶盛被推着走到电梯门处,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等一下,等一下,对了,嘉荷,那个法务学妹的简历…”
“哦,对,名片和简历我都已经推给姜瑶了,她说那边先聊着,把关一下,合适的话她再推给你,不用担心。”
“哦,好,谢谢了。”
电梯门关上,瞿泽时乐呵呵地蹦了回来。
“走吧。”
“去哪儿?”游嘉荷蹙着眉,她刚才似乎听到里面有些动静,恍惚地还听到了猫叫声。
“不是去你家吗?”金鸡独立的人睁着无辜的大眼,巴巴地看着游嘉荷,语气哀怜,“难道要我一个伤患孤零零地在这里等吗?”说着,看了看自己的脚,“游嘉荷,你说得对,真的越来越肿,越来越痛了。”
实在受不了眼前的人小狗一样的可怜样,她只能先把他带回家,从冰箱里铲了些冰块,装在密封袋里给临时他消肿,一边给祁逸打电话。
还是关机。
“要不,你还是联系一下肖仙吧?”
刚才有一群人在,游嘉荷想着瞿泽时是担心肖仙见到这场面不适应,现在就他俩在,况且她已经见过肖仙了,应该不会让对方感到拘束了。
只是想起肖仙,不禁又让游嘉荷想起了那个梦,心里划过一丝怅然。
“我已经见过她了,之前她还送我回家了,然后回去看你哥了,或许还在你们家吧。”
“你见过她了!”瞿泽时一脸惊喜,“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很好,很可爱。所以,你快联系她吧。”
游嘉荷进了卧室,把那片气象树叶取了出来,放在手心,仔细地端详着。
它的形状独特,似一颗瘦长的爱心,边缘有着绒绒的锯齿。
这分明就是那棵只存在于湫市的气象树的叶子。
不,更准确来说,它只存在于过去的湫市。
自从良塘公园改建,开发了住宅楼,那棵树随着良塘公园一并消失了。
后来,那里的楼盘卖得不好,开发商亏了不少钱,很多房即使降价出售,也不甚理想,反倒是周围那些楼盘都蒸蒸日上,因此坊间有传闻说是因为砍掉了树神住的百年树,触怒了树神,受到了惩罚。
她又想到了那个所谓梦里的细节。
翻到了叶子的反面。
那一行用圆珠笔小心翼翼的字体赫然呈现在眼前,和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
游嘉荷认得,那就是她自己的字迹,更确切来说,那就是初中时认认真真地写楷体的自己的字迹。
身上的汗毛竖起。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真的如肖仙所说,自己只是喝到断片,然后做了一个梦?
然后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探寻这一切,只听见客厅里传来“咣当”的一声。
是客厅墙面上的挂钟掉落下来了。
这个钟已经停走了很久,一直在那里不声不响地停留在九点二十七分左右,不分日夜。
她把挂钟里的电池抠掉,从抽屉里重新找出电池换上,听见它滴答滴答地再走动,时间的每一格都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仍然是不准确的时间,但至少在走动。
阳台上,瞿泽时背对着她,头偏一下,脚动一下。
像是那个已经静止很久的他在自己眼前也重新动了起来,让她的喉间颤动起来。
“秦朝树。”
他似乎听见她低低的声音。
“齐暮林。”
“嗯?”他转过头来,脸上停留着无措的表情,“怎么了?”
游嘉荷挣扎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上浮的心事又压回心腹。
“你和肖仙联系上了吗?”
“嗯…”瞿泽时一脸为难,摩挲着胸前的平安扣,走了进来,“联系是联系上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说…今天不方便让我回去。”
“啊。”游嘉荷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意识到什么,她低下头,对着手机上的时间,拨弄着指针,“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他坐在游嘉荷的旁边,看着一点点向正确时间转去的分针,“没事,现在时间还不晚,我问一下季尧…”
游嘉荷猛地抬起头来。
对上那双无辜水灵的眼睛。
“算了,那你不如今晚睡我们家阳台吧。”游嘉荷把调好的挂钟和手机放在地毯上,走去次卧,推开了那扇从来对客人闭上的门。
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罩,铺好床,刚给棉被套上外罩,就听到客厅外的瞿泽时呼唤声。
“游嘉荷,有人找你。”
“谁找我,大半夜的,已经过了睡觉时间了。”她松开抖到一半还没铺展开的被子,有气无力道,“帮我报警。”
“是你妹妹的消息,要报警吗?”
游嘉荷怕外头的人当真,赶忙出去。
瞿泽时正歪着头,看着她的屏幕,抬起头来看她:“徐雅晴,是谁啊?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
—姐,徐雅晴以前在一中的时候是不是教过你?
程佳玫一向是那种只要有瓜,凌晨两三点都要爬起来吃爽了再睡的性格。
还没等游嘉荷这边有回应,她就发来了一连串的聊天记录图片和视频,还“贴心”地用几段50秒的语音为游嘉荷解释了整个瓜的来龙去脉:以前在湫市一中任教过的徐雅晴被好友在网上爆料,以前从一中离开是因为勾搭学生家长被当事人的妻子发现了,对方用手段逼迫她离开的。
后来她去了人社局上班,和做家装的年长的小老板结婚了,生活本来过得还挺滋润的,但这几年生意不景气,听说她老公被欠了好多工程款。
她拉下脸,找欠自己钱的好友还钱,最后还用上了法律手段。
对方气不过,历数这些年帮她这,帮她那的大大小小事,结果她一而再再而三为男人为难女人,就索性在网上把她这些事全都爆了出来。
然后那些认识徐雅晴的人—以前教过的学生,前同事,现任同事,邻居都在爆料的帖子下纷纷讨论,对她的评价莫衷一是。
随后,那位ID叫“RUI的后花园”的贴主还贴出了自己空间的链接,日记和相册里面详细记录了自己跟徐雅晴相识相知的一路走来的情谊和照片。
程佳玫把那条链接也一并转给了游嘉荷。
—姐,你看看,你认识这个徐雅晴吧,是教过你的吧。
看得出来,佳玫也想把自己作为这起事件中的“人脉”,多一点谈资。
就算是其他的一般人,游嘉荷都没有谈论的兴趣,更何况是这个她根本不想再触碰的名字。
—不认识,不了解。我是初二才去湫市的,不是她的学生。
一句话就抹灭掉程佳玫的激情,那边回复了一句“好吧,那晚安。”后,就如鱼入水,迅速消失了。
回过头来,瞿泽时正看着她。
她从刚才表情就不太好,紧蹙的眉头这会才慢慢展开。
“怎么了?你妹惹你生气了?”
游嘉荷摇摇头,面如止水。
“大半夜的,发消息来就说些扫兴的事,懒得理她。”
她看了眼程佳玫新换的头像,走去储物柜把手机随意往旁边一丢。
“嘭”的一声。
“徐雅晴,是你的仇人吗?”
真是她的仇人吗?总感觉好熟悉的名字。
游嘉荷目光向漆黑的阳台外瞥去,冷声道:“你,是比较习惯睡阳台吗?”
“嗯?”瞿泽时不明她的意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亮着的屏幕,“游嘉荷,又有消息了。”
“别理她。”
“不是,好像是有人加你好友了。”
大半夜有人加好友?杀猪盘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看了她的帖子,突然需要地陪服务的游客。
游嘉荷的两种猜想都不成立。
好友验证消息里只有简单的一个名字。
陶盛。
摁灭了手机屏幕,她想了一下,还是先当作看不到,明天再通过。
不然通过了以后现在还要聊上几句客气话。
“谁啊?”
“不清楚。”游嘉荷耸耸肩,把洗漱用具塞给倒在毯子上的人,指着次卧,“要是不想睡阳台,就睡里面,凑合睡吧,顾好你的脚,睡相好点,别明天起来另一只脚也瘸了。”
“这么早就要睡了吗?啊,睡不着啊。”他在地板上翻了个身,腿上淤青的地方撞到了茶几的桌角,痛得嗷嗷直叫,却还是赖着不肯起来。
“看看几点了,快点去洗漱。”游嘉荷指着放在一旁的挂钟催促道,“我还要用卫生间呢,快去。”
“时间还早着呢。”躺在地毯上的人想到什么,捞起挂钟,将靠近零点的指针往回调,露出耍赖的笑容,“你看,我已经让时间倒转了。这才六点呢,天才刚黑呢。”
游嘉荷望着被移位的时针,眉心一颤,想到了什么,淡然地耸了耸肩,点了一下闹钟,“我已经加速时间了,现在是早上六点了,天都快亮了,赶紧洗洗睡吧。”
他耍起赖来,“游嘉荷,我不想睡,大好春光。”
“那我不管你了,我要先用厕所,你就等到地老天荒去吧。你要是能在客厅里躺到天亮,也随便你,反正别吵我就行。”
明明刚醒没多久,但她却觉得很累。
今天晚上一通事下来,此刻的脑子就像被泡在浆糊里,虽然还有很多疑惑未解,但大脑即刻就想罢工。
“等一下!游嘉荷!等一下,我还有个事。”
“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说。”
“等到明天再说,我会饿死的。”他看着游嘉荷,眼神可怜,“能给我找点东西吃吗?蛋糕,面包什么的?”
“又吃!”游嘉荷瞪大眼睛,“你今天晚上不是吃了很多吗?米饭就干了两碗吧。”
“在游乐场全都消耗完了,你不是说过吗,骂人是很消耗能量的,你知道我骂了那个人…”
“我…”游嘉荷顿时无语,“你是把我说的话都录下来还是背下来了吗?说什么你都记得,等着哪天拿出来威胁我或者是要到网上去曝光我,是吧!”
“没有背啊。”他一脸无辜,理直气壮。“就是你说了啊,我就记住了啊。”
说完,又赖在地上哀嚎,“游嘉荷,我好饿啊,没力气了,给我点东西吃吧。”
温润的面汤入口,瞿泽时立刻又心满意足。
“游嘉荷,你对我真好。怎么对我这么好?又是来游乐场接我,又收留我,还给我煮面吃。”
“因为…我关心老弱病残。”游嘉荷坐在对面,勘测不好对面的胃口有多大,她煮了两包泡面,象征性地给自己夹了几筷子,动了一筷子后,就拧着脸刷起了手机,
“而且刚收了你的手套当礼物,不好太展现冷漠无情的一面。”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瞿泽时转动筷子,将泡面一圈圈地卷起来,嘴角从喝到第一口面汤就没掉下来过。
“要是能天天吃到你煮的面就好了。”
“这只是煮的泡面而已。”
“都一样的,反正吃了都会觉得肚子饱饱的,暖暖的。”
只不过,天天是一种奢侈的想象,这里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想到这里,晶亮的眸光暗淡了下去,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游嘉荷,我觉得他选择离开你,这是一个笨蛋。”
游嘉荷刚点开程佳玫的链接的手陡然一顿。
“他是个笨蛋,才会主动离开你吧,要是我能够选择的话,我才不会当这样的笨蛋。”
游嘉荷收回目光,把抽纸推了过去。
“你不是笨蛋,把你的嘴角擦一擦吧。”
随后她不再理会对面的絮絮叨叨,认真看起那篇名为“恋人之上的闺蜜”日志。
她承认,当徐雅晴这个名字出现在视野里,她其实忍不住对徐雅晴的好奇。
如果这个名字不出现,她一辈子都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让她的感情从尊敬转化为隐藏着厌恶的人。
但当这个名字出现时,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希望徐雅晴不能过得太如意,或者说,是应该要过得不好。
这种阴暗的想法驱使她耐心地看着这篇跨越十年的日志。
在看到那句“赵蕊和徐雅晴会是一辈子的好闺蜜”时,目光倏地顿住。
赵蕊。
她往下划到两人的合照,愣住了。
这就是她梦里见到的那个人。
时隔十多年,她早已经不记得赵蕊长什么样子,也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
却记得初二的暑假打算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记得和秦朝树在灵洋商场前撞见徐雅晴和她那个刚从晕厥中醒来的朋友,秦朝树催促着让秦禹君把老师的好朋友送去医院检查的情景。
这件事是他后来最自责后悔的。
也是她这次在梦里一直执着想要改变的事情,然而梦却在她和赵蕊倒下的那刻戛然而止。
就连梦,也是无法如愿的。
赵蕊的日记里,以她的视角记录着这一天。
—流年不利,今天在灵洋商场丢大发了。没错,你们围观的那个晕倒的人,就是本人。要不是我亲爱的可爱的雅晴在,就要出大事了,雅晴,我爱你一辈子!
“如果不是我,也许我妈的人生就不会那么糟糕。”后来的秦朝树向她倾诉,他陷入怪圈,总把不是自己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那时的他,虽然还是会向周围的人伸出援手,但从前乐于展现给周围人的笑容却只在游嘉荷面前才会自然露出。
就像现在瞿泽时这样的笑容一般。
指尖再往下划时,游嘉荷的目光彻底僵滞。
—也要感谢那对可爱的路人小情侣的帮助,不然我就真的要报销了,虽然后来被小顽童撞晕,差点真的报销了。就是我和雅晴身后的这两位好心人。PS:后来翻手机看到我俩自拍时背后的他们,放个模糊的照片纪念好人一生平安。再PS:对了,还有可爱的两个学生,帮我揉搓手脚掌心,万分感谢。
那张手机照片的像素很低,尤其是在夜晚模式下,两张凑在一起的脸蛋后的空间里,能看到两个轮廓模糊的侧影。
但那件紫色的外套,那个发型,还有身旁的那个人,游嘉荷不可能不熟悉。
是现在的这个她。
在照片里,正坐在她认为是一场梦的那个位置,想要阻止某一件事的发生。
那片被她放进了房间抽屉的叶子。
这些全是她梦里的东西。
现实与梦境交互,她的手心开始战栗,心怦怦地直跳,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从身体内穿过。
“嘭”的一声。
线路突然短路,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耳边响起久远的一句话:“我可以在任意的时间线上跳跃。”
和这句话一同出现的,是祁逸那张桀骜的脸。
它们清晰地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梦。
鸡皮疙瘩顷刻爬满了全身。
“游嘉荷,你怎么了?”
半天得不到应答,瞿泽时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人脸上褪去了血色,僵直的目光下垂,却没有焦点。
“游嘉荷,你别吓我。”他起身,一个箭步跨到对面,眼神慌乱地看着她。
“游嘉荷,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是不是要去医院啊。”他弓着腰,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抚在她的脸上,只感到一阵冰凉,指尖触到从眼角落下的泪珠。
他慌了起来,“要去医院吗?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去医院吧!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
他懊恼不已,不该提起那个人的话题的,可是不知道刚才怎么就忍不住了,那个人总是莫名就撩动她的情绪。
“游嘉荷,对不起,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我…”游嘉荷声音艰涩,没有其他的语言在她的脑海里停留,只有那股萦绕在脸边的温热又熟悉的气息驱动她。
“秦朝树。”
泪腺和理智全都不听从指挥。
她再也无法控制,只凭直觉,不管不顾地就扑进了眼前的怀抱里,任凭那个怀抱的主人在愕然和心动中疯狂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