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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破积云是所有云中寿命最短的 事情突然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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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突然翻了个面,李月洋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她茫然无措地看着手机上秦朝树发来的消息,希望他下一句发来的是‘我开玩笑的。’
—月洋,我突然有点事,你和游嘉荷先吃火锅,还是别告诉她我过来了。
你都到汐市来了,还能突然有事,李月洋想吐槽,你为谁来的汐市啊。
但随后看到秦朝树先后转来的那几笔钱和郑重的请求语气。
瞬间明白他并不是在恶作剧。
—不是家里的事吧?
秦朝树那几年一直被家里的事情困扰。尤其即使他们家搬离了湫市,他爸爸和初一时的语文老师也一直没有彻底断掉联系,又惹出了别的事情,他那个曾经让她羡慕的家破裂不堪。
之后,秦朝树没有再回她的信息,电话也关机了,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不安情绪后,她知道,自己只能延续之前对游嘉荷说出口的谎言。
和游嘉荷的见面,最后也确实像李月洋最开始撒的那个谎一样:只有她们两个人。
李月洋看着兴奋地叨着“这个小酥肉好吃,一定要试试。”还有,“这个牛肉片很不错的,再来一份”的游嘉荷。
似乎她一点也不在意那碟无人下筷的鸭血。
以后真的不能再说谎了。
李月洋心想。
把放满了香菜的碗碟愧疚地拿到自己的跟前,她蘸了一口后,勉强地笑着说自己弄了两个料碟,香菜果然还是很难吃。
听到游嘉荷笑着说自己也还是不喜欢香菜。
尽管从游嘉荷的脸上看不出失落,但她还是从游嘉荷若有似无地问及秦朝树现状的习惯中,察觉到她藏起来的那种期待。
和高中那时一模一样。
“其实上了大学以后,我俩的联系也比以前更少了。你知道,他这个人,一直是神出鬼没的…不过他这个人过得也…肯定不错啦…他那种性格,去哪儿都吃的开的,说不好还很烦人,去哪儿都能交到朋友,不用担心他。”
有些真相,只有当事人才有解释和解读的权利。
李月洋一直这样认为,所以那些秦朝树不想说出来的事情,她会像他帮自己保守秘密一样,也轻易地就帮他掩盖过去。
“嗯,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管是森林还是草原,沙漠还是湿地,都能轻易扎根下来。”游嘉荷最后说。
李月洋在那刹那遗憾地觉得,这个故事貌似就要止步于此。
她是最不愿意看到这个故事结束的旁观者,也因此当时在当他们的信息传递中介时,会擅自加入了自己的意志。
游嘉荷要往前走了,他们和自己那本原本已经构想好的小说的故事走向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她在第一部《你的名字环绕宇宙》小说里,在适当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开放结局,期待他们的故事继续。
果然,像她了解秦朝树那样,那个看似圆润的句号又一次在某人的不甘里洇长成一个舍不得结束的逗号。
那个总神出鬼没的秦朝树又走到了游嘉荷的身边,而她也在观察着他们的生活,搜集着幸福的素材,等待一个合适的续写幸福结局的时机。
他们在汐市一起生活的那几年,李月洋和他俩联系得反而少了些。
她一向想当一个不惊动别人幸福的宅人观众,当他们让她来汐市玩一趟,她也懒得出门。
她觉得,只要知晓自己的好朋友在过着幸福的生活,就足够了,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她再出席就好了。
秦朝树和游嘉荷在一起的事,李月洋是所有他们共同的熟人中,唯一一个知情人,就像她写小说这件事,秦朝树是唯一一个知情人。
他们都是很擅长保守秘密的人。
游嘉荷和他们则不一样。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擅长照顾他人秘密的人。
李月洋带着游嘉荷买的古早味蛋糕回酒店给秦朝树时,窗外飘起了小雨。
游嘉荷发来了信息问她安全到酒店了吗?没有淋到雨吧。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吧。
她回信息说没有,把秦朝树转来的钱转给了游嘉荷,吃火锅是游嘉荷抢买的单。
钱刚转过去就被退了回来。
游嘉荷说,这周刚拿到家教费,想约人吃火锅都一直约不到,刚好有人陪着吃火锅,太幸运了。
拎着蛋糕的李月洋看着开了房门的人,刚想和秦朝树夸赞嘉荷真贴心,顺便想让他用那笔钱给游嘉荷买个礼物时,就听见秦朝树有些着急地说道,他的外套落在店里了。
等他们隔天到火锅店想拿回外套时,被店内员工告知外套被那个小姑娘拿走了。
店员说,那小姑娘常来店里的,而且外套里有一张开过光的护身符,上面用金汁写着她的名字,况且现在外套又不分男女了,店里没想那么多,要是很重要的话,可以查一下监控。
九年以后,社交关系在拓展的李月洋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蹲宅,再次来到汐市,不是为了参加他们的婚礼。
是为了想让游嘉荷和自己一起,继续那个试图用回忆来锁住流逝的时间,来留住一个人的游戏。
此刻,李月洋蓦然地想起,那次他们从汐市离开,秦朝树在回程的飞机上和自己描述看见游嘉荷时的感受:觉得自己再次想要靠近她的意图,就像是乌云试图想要遮挡住阳光。
他还说,他看到了她依旧明媚的未来,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故事收尾了。
现在的游嘉荷的样子,是秦朝树想要看到的明媚样子吗?
李月洋突然不确定了。
她以绝对的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那个像秦朝树的男孩子和另一个风格和游嘉荷截然不同的女孩子欢声笑语,也记得秦朝树以绝对旁观的视角谈起游嘉荷和另一个看起来和她很合拍的男孩子漫步在银杏树下的倩影。
自己是一个很擅长被过去包围的人,可是游嘉荷呢,她应该是什么样的呢?不对,是她原本该是什么样的呢?
也许应该是那个把猫抱过马路以后就轻步快行地走向自己的目的地的女孩,而不是像自己一样,继续留在原地。
秦朝树,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故事,才是观众期待的呢?
*
游嘉荷喜欢集市的热闹,却已经离它很远,她的生活如今简单地被便利店和线上超市占据。
她和身旁好几天没见,饥肠辘辘进食的人,一大早跟着张余兰转悠到了菜市场。
他们吃了早点,走了一圈,采买好东西后,两人就在集市外等着张余兰。
手机上来消息通知时,她的注意力被瞿泽时鼓鼓的腮帮子分散了好多次。
心理作祟,她觉得他吃东西的样子都越来越像那个人。
他的目光瞥过来,她才回过神来,低头查看手机消息。
李月洋来了汐市。
虽然她说因为有事不能和自己见面,但知道李月洋此刻也在这座城市,游嘉荷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尤其是抬眼看到身旁的人,她更是有一种冲动,很想像高中时一样,告诉对面的人。
自己这次,真的碰到了一个和秦朝树一样的人,而且此刻就在自己身旁。
游嘉荷还记得,上大一的那年,李月洋来找自己的那次,她在李月洋的语气里还期待着秦朝树会像个神秘嘉宾一样突然出现,但结果是,她没有见到他。
但后来,她知道了,他确实来了。
更准确来说,他来过了。
他遗落在火锅店里的外套,口袋里有写着她名字的守护卡。
现在,李月洋坐在那家不再是火锅店的饺子店里,是什么样的心情?
游嘉荷没有问,她率先在李月洋的语气里察觉到了对方的某种失落,很罕见的失落。
但还是在末尾写上一句。
我们后来去这家饺子店时,他每次都会点两份猪肉玉米马蹄,边吃边说还是香菜的最好吃。
她已经确认了,她绝对不想放弃有关那个人的美梦。
回复完消息,游嘉荷把手机收回兜里,目光正正迎上旁边拎着红红绿绿的袋子的瞿泽时,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机,正巴巴地盯着自己。
他们站在菜市场外头的厚烧饼摊前等张余兰到旁边的巷子里买卤鸭,在这期间,瞿泽时吃完了一个又一个的厚烧饼。
他现在,是还没吃饱的样子?
今早,张余兰过来,把前一天以着凉为由没去自己家里吃饭的游嘉荷特地揪了起来,让她陪着去菜市场,主要是让她当司机。
说是碰上了周末,要把上次欠游嘉荷的大餐顺便补回来。
但其实张余兰的主线任务,是要尽长嫂之责。她受公婆的嘱托,要顾一下搬来以后家里都没开过火的陶盛。
“我婆婆说了,房子空了那么久,住进来了要赶紧开火暖居一下,不然不知道房子里都藏了哪些东西。”
张余兰让陶盛喊上几个要好的朋友来家聚聚,说是要好好地露一手。
本来陶盛还不乐意,说没必要这么麻烦,他在家电陶炉烧茶的火也是火,哪里有那么多讲究,爸妈的那几层商铺,要是在家烧火就能烧出来的,那每天在家烧饭就好了,还做什么木材生意。
只不过后来听到张余兰提道,顺便喊上邻居啊,像游嘉荷啊,王静他们啊,家里来人热闹一下多好。
他从书房走出来,说嫂子要是不麻烦你的话,也行。
陶盛和他哥一样,喜欢清静人少一点的地方,买肉买菜都喜欢去超市买打好包装的,不爱逛市集。
而恰好游嘉荷和自己一样,喜欢市集里的那种浓浓烟火气。
张余兰从游嘉荷家出来时,碰上了拎着垃圾呆愣地站在游嘉荷门口的瞿泽时,顺便也把能作为劳动力的他拉上了,开车一齐去了农贸市场。
他们在热闹的早市吃了烧饼煎包后,张余兰先是去了水产区哐哐哐地东买西买了一堆海鲜,买完了以后又犯难起来:只会清蒸大闸蟹啊,什么花蟹,东星斑,鳗鱼,罗氏虾,平时都是直接带去加工店的。
“嘉荷,你会处理海鲜吗?”
“我,会清蒸。”海鲜对游嘉荷来说,是她以前和张余兰交往时的外交辞令,但她实际上并不喜欢海鲜,喜欢海鲜的另有其人。
但张余兰也就犯难了那么一小会儿,随后去了肉类区,说是没有肉的话陶盛吃不了饭。
管他羊肉猪肉牛肉,牛肋骨,就算摊贩的刀的落点和张余兰一开始指定的差了快十万八千里,她眼也不带眨一下地大手笔就拿下了,虽然买完以后又看着那堆肉发愁了一小下:其实她能做个羊蝎子清汤火锅就已经了不得。
算了,反正给陶盛新置的那个三开门冰箱什么都没有。
喊上李昂,海鲜他们今晚一顿就能造完,剩下的肉到时候都能塞得进去给他吃到猴年马月,或者是放到猴年马月他也未必能发现。
游嘉荷惊奇地发现,张余兰的做派和之前也略有不同了。
之前她在买菜这块,可谓是“锱铢必较”,买肉说要里脊,要是切到一点多余的五花都不要,挑海螺都能挑花眼,两颗菜花,必须挑出顺眼的那颗来才甘心买走,张余兰说到市场买菜就是要斗智斗勇才有乐趣,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不想改掉这习惯了。
那时张余兰的弟弟张成还住在陶盛现在住的房里。
有一回,张余兰带着游嘉荷到市场拿前天订好用来招待弟弟朋友的海鲜,手拎着那声称有15斤的澳龙,察觉不对劲也不吱声,带笑地让老板加要老虎斑时,当场逮到老板使用遥控器操控秤,喊来了市场管理人员,送对方光荣地上了一回电视。
游嘉荷刚搬过来这个小区那段时间,在策划公司上班时,周末和住在一起的大学室友依桐两个人常爱跟着张余兰去早市游逛。
两人在这方面都是愣头青,忙着用眼睛耳朵记张余兰的一些老道经验~挑带鱼啊,要看眼睛,,挑黄鱼啊,要看它的尾巴和鱼身颜色…
两人觉得出师了,然后胸有成竹地去实战:
边看边念着“鱼呀,要挑眼睛亮的,肉硬实的”,装出一副松弛样。
结果被打包票不坑人的善良老板以“女孩子,别手腥了,不好洗”的理由,热心地帮她们挑到了肉质比她们状态还松弛的鱼。
要二十块的肉,最后都是要三四十块带走,回家发现,里面还有老板顺手扔进去的边角肉几两。
最后两人一致觉得,还是跟着兰姐有好肉吃,不跟着兰姐的话,还是在线上超市买比较有保障。
只不过,后来游嘉荷换了导游工作,工作和休息没个准点的,依桐也被周末要加班的工作磨得对人间烟火失去了嗅觉,她俩几乎没再和张余兰一块去逛早市吃烧饼油条了。
之前刚离开汐市回家备考的依桐,在某个空闲的周末,自己坐在老家的早餐铺里吃早餐,给游嘉荷发来了照片,说当时觉得汐市的豆浆烧饼比起自己老家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回来以后,又想念十万八千里外的汐市的那一口甜豆浆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和同学早读是溜出来喝这里的豆浆,现在再喝,想不明白,怎么会为了这玩意跑出校门排队。”
游嘉荷安慰她,加油吧,你现在是在深海里,闷头吃什么尝的都是咸味,等你上岸了,豆浆就会变甜变好喝了。
“不是的。什么时候喝,和谁在一起喝,才是决定味道的关键。”
收到依桐的消息时,游嘉荷坐在学校附近的那家从饺子店里,店里刚推出猪肉玉米马蹄味的饺子。
她看着对面的人:“猪肉马蹄味的饺子好吃吗?”
对面的人狼吞虎咽,却傲娇地摇着头。
去北方上学后,爱上了饺子的秦朝树一边痛惜因为销量不好被下架的香菜肉馅饺子,一边嚼着猪肉玉米马蹄味的饺子,喝着香菜芋头汤。
两人份的饺子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平时香菜肉馅饺子他再喜欢吃,也是吃一份管够。却还是嘴犟得不肯承认,香菜作为辅料确实好吃,但它并不像脆甜的马蹄一样,为了解腻和口感,每一口都理所当然地必须存在。
后来他们每次去那家饺子店,他都必须点上两人份的猪肉玉米马蹄味的饺子,配上一碗游嘉荷绝对不碰的香菜芋头汤。
今年新年时,她自己坐在那家店里点了一碗香菜芋头汤,仍旧无法喜欢香菜。
隔壁桌猎奇的游客抿了一口,皱着眉向她投来“这真的很难喝”的目光。就在她把它一点一点地挑出来时,她收到了依桐的新年祝福。
依桐说,自己现在的生活节奏正常起来了,味觉也恢复了,发现家乡的豆浆油条还是很好喝的。
然后依桐问她。
你呢?嘉荷,你现在有恢复一些吗?有什么新改变吗?有可以治愈你的新风景出现了吗?
她用餐巾纸把那团香菜裹好,发了一张照片回复依桐:还是这么讨厌吃香菜。
不知不觉,人和事都被时间推着往前走了很远,张余兰变了,依桐变了,好像月洋也变了。
可她还在原地,并不想往前走,而且现在不想走的那种念头愈发强烈。
也许源于那个太过真实的有温度的梦。
游嘉荷不想骗自己,她在今天见到瞿泽时的瞬间,有一种微不可察的雀跃心情。
他失踪了两天,然后神出鬼没地出现了,状态和那天躺在沙发上的可怜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过他没再穿那些招摇的夏天T恤,而是把那件黑色外套穿在了身上,两手兜在外套里,若无其事地问她。
—好巧,你要出门吗?我也刚好要出门,要去丢垃圾。
他指了指放在自家门口的黑色垃圾袋。
等张余兰招呼他一块去农贸市场时,他乐不可支地答应,立马忘掉了放在门口的黑色垃圾袋,屁颠屁颠地跟着来了农贸市场。
他跟着张余兰坐在后排,看见张余兰拍了些照片发了朋友圈,聊到了前天签售会上被问社交账号的事情后,一脸正经地问道,没有社交账号很奇怪吗?
张余兰说,也不奇怪,就是现在流行在线支付嘛,用手机付钱比较方便嘛,尤其去菜市场,买海鲜卖肉啊什么的,用手机支付更卫生快捷嘛!”
“我觉得用现金会更方便啊。”瞿泽时笑逐颜开,从牛仔裤的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钱包,里面装满了现钞,红的绿的都有。
昨天拿着这个钱包让肖仙带着他去享受了第一次花钱的乐趣。
“老土。”张余兰吐槽。
“我平时出门也喜欢带钱包花现金。”游嘉荷右手拍了拍自己装着钱包的外套口袋,“这样花钱比较有节制,没了就不花了,而且带了现金,把手机一关,偷偷摸摸地花钱去,谁也找不到。”
“做什么亏心事了,还不让人找到。”张余兰打趣,“而且嘉荷,你现在是真的不更新朋友圈了啊,老实交代,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游嘉荷笑着摇头,“我的生活平实无华,没有什么好展示的。”
“是不是有什么小号之类的在更新丰富的生活?”
游嘉荷一顿,还是笑,“现在真的没有。”
“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个朋友圈挺好的。”张余兰把自己刚发出去的朋友圈递到瞿泽时面前,“小瞿,你看,把自己的生活记录在这里,可以让别人看到你这里的景色,和有趣的事情多好啊,是吧。”
瞿泽时愣得只知道点头。
“而且,当你记录下来以后,以后这些就是你回忆现在的线索。
你会觉得,欸,那个时候还有这样的一件事啊,人的脑子记不住那么多东西,文字啊照片啊就派上用场了。”
她又指着点赞列表里的蓝色字体:敏敏、阿盛…
“你看,我们家陶希敏,每次我发嘉荷她才点赞,发别的她就不理我。”
聊到女儿,张余兰忍不住对着女儿最近的怪异表现嘀咕了好一阵,期中考试一向擅长的地理和历史考砸了,化学竟离奇地考好了。
“我看她平常连氢氦锂铍硼碳都背不下来的…而且不知道和季尧闹什么别扭,今天听说我晚上要喊王静一家过来吃饭,就在那里闹脾气,说什么时辰不对,星盘不合…”
“嘉荷,你说,是不是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么怪?还是就我家这个不着四六的怪?”
驾驶座上的人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什么,笑了笑。
“要说怪,我以前有个同学,要是考试碰到下雨天,写作业就会离题。还有个朋友,每次踢球,首次触球的一定要是左脚,他说要是右脚触球就会倒霉,有两次都是右脚先触球,最后把腿摔了。”
连游嘉荷自己也厘不清现在的心态。
之前逃避不愿意提及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敢在别人面前提起,虽然是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心态,以一个好像没有太多联系的同学的名义。
她记得他第二次又把腿摔了以后,她问他怎么回事,他笑嘻嘻地说,小脑睡着了,不小心出了右脚。
“右脚触球真的会很倒霉啊。”他感慨。
后来她真的认真观察了一番,发现他真的每次都是左脚先触球。
他对一些事情真的极其迷信。
“是吗?那也挺怪。”张余兰说。
“兰姐,这和年纪,还有是不是你家孩子没有关系,我们碳基生物,没有几个是不怪的。”她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运动外套,“比如我,兰姐,你不是问我怎么总爱穿这件外套吗?其实我买了两件,差点就买三件了。”
“这么喜欢?”张余兰问。
“不是,是因为第一件是我原价买的,结果没多久后,发现它打八折了,心里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就咬牙买了第二件,把均价拉下来也好,结果后来我再去看,发现衣服竟然打了六折。”
“哎哟,你该等等的,嘉荷,我那时候卖衣服,到最后都是要打折全给转出去的。”
“没办法,其实我知道它价格标那么高,购买率不会太高,可是第一眼就喜欢了嘛,也很适合了,根本不想再等,别的又看不上。”游嘉荷叹了口气,“所以你看,我这也怪人一个。”
“确实是,我是想不到你在买衣服上这事上还挺死心眼的。”张余兰笑,转而正色道,“其实本质上还是因为你真的喜欢这款外套。”
“嗯,而且我后来决定啊,只要是喜欢的东西,买下来以后,就不再去看它之后的价格了,在我决定买下它的那一刻,就认可了它是值得这个价格的。”
和认准了一个人一样死心眼。
“对,说得好。”张余兰拍了拍瞿泽时的大腿,“小瞿,嘉荷说得有道理吧。”
瞿泽时在旁一直没搭话,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无措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游嘉荷口中那个爱踢球的朋友,不知名的朋友,指的是谁。
他的心,突然往下沉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手,摸到那团绵软的东西时,有些担心。
不过,当后来他走在她的身旁,吃那些她推荐的美食,看她手指的那些造型奇特的建筑,沉下去的心又浮了上来。
连那两道身影在他的眼前嘶吼也毫无察觉。
他沉浸在当下的幸福里,非常满足。
“游嘉荷,猪肉玉米马蹄饺子好吃吗?”
他的眼角上扬,微微眯起的眼睛,下睫毛过长,像一湾隐匿在丛林间被晨光照拂着的清泉,清澈温暖。
“能带我去试试吗?我请客。”
瞿泽时说着话,靠得更近了一些,他宽大的身躯瞬间就挡住了从她侧面扫来的风。
他伸手去掏钱包,黑色外套掠过她手边,那颗悬挂着的荷花玉坠微微荡起。
“嗯,好,改天去。”
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游嘉荷感受到了那股贴近自己的温暖的气息,手上的珠子都好像变得温热,贴着她冰冷的肌肤。
“游嘉荷。”
“嗯。”
“我…”瞿泽时往旁边侧了一步,手再次伸向外套兜里摸索着。
一抬头看见挥着手正走过来的张余兰,手又缩了回去,假装一直在认真地看风景。
他跟从着游嘉荷的视线。
她的目光落在耸立在塔尖的那朵洁白的云。
他们过来的路上,心情看起来大好的她,带着轻微的鼻音,饶有兴致地介绍了好多种云,不过他只记住了早上铺满粉色天空的高积云。
“游嘉荷,这是什么云?”
“这是破积云,它是所有的云中寿命最短的,很快就会消失。”她的声音从沉重变得轻盈,“不过,它也是最迷人最好看的。”